第30章 案中案

刘狗娃尽管反感王福说话的口气，但听他说得严重，不禁出言追问道，「这是战俘吧，作何押到县衙来了，还要劳烦郝大人操心。」

宋城监牢是分军牢衙牢的，战俘一般关押在战俘营，也便是军牢，军牢的规格不是很严格，关键是有军士把守，而衙牢是指县衙门的牢狱，建设的要比军牢坚固，由县衙的牢役看管，州府衙门是没有衙牢的，犯人一般都是关押在治县牢房，也就是刘狗娃这县衙牢房。

「这是州府的重要犯人，刘大人不要多问了，也不该问，只管派人严加看守，不要让人接近犯人，否则，出了纰漏大家都担待不起。」王福冷冷的出声道，「还有，衙牢已经军管了，吩咐你的人，只负责在外围巡查，没有郝大人的批令，不要轻易靠近犯人，否则格杀勿论。」

刘狗娃的官品虽然比王福的要大，但他是文官，在这时代，文人是矮武人一截的，刘狗娃被王福冷冰冰的毫无敬意的语气，气得脸都绿了。老子好歹也是位方面大员，你丫一名武将，得瑟何，有何了不起，刘狗娃在心底自我安慰的咒骂道。

刘狗娃敢在心里发狠发飙，大骂王福不得好死，可不敢把心里话宣之于口，也不敢过分给王福难堪，他的刀可不是吃素的，只淡淡的应承了几句，才把犯人押进了牢房。

临过年了，衙牢里关进这样祖宗级的犯人，不能让他受凉了，不能让他受伤了，不能让他绝食了，更不能让他死了，全衙严防重守，让刚升任总捕头的财物峰、副总捕头吴七等人抱怨不已。

那黄脸大汉被关进县牢的第二天，从没到过县衙的郝东卿，从未有过的光临了县衙，接见了刘狗娃，但刘狗娃没感到何蓬荜生辉，郝东卿是一路咳嗽着来的，把口水都咳到刘狗娃脸上了，他的病情好似比前段时间严重了。

郝东卿来县衙也不是专程来看他刘狗娃的，而是亲自单独审问那黄脸大汉，弄得神神秘秘的，还一审便是半天，看他那面色不虞的样子，也没审出何来，最后无可奈何的一路咳嗽着离开县衙。

郝东卿前脚刚走，副节度使史卫义也列军前来县衙，要提审黄脸大汉，但此时的县衙已被刘狗娃把控，史卫义的人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便是锁骨阎王三黄三现在在衙里，也是在牢里养病，半死不活。

尽管史卫义是副节度使，但没有郝东卿的手令，刘狗娃当然不会让史卫义审问犯人，这也是郝东卿见刘狗娃时，特意交代的。刘狗娃冷冷的拒绝，气得史卫义三尸暴跳七窍生烟，当场便要动武动兵，可王福留守衙牢的军士还是让他有些忌惮，最后不得不铁青着脸色，怒气冲冲的走了。

见这黄脸大汉竟然能劳动两位节度使的大驾，亲自到县衙过问，衙里总捕头财物峰不禁私下问刘狗娃道：「大人，牢里的那位是何方神圣？仿佛两位节度使都很重视，不是朝廷的重犯吧？」

钱峰所问，也是众人心中的疑问，吴七等衙役也一脸期待的望着刘狗娃，静待他的解惑。刘狗娃对那些血腥腥的审问犯人不感兴趣，也不关心郝东卿和史卫义这些天上神仙如何打架，不由得说道：「管他呢，不关咱们的事少问，咱们只管看好囚犯，过年能多拿些利财物便是。」

众衙役见刘狗娃叫他们不要理会那黄脸大汉的事，都忙唯唯诺诺的应是，但班头吴七应是后还是说：「大人，听说，这黄脸大汉很厉害的，他有个儿子，箭法奇准，十步杀一人，箭无虚发，箭箭中要害，业已杀了不少人了。」

利财物便是衙门给衙役们的过年利是钱，说白了，便是年终打赏，功劳大的多拿，功劳小的少拿，跟后世的年终奖差不多，不过，比后世的年终奖少的多了。

「哦，那这小子不成箭神了。」刘狗娃听吴七说的神乎其神，不禁笑言，这种以讹传讹的传说，刚开始刘狗娃是不作何放在心上的，但之后想到这黄脸大汉是王福在小宋城俘虏的，吴七又说他儿子箭法厉害，刘狗娃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向吴七追问道：「吴班头，这些事你听谁说的？」

刘狗娃想到了小宋城里，傻子曾跟他说过，傻子到山里能把山里的猎物猎尽，当时自己不作何在意，现在才想起他能独自射猎老虎狐狸，箭法当然出类拔萃了，这时吴七说起黄脸大汉的儿子箭法高明，便自然而然的不由得想到了傻子。

吴七注意到刘狗娃脸色发白，神情紧张，听刘狗娃询问，不由得有些愕然，不答反问道：「大人，怎么了？」

「快说，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些消息的？」刘狗娃抓住吴七的手，望着吴七，急切的追问道。

「这是守牢的军士说的。」吴七忙答道。「小人也听说了，大人。」班头赵小五顺着吴七的话头出声道。

「这是作何回事？你来说说。」刘狗娃听赵小五说，他也清楚这件事情，忙问赵小五道。

「头天下午，牢里军士换班时，有两个刚上岗的军士窃窃私语，因靠得太近外围，恰巧让小人听到了，他们说那黄脸大汉的儿子，箭法神鬼莫测，前些天押解他老爹来州城的途中，被他射杀了很多他们军中的同僚，要不是恰好有名士兵从王福身旁经过，就连王福也要命丧黄泉。他们还庆幸自己运气好，逃过了一劫呢。」

「那他们有没有说那黄脸大汉的儿子是谁？」刘狗娃追问道。

赵小五见刘狗娃神色有些惊惶，很是纳闷，刘狗娃刚说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怎么现在又关心起这事来了。只不过，他也没问，继续回道：「这倒没说，他们只是说这小子胖胖的，跑得比他的箭还快，要不是军中有机弩还击，把他击伤了，相信他们个个都将是那小子的靶子。」

刘狗娃听到这，心中已是确定，军士口中的那小子一定是傻子，以前刘狗娃见识过他奔跑，清楚他的迅捷，比急兔还快。刘狗娃也大概估计到，这被擒的黄脸大汉是他爹了。不由得又追问道：「他们有没有说这黄脸大汉是作何被擒的？」

「他们说，是军队里的斥候刺探山匪匪情时，发现山脚下有一户猎户，当时这黄脸大汉喝醉了酒，醉的死死的，斥候伍长见他住近山匪，怀疑他是山匪的眼线，便把他绑回了军营。他们还说，仿佛王福认识这黄脸大汉，王福见到这黄脸大汉，顿时乐的手舞足蹈，大赞斥候伍长立了大功，一定会得到重赏，让他们羡慕不已。」赵小五说完，见刘狗娃听得认真，不由得又问道：「大人作何又关心这些事了？」

「哦，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刘狗娃掩饰道，尽管钱峰吴七这些衙役对自己忠心耿耿，惟命是从，但不能保证谁不会心直口快，把自己和傻子的关系抖出来，只好瞒着他们了。

傻子虽然傻乎乎的，但傻的可爱，傻的纯真，跟刘狗娃很投缘，跟张三李四他们也很投缘，现在他爹不知何原因被擒了，刘狗娃不能见死不救，不禁在心底盘算着相救之策。

但他也担心傻子情急之下做傻事，本来傻子的脑子又不作何灵光，现在县衙里守卫森严军伍重重，万一他铤而走险，咋办？那不就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了，刘狗娃不禁吩咐财物峰吴七他们把巡衙范围扩大，发现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报告与他。

钱峰等人觉着刘狗娃今日的行为有些怪异，但大家也没有追问，都按他的吩咐去安排了。刘狗娃待众人都走后，也无心待在衙里了，便匆匆回了趟酒坊，安排张三李四他们去州城各城大门处，守株待傻子，吩咐他们见到傻子，便要悄无声息的把他带回酒坊，等他回来再想办法。

等刘狗娃从酒坊又一次回到县衙时，钱峰便随即来向刘狗娃禀报他们发现了的一些情况，财物峰他们按照刘狗娃的指示，扩大巡查范围后，发现县衙四周来了许多陌生人，在附近逡巡不去。

刘狗娃还以为，傻子要孤注一掷，亡命劫囚，不由得急声追问道：「来的都是些何人？有没有个胖胖的小孩？」

财物峰傻眼了，不解的问道：「何小孩？大人，好像来的都是些江湖人，携带着各种兵器呢。」

在古代，朝廷无力保证各州县的行商贩卒士仕豪贵游来行走的安全，是允许私人携带短兵器防身的，但易于刺杀的远程兵器，诸如弓、弩、暗器等是严禁携带的，要携带也是有身份的贵人在官府登记录案的，还有，携带兵器的江湖人组团也不能超过官府规定的人数，否则会被官府盘查拘禁的。

刘狗娃听说傻子没来，不禁松了口气，但不清楚为何衙门附近蓦然多了些江湖人，在刘狗娃的印象中，后世的电视剧看多了，先入为主，总以为江湖人便是那些拿刀背剑的高手侠客，无所事事的穿州过县，飘飘忽忽的打架斗殴，杀来杀去，就为争一口气。

当他穿越来到古代，见到所谓的江湖人时，不由得大失所望，大呼为世人所欺。江湖人便是游走江湖的各种卖艺人，会做糖人的卖糖人，会耍杂技的耍点杂技，会点武艺的耍些把式，赚点施舍，为了争点地盘，便大打出手，弄得头破血流，赢的被吹嘘成了高手大侠。

刘狗娃尽管鄙视这些所谓的江湖人，但事出反常必有妖，除了吩咐钱峰他们注意严查，还要注意自身安全。财物峰还没走，便又见李四急匆匆的到县衙来寻刘狗娃，到了刘狗娃面前，李四气喘吁吁的急声道：「狗蛋哥哥，张三哥被一位女侠抓走了。」

刚鄙视了江湖人，张三便被侠女抓走，真是报应不爽啊，刘狗娃只有自怨晦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