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刘狗娃出色的侦缉剖析才能,郝东卿便委任他为节度使府的县衙推,也就是宋城县的衙役推官,治宋城的治安防盗捕缉,相当于后世的县公安局长,属于节度使府最低的官员,其时的节度使府有正副节度使,正副行军司马,判官,掌书记,巡官,衙推等官员,其下便是捕头,衙役,牢头,牢役等役隶员,准允刘狗娃半月后赴任。
刘狗娃本打算过段时间再把刘记酒坊迁到州城来,因赴任时间紧迫,出了节度使府,便决定先在城中寻好建设酒坊的地址。
但此时,根本就没有租房租铺面一说,大部分是谁建的房子谁经营商业,或者谁买的房子,谁经营,也有租房子经营的,那也不叫租,是熟悉的人之间转让房子使用权,叫做借住经营,每段时间交上口头商议的银财物。
刘狗娃没有时间去建房子,便打算出财物借住一个酿酒作坊。他在州城里人生地疏,无从找寻,回到客栈后,便寻来掌柜,托他帮忙找一人合适之处。客栈掌柜也很热心的答应下来,承诺两天便会有消息。
果真,第二天客栈掌柜便找到了一人符合刘狗娃要求的院子,刘狗娃看过后,也很是满意,当即交付了定金,这事便定了下来。
在州城寻到建酒坊的院子,交了定金的第二天,刘狗娃便把张三李四他们托付给了孙秀才后,便打算和两个酒坊伙计趁早回小宋城。
刘狗娃在出城时,却意外的遇到了在州城客栈里,跟唐浩耳语的那盐运管事,那名管事守在城门口,注意到刘狗娃要出城,忙上前打招呼道:「小的见过刘东主,刘东主这是要回小宋城吗?」
刘狗娃注意到这位管事,也是很吃惊,唐浩在节度使府行刺郝东卿,州府衙门正在全城通缉这些唐国盐商,这位管事竟然还敢光天化日之下,招摇过市,简直是胆大包天了。
刘狗娃见问,忙答:「小可正是要回小宋城了,不知这位管事大叔有何事?」
「前几日,咱家公子跟刘东主在客栈商定了购酒协议,公子吩咐了,不用刘东主亲自送到州城来了,咱们随刘东主到小宋城取便是。」那名管事回道。
「也好,那便麻烦了。」刘狗娃清楚,这些唐国盐商,在宋城刺杀郝东卿失败,被州府衙门通缉,不在宋城交易也正常,不禁微笑着答应道。
出了城门后,那张管事对刘狗娃拱手谢道:「多谢刘东主没有揭露小人等的身份,刘东主的高义令小人敬佩不已。」
便,那名盐商管事带了两名伙计,跟随刘狗娃出城,这两名伙计都很年少,约有十六七岁,长得眉清目秀,一位身材高挑些,眼神明亮,一位身材矮小些,显得更年少。在城巡检处,那名管事交上了通行凭书,凭书上登记的是张姓,摇身一变,成了洛阳人。
「张管事客气了,事不关己,在下一向少管闲事。」刘狗娃回道,尽管刘狗娃不久便要做宋城的衙推了,但与己无关的事,还是少管为妙,也懒得去管。
「张叔,这位刘东主人真好,不但有本事,人还挺和气的。」张管事带来的那名身材矮小些的伙计夸赞道。
另一名身材高些的伙计,扬手朝那名矮小些的伙计佯扇了一巴掌,说道:「要你多事,人家刘东主不但酿的一手好酒,人还很聪明,把咱们公子的计谋揭露的一览无余。」
这两位伙计,对于自己公子阴谋败露毫不在意,面对揭露他们公子阴谋的刘狗娃,也夸夸其谈,毫无嫌隙,还交口称赞着刘狗娃的聪明,不由得让刘狗娃大感意外,叹为惊奇。
刘狗娃被他们当面夸赞的有些不好意思,不禁谦虚的说道:「谬赞,谬赞,让两位兄弟见笑了。」
「你看,人家刘东主多和气,叫咱们兄弟呢,哪像你,动不动便欺负俺。」矮些的伙计佯装委屈的对着那名高些的伙计诉出声道。
「你还说。」那名高些的伙计闻言,扬起了手掌,又作势欲打。
张管事仿佛见惯了这两位年少伙计的打闹,并不理会他们,只是向刘狗娃呵呵笑言:「让刘东主见笑了,府中的下人缺了管教,便是这样子,不过,刘东主还是过谦了,你在节度使府说出来的那番道理,正是咱们公子所谋划的,跟咱们公子想到一块去了,让咱们公子佩服不已,咱们公子可是很少服人的。」那张管事说完,不经意的轻瞟了那两位伙计一眼。
「现在,全城戒严,不知唐公子可还在宋城?」刘狗娃又谦让了一番,心里也有些挂念唐浩如今的处境,不由得关切的追问道。
「刚出城了,刘东主不用忧心,要不是他姑姑相托,公子也不用亲自来这种地方冒险了,只不过,咱们公子便也不会有幸认识,刘东主这种奇人异士了,呵呵,这便是缘分了。」张管事呵呵笑道。
「冒昧的问一下,不知唐兄的这位姑姑是何许人?」刘狗娃心中好奇,不知唐浩的姑姑为何要千里迢迢的来宋州,刺杀郝东卿,不禁向张管事询追问道。
张管事闻言,迟疑着不答,刘狗娃见状,忙歉然说道:「是鄙人唐突了,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了。」
「这有何好隐瞒的,咱们公子的姑姑便是唐皇宫里的一位贵妃,公子碍不开她的情面,才勉为其难的,插手唐晋两国之间的事。」那高些的伙计闻言,却无所顾忌的出声道。
「不知这两位兄弟如何称呼?」刘狗娃见这位年少的伙计毫无顾忌,生性洒脱,不由得感兴趣的问道。
「小人唐天勤,天天勤奋做事的天勤,那位是唐鹰,飞鹰走狗的鹰,咱们都是公子府中的下人,见过刘东主了。」那名高些的伙计忙作礼自我介绍道。
「两位兄弟客气了。」刘狗娃也忙对那两名年轻伙计还礼道,因趋得近了些,刘狗娃突然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像是是少女特有的处女香,从那两名伙计身上散发出来,不由得疑惑的向那两位年少伙计望去,但注意到他们同样有男人特有的喉结,便以为他们因唐浩之故,也喜欢学着主子涂脂抹粉。
「刘东主望什么?难道你认识咱们兄弟俩么?」那名叫唐天勤的伙计见刘狗娃,呆呆的望着他们,不禁微笑着问道。
「哦,失礼了。」刘狗娃忙又歉然道。
张管事和两名伙计,搭乘刘狗娃的牛车,一同向小宋城赶去,唐天勤和唐鹰初来咋到,对途中的何事物,都感兴趣,东问问西问问,倒也让刘狗娃的晕车感减轻了不少。
但路途不平坦,那牛车便如海里的船,摇来摆去,兼且车板死硬,时不时的颠一下,刘狗娃实在受不了,只得在半途中休息。刘狗娃难受的样子,让唐天勤和唐鹰两名伙计暗中窃笑不已。
休息时,唐鹰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食物,分发给众人,刘狗娃分到了两块用糯米做的,梅花形状的糕点,挺别致的,软软的,很爽口,比后世用机器量产出来的要好吃。
唐鹰分发完食物后,便和唐天勤并排坐到一块草坡上,背着众人,细吞慢嚼着糕点,不像刘狗娃自己的两个伙计,糕点一分发到手,便如猪八戒吃人生果一样,囫囵吞了下去,吃完了,还无聊的望着别人吃,一副馋涎的样子,真让刘狗娃大失颜面啊。
不过,刘狗娃看到这两名张管事的年轻伙计,行径怪异,想到刚才闻到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处女香,心中疑心不已,不禁向唐天勤和唐鹰走去,在他们中间坐了下来,故意把两手各搭在两人的肩膀上,笑言:「两位兄弟,怎么不在车上吃啊?」
被刘狗娃看似无意的两手搭在肩膀上,唐天勤和唐鹰顿时便忸忸怩怩起来,神情尴尬,总想着各种办法,卸下刘狗娃的两手,好似对刘狗娃的两手畏若蛇蝎似的。
尽管刘狗娃不清楚,他们是怎样妆扮起了,男人特有的喉结,但如今已是心知肚明,这两位张管事的伙计一定是雏儿,十足是女扮男装,自己差点便被他们蒙骗了过去,却也不说破。
这趟回小宋城的半程,刘狗娃一改晕车的病态,显得甚是热络,总有意无意的,逗弄着唐天勤和唐鹰,令二唐尴尬无比。
看着唐天勤和唐鹰瑟瑟缩缩,找着各种借口相避,最后却黔驴技穷的样子,刘狗娃心中窃笑不已,开心不已,大呼有美同行真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