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收点智商税

「陆庭，你干何？」注意到吴林被铜钱砸中，一旁的贵全厉声质追问道。

「失手，失手」陆庭笑嘻嘻地说：「昨天受了惊，身子还没好利索，动作也没个准头。」

吴林右手拳头一握，眼里闪过一丝愠怒，只不过伸手不打笑面人，陆庭此物田舍奴还算有点眼色，难得他肯服软，心里火气就少了一点点，再想起老鸨同意清倌儿小圆儿今晚正式挂席，说什么也要第一个去尝鲜，想着想着就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心里有了小圆儿，对陆庭这种小人物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哟，吴林这快枪手，还真能忍啊。

陆庭摸出几枚铜钱，随手往吴林头上一撒：「孙子，表现得不错，赏你的。」

「砰」的一声，吴林忍不住拍案而起，大声吼道：「陆庭，你要干何，别以为本公子怕你。」

这厮绝对是故意的，前面二次可勉强能够说是意外，第三次直接把财物扔在的自己身上，还叫自己是孙子，好大的胆子，吴林当场暴怒。

「找死，竟敢侮辱我家公子。」

「公子，他是故意调戏你的，不能轻易放过他。」贵林和贵双站在吴林前面，说话间挽起了衣袖。

只要自家公子一发令，二人马上冲上去把陆庭此物穷酸按在地面往死里揍。

陆庭一脸无辜地摊摊手说：「吴公子千万不要误会，昨日受了惊，出手也没个准头，孙子不是叫你，苏州城的人都清楚孙子是老孙头的外号，好心请你吃茶，不会好心没好报吧。」

孙记羊肉摊味道不错，就是价钱太贵，不少客人吃满意了，叫一声老孙头，吃得不满意，骂一声孙子，反正老孙头这人掉到财物眼里，只要给钱，就是叫孙子他也笑得很灿烂。

「误会？」吴林咬着牙说：「一会打到你满地找牙，那也是误会，贵林贵全，给我打。」

贵林贵全正要冲上去，陆庭大声喝道：「慢着，现在苏州城还是戒严，当街斗殴者，轻则流放重则就地正法，城外的军营还没撤走，你们想以身试法？」

话音一落，贵林贵全脸色突变，本来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又放了回去。

陆庭没有说慌，辅公祏叛乱刚定，清算余党的行动还在进行，乱世用重典，苏州城还在戒严中，当众斗殴是很重的罪，要不然吴林早就揍陆庭了。

再三挑衅，就是佛也有火，吴林咬牙切齿地说：「行，现在不打你，本公子现在就去县衙告你，让你吃官司、挨板子。」

「告我何?我揍你了？有人证吗？有物证吗？有伤口吗，告我请你吃喝？唐律也没说请人吃喝有罪啊。」陆庭冷笑地说。

吴林一下子语塞，不知说什么，迟疑一下才骂道：「你...你用钱扔我。」

「都说受了惊手上没个准头，你不信，送财物给你花也是罪？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不用澎湃，本公子施恩不望报，也不用还，不够还有。」陆庭一面说，一面把铜钱一枚一枚扔向吴林，边扔边说：「本公子有钱，任性，送财物给你花，够不够，够不够.....」

「这是...用钱砸人？」

「陆家小郎君这招绝了，吴公子这下算是丢了脸面。」

「连吴署正也不怕，应了那句话，光脚不怕穿鞋的。」

「真是败家，那是钱啊，都能买几个胡饼了，要是有人拿钱砸我就好了。」

二人争吵，不少百姓围观了过来，注意到陆庭用钱砸吴林，感到新鲜好奇，一人个睁大眼、伸长脖子兴致勃勃地看热闹，就差没搬个板凳、拿包瓜子。

不就是钱吗，吴林双眸都红了，一手把系在贵林腰带的钱袋扯下来，看也不看，抓起一把财物朝陆庭劈头盖脸就扔过去，边扔边骂道：

「姓陆的，你不是受了惊身子不好吗，这财物给你买补药补身。」

「这钱请你喝酒解闷。」

「这财物给你看郎中买药，别得急病没了。」

「这财物给你打茶围，别打错了，免得让人移盏又要寻死寻活的，哈哈哈。」

吴林说一句就撒一把钱，陆庭感到仿佛下了一场铜财物雨，用衣袖挡着脸面，低头看到脚下一地的铜财物，心里都乐开花了。

都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差几十文财物做发家的资本，陆庭心里很焦急，看到吴林此物财物多人傻的败家子，就像注意到一锭会行走的人型金元宝，心生一计故意激怒他，让他也拿钱扔自己，没想到事情比自己想的还顺利，连「有能耐你也拿财物扔我啊」的话还没说出，吴林就急不及待拿钱砸自己。

听老人说过一人故事，有些野果长在悬崖峭壁上，要是人爬上去采摘很危险，聪明的人把野生弥猴引到果树上，故意拿东西扔猴子，猴子的报复心强，会扔东西报复，在果树上随手能摘到的就是野果，于是聪明人用几块石子就得到美味的果子，吴林不是猴子，但他的报复心不比猴子差，正好收点智商税。

有财物任性啊，自己是三五枚地扔，他倒好，一抓就是一大把，看也不看就扔过来，地下少说也有二三百枚铜钱，陆庭注意到一地黄澄澄的铜财物，乐得差点没叫出来。

用钱砸人的感觉真是痛快，吴林砸了几把，再一摸钱袋，空了，把空了的财物袋一扔，有些意犹未尽地说：「还有没，拿来，不就是财物吗，我有的是，用钱砸死他，何有财物任性，能跟本公子比吗。」

陆庭此物田舍奴，有几个财物以为了不起，一个破落户能跟自己比？自己得好好教训他，用财物把他往死里砸。

对了，铜钱好像重量不够，用金饼银锭这些砸，用力砸去，就是砸不穿他的头，也能砸出一个包。

贵全一听急了，连忙捂着财物袋，焦急地说：「公子，不能再砸了，再砸就上他的当了，不信你看看。」

经下人提醒，吴林扭头一看，所见的是陆庭面带笑容地把落在地面的财物捡进自己的财物袋，捡的时候，还不忘强调周围人，地上的财物都是吴公子送的，谁捡相当于不问自取。

吴林是主人，带财物这种粗活有下人代劳，贵林精明能干，钱都是由他带着，为了方便用财物，他把财物分成二袋，一袋存放零财物，一袋放大块的金饼银豆，一袋零财物少说也有三百文，说没就没了，零财物扔也就扔了，可身上那五块一两重的金饼和十好几个银豆子值钱，不能这样遭蹋，要是这郎君和夫人知道，公子肯定没事，自己做下人的，皮肉苦肯定逃不掉。

刚才陆庭才扔了十多文财物，自己却砸了一大堆，也不知有多少，吴林一看陆庭美滋滋的表情，就知自己上当了。

「公子，不好，姓陆那小子是骗你的，这下可亏大了，小的把钱要赶了回来？」贵全忍不住在一旁说道。

「不用，那是本公子赏他的。」吴林说完，扭头对陆庭说：「陆庭，把财物捡好，记住，这是本公子赏你的。」

知道中了计，吴林心里很不舒服，感觉让陆庭耍了，但区区几百文，自己可抹不下脸面再讨赶了回来，也好，这点财物就把陆庭羞辱一次，不亏，只是惊讶陆庭好坏倔驴作何变了，以前死爱面子活受罪，让人移个盏也要投河，现在为了区区这么点财物认怂？

在河里泡一泡，把脑子泡醒了？

陆庭把最后一枚铜钱放进财物袋，笑容可鞠地说：「吴公子不愧大户人家出来的弟子，随便拨根毛都比我们的腰还粗，都说礼尚往来，我就却之不恭了。」

后世有句话说得好：当一人人置于面子赚财物的时候，说明他已经懂事了;当一人人用钱赚回面子的时候，说明他业已成功了;当一人人用面子能够赚钱的时候，说明他是人物了。陆庭不是一人迂腐的人，笑着就把财物挣了，不香吗。

估算了一下，大约有三百文钱，铜钱中还有一粒银豆子，算起来超过四百文，投入十多文，几句话就有二十多倍收益，陆庭差点没笑出来。

吴林盯着陆庭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冷哼一声，转身吃起烤羊腿，来一人眼不见心不烦。

陆庭拿到财物，也没去再惹他，在围观百姓羡慕的眼神中快步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