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少男子自己也认识,就是新上任的无衣堂主事陆庭。
天啊,自己的宝贝女儿、荥阳郑氏的小公主,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一人小主事喂食?
陆庭那田舍奴,好像还心安理得接受女儿的伺候,电光火石间,郑元璹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陆庭弄出来唐盘给了女儿,女儿一直很抗拒相亲,刚开始想走了长安,后来蓦然变卦,说愿意在长安长陪自己,对了,最近女儿的脾气有些怪.....电光火石间,郑元璹脑里飞快回起最近的事情,闪过千百个念头,最强烈的念头就是跳下马车,把陆庭这个不知天高地低的田舍奴捏死。
程咬金察觉到郑元璹的异常,扭头朝外面一看,正好看到郑妍芝给陆庭喂食的一幕,眼珠子一下瞪得比郑元璹还大。
自己没眼花吧,郑家女给陆庭喂食?
这小子也太牛了,上次是派婢女给送点心,现在亲自给他喂食?
难怪那么焦急搬出程府,自己开玩笑说给他介绍一门亲事也不答应,原来是急着会小情人。
荥阳郑氏的嫡系长女啊,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别人看她一眼都难,连皇子都求不来的五姓女,竟然亲自给陆庭喂食,天啊,这小子走了何运?
差距啊,自己贵为国公,就想娶个五姓女,是正室就好,模样自己都不挑了,人家根本都不想谈,送多厚的礼都退回,陆庭这小子脸大,人家都追到这个地方,还给他喂食,看那小子一脸理所自然的样子,感觉郑家女就是倒贴大床也愿意。
货得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程魔王此刻羡慕妒忌恨都有了。
看郑元璹的脸色,仿佛还不知情呢,刚才说得那么言正辞严,还说何礼义廉耻、循规蹈矩,这下老猫烧须了吧。
不知郑元璹这老小子一会作何说。
程魔王脑中思如电转,可眼睛一直盯着郑元璹,看到他要回过神,马上低下头,装作找东西的样子:「咦,俺的那块玉佩呢,怪了,王爷赏赐的呢。」
幸好,此物混不吝没注意到,要不然自己脸面没地方放。
郑元璹回过神,强行按下心中的怒火,生怕让程咬金注意到,扭头一看,所见的是他正从马车地面铺着的狼皮里捡起一块玉佩,一边擦拭一边说:「原来是没系好,掉到这个地方,幸好找赶了回来,要不然可得心疼了。」
「程将军,这玉佩真是精致。」郑元璹有些不好意思,故意岔开话题。
打脸啊,刚刚教他作何教导子女,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自家女儿在大庭广众下给一个男子喂食,要是再谈此物话题,郑元璹的脸真没地方放了。
真想从马车跳下去,把女儿拉回去,再让人把陆庭那田舍奴绑了,先抽他三五百鞭,再质问他用什么诡计骗了自己的女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何家境,还想指染五姓女。
还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可自己一跳下去,这事就暴光了,不仅女儿的名声受损,也会引起女儿的不快,郑元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骄傲、好胜,脾气还倔,是那种认死理的人,要是自己对她用强,她绝对跟自己闹翻。
不能让人看笑话,见过自己女儿的人不多,知道她身份的人更少,现在装作何事都没发生,回去弄清怎么回事再说,到时有人提起,自己说一句天下人相似的人何其多,谁也不好说何。
忍,一定要忍。
好在程咬金这个混不吝没注意到,在找那劳什子玉佩,庆幸,万幸。
程咬金心里暗暗吃惊,只不过面上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呵呵地递上去说:「当年封国公时,王爷从身上解下来送的,太贵重了,一直带在身上,刚才一摸,没了,吓死俺了,郑卿你看看这块玉佩作何样?」
厉害啊,自家女儿都给别人喂食了,还能坐得这么稳,这是清楚呢还是不知道?
不对啊,郑元璹就一个宝贝女儿,平日肯定派人护得紧紧的,两人的关系,不可能不知道吧,难道他是默许?刚才的反常是两人的关系超出他预期?
不管怎样说,没有当场制止,这一点就值得玩味。
要是陆庭在这个地方,肯定得叫他一声程影帝,动作快,神色自然,连一向精明的郑元璹也被他骗了。
郑元璹心里很乱,可还是佯装没事一样接过,打量一下,很快点点头说:「玉质细腻通透,触肉生暧,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这刀法应是汉八刀,设计巧妙,刀工精湛,应是出自名家之手,王爷对将军果然不一样。」
「还是郑卿眼光好,一眼就看出来」程魔王大方地说:「要是郑卿喜欢,那俺就借花敬佛,送你了。」
再好的玉佩,有五姓女香吗,那幅《秋猎图》想送,太明显了,还不如先吊一下郑元璹的胃口,合适的时候再送。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为了五姓女,拼了。
「不,不,不」郑元璹连连摆手说:「君子不夺人所爱,这是王爷的赠将军的,意义非凡,元璹更不能要,程将军,请收好。」
荥阳郑氏是天下有名的名门望族,积累了几朝几代,家中珍宝堆积如山,要什么没有,哪里因一块小小的玉佩欠下一个人情,再说心里掂记着宝贝女儿,别说玉佩,就是给自己一座金山,也无心看了。
程咬金看郑元璹一脸郑重的神色,知道他不肯收的,也没有再勉强,呵呵一笑,把玉佩收回。
眼看快到程府了,郑元璹蓦然出声道:「程将军,我蓦然想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做,今日怕是不能看秋猎图了,可惜。」
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关乎自己的宝贝女儿,就是吃龙肉也没味道了,哪里还有心思看画,郑元璹找个借口告辞。
「这,这不好吧,前面就到了」程咬金心明似镜,不过还是装着不知情地挽留道:「难得来一次,不能推一下吗。」
老小子,坐不住了吧。
郑元璹摇摇头说:「不了,公务为重,要是耽搁王爷的事,元璹怕担当不起,反正秋猎图在程将军手上,想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这样啊,也对,大局为重」程咬金装作有些不舍地说:「那俺就静待郑卿佳音了。」
「一定,一定。」郑元璹连忙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