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化腐朽为神奇

很快有下人送来一盘黄澄澄的铜钱。

陆庭就地弄了几根树枝，又让红菱拿来一团线，随后用线绑起了树枝。

这是干何？郑妍芝和红菱注意到一头雾水，不是要提高自己明算的能力，还要提高准确率吗，没用笔，没用纸，也没有什么计算技巧，出几道题练习一下也好啊，帮线帮几根树枝，这是鼻涕孩玩游戏？

「你家公子这是干何？」红菱小声问一旁的福至。

福至丈二脑门摸不着头脑，摇摇头说：「不知道，小的也是从未有过的看公子做这些。」

不止这次看不清，福至发觉现在自己越来越看不清自家公子，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突然就有很多的想法或创意。

红菱想找自家小姐问一下，还没说话郑妍芝就给她一个噤声的手势，其实郑妍芝也看不恍然大悟，只不过看陆庭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玩，打定主意耐心看他到底要干何。

别的不说，在明算方面陆庭化腐朽为神奇的事例太多了，自己有必要给他一点信心。

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下，陆庭先是用枝条绑了一人大约一尺三寸长、半尺宽的架子，中间横着一条小枝条，然后把桌面的筷子穿起铜钱，郑妍芝看得很清楚，每只筷子穿上七枚铜钱，不多，也不少，然后把穿了铜财物的筷子按一定的间隔绑在架子上，说不出的怪异。

不像装神弄鬼，看陆庭做的样子，看似有些随意，可看准些许，好像又有规律可循，只是怎么看怎么怪异。

绑紧最后一根筷子，陆庭没有闲着，用削皮的小刀上面刻了「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万万」好几个字，刻完成字后，终究可以长长松一口气，简易版的算盘做好了。

在客来居二楼考核时，陆庭吃惊地发现现在还没有算盘，计算的方式是签筹和珠筹，很不方便，本来想弄出来的，一贯没弄，小俏婢这次这么大方，说要感谢她就帮她提升计算能力，正好把它弄出来。

「小芝姑娘，看出这个东西有何特别之处吗？」陆庭没有第一时间揭盅，有心考一下小俏婢。

「从未有过的看到这种东西」郑妍芝犹豫一下，有些迟疑地说：「要是奴家没猜错，这是辅助计算的一人工具，有点类似珠筹，不过跟珠筹似是有很大的不同，奴家一时也猜不透。」

陆庭拍拍掌说：「小芝姑娘果真是天资聪明，一看就看出来，的确如此，这个就是计算的辅助工具，跟珠筹、签筹的作用一样，都是帮忙计出结果，作用是一样，但效率远远高于珠筹或签筹。」

一句天资聪明，郑妍芝听到有点脸红，刚才一贯没看恍然大悟，看到陆庭刻字时，才隐隐觉着与明算有关，这一声夸，有点不好意思接。

「效率远高于珠签和签筹？还请陆公子解释一二。」郑妍芝一脸期待地说。

别的方面不好说，在明算方面，郑妍芝对他还是有信心。

陆庭点点头，开口解释道：「小芝姑娘你看，每一根柱，现在是用筷子代替，代表一人数值，个就是只有一位数，十、百、千这些你都明白的，此物理应不难理解吧。」

「奴家能理解，可作何会每一根柱只有七枚铜财物？还分上下部，上部有两颗，下部却有五颗？」郑妍芝有些疑惑地说。

明算是逢十进一，按理说理应十枚铜财物合适，可陆庭做的这个特别的辅助工具只有七枚，显得有些不合常理。

陆庭拍拍手说：「这个问题提得好，分成上下两部，其实是为了好区分，上部的两枚铜财物，每一枚代表五，下部的铜钱，每一枚代表一，小芝姑娘你想想，要是数多了，还得一枚枚数，有点费劲吧，用这种方法则简便不少。」

「依公子的说法，上部代表十，下部代表五，加起来有十五，作何会不是上部只设一枚，下部设五枚呢，不是更加一目了然吗？」

「无论什么事，都要做一些准备，准备二枚的原因，是防止些许特别的情况，举个例吧，明算是逢十过一，可有些数并不是逢十进一，例如有些地方一斤设有十六两，要是碰上这种情况，十五算不尽正好进一，自然，上面设二枚，我个人觉也美观。」

原来是这样，郑妍芝心悦诚服地点点头，有些跃跃欲试地说：「陆公子刚才说它比珠筹那些更快捷，不知能不能演示一下？」

说得再好也没用，还得检验过才知道。

陆庭落座，把简易算盘上充当珠子的铜钱拨好，开口说：「我现在就算一遍从一加到百的过程，小芝姑娘看好了。」

「奴家拭止以待。」郑妍芝婉转的声线在陆庭身后响起。

看到陆庭要演示，都不用叫，郑妍芝很主动走到陆庭身后，两只双眸睁得大大的，生怕自己错过陆庭的任何一人动作。

陆庭从标着个数那根柱的下面向上拨了一枚铜钱，开口说：「个位柱，下部，每一枚铜财物代表一，这就是一。」

陆庭从上面拨了一枚铜钱，说了一句「三下五除二」，把下面的铜钱拨回二枚。

从下面拨了二枚铜财物，耐心地说：「这是二，小芝姑娘看好了，这上面有三枚铜财物拨了上来，一加二的结果是三，这个地方相当于一加二，注意到，加到三时要用到上面的铜财物。」

看到郑妍芝很寂静地望着，陆庭清楚以她的智商不难理解，也不再解释，一边念着珠算口诀，一面尽可能地加快迅捷计算。

郑妍芝一下子看呆了，几根树枝、一把筷子、一团线和几十枚铜财物，这些能够说普通得不能普通的东西，到了陆庭手里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而陆庭的两手上下翻飞，轻快中带着优雅，仿佛花间翩翩起舞蝴蝶，一时间郑妍芝都看呆了。

回过神，看陆庭的拨铜钱，郑妍芝震惊地发现，就自己一恍神的功夫，陆庭已经加到三十九了。

简直就是神速。

只是看了一会，郑妍芝就发现这个辅助工具的好处：无论珠筹还是珠筹，需要分成不同数值的筹，算的时候先要分清不同数值的筹，再把它们一一拿出来，这个地方需要些许时间，可在辅助工具不需要，直接拨动铜财物就行，无论算到哪里，只要一看上面的铜财物，就知结果是何，如果是珠筹和签筹，还得停下来数一遍，这又需要时间。

让郑妍芝感到惊讶的是，陆庭仿佛还有速算的口诀，像「一上二，二上二，三下五去二，四下五去一，二去八进一」等等，刚开始陆庭还有点生疏，可他的迅捷明显加快，自己稍不留神还跟上节奏了。

蓦然间，郑妍芝的眼睛再一次睁大，此刻正计算的陆庭，所见的是他右手拨着辅助工具，伸左手拾起一根竹签子，随手挑了一块蜜饯扔进嘴里，竟然在计算时分心吃东西？吃东西时，迅捷并没有明显变慢。

这也太厉害了吧。

「一百，一去九进一，齐活，收工。」陆庭算完最后一个数，松开手，看着简易算盘上代表5050的铜钱，满意地点点头。

很久没练过此物，生都生了，好在底子还在，唯一不爽的是此物简易算盘实在太简陋了，铜财物薄，不好用力，拨的时候偶尔还会卡住，明显影响迅捷，再说打算盘最喜欢听珠子「啪啪啪」的声音，打得快的时候很刺激，用铜财物明显少了此物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