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不忍直视

「阿耶，这是俺新交的朋友，陆庭。」程处亮马上介绍道。

「阿耶，阿耶」只有三岁多一点的程处弼举着一只大鸡腿冲向程咬金，边走边叫道：「游侠鸡，弼儿吃了游侠鸡，弼儿是游侠了。」

程咬金注意到小儿子，一手抱起来，大笑地说：「好，还是弼儿最乖，懂得疼阿耶。」

说完，一张嘴，一口咬住程处弼手里举着的鸡腿，头向上一拉，程处粥手里的大鸡腿转眼只剩下一根鸡骨头。

「咦」只是嚼了二下，程咬金眼前一亮，有些惊喜地说：「这个劳什子游侠鸡，还挺滋味呢，不错不错。」

「哇」的一声，回过神的程处弼一下子望着手里的鸡骨头，一下子难过地大哭起来，边哭边用手去揪程咬金的胡子：「俺的大鸡腿，阿耶，你赔我，你赔我，呜呜呜。」

就是想炫耀一下自己有好吃的，没想到阿耶一口就吃光了，一点也没给自己留，程处弼当场哭了起来，还报复去扯自家老子的胡子。

「哟，哟，痛」程咬金连忙护住胡子，把小儿子放在雪地上，还在他屁股拍了一巴：「小白眼狼，老子给你那么多好吃的，吃个鸡腿还想反了，一面去。」

注意到小儿子还想哭闹，程咬金马上吓嘘道：「再哭罚你写三十个字。」

一听到要罚写字，方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的程处弼好像听到什么可怕的事，马上用手捂着嘴巴，不敢再哭了。

杜如晦、魏征等人还在为一人小小的户部侍郎争夺时，程咬金已经凭军功封了宿国公，面对他陆庭也不敢怠慢。

陆庭看到程魔王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硬着头皮行礼：「陆庭见过宿国公。」

陆庭？这名字怎么这般熟悉？

刚才老二介绍时，没听细细，心里一股火没发泄出去，揍完老大后，这下听清了，觉着这个名字甚是熟悉。

想起来了，郑元璹进献的那明算神器，就是一人叫陆庭的少年郎所献，今日的朝会能顺利反击太子府，全凭那明算神器，自己散朝时开玩笑说杜如晦遇上贵人，魏黑子碰上克星，跟前这个跟老二混在一起的少年郎，也叫陆庭。

巧合吗？

程咬金不动声色地说：「哦，哪里人？」

「苏州。」

这就对上了，程咬金没不由得想到，这几天热议的人，竟然出现在自己府中。

只是不一会间，程咬金那张紧绷的脸先是一松，眼神也用肉眼可见的迅捷柔和起来，紧闭的嘴角突然微微向上翘，古井无波的脸上蓦然堆起了笑容，刚才还像杀意腾腾的猛兽，转眼变成一个和蔼可亲的中年人。

陆庭都看呆了，混世魔王换脸也换得太快了吧，不仅快，还诡异。

那感觉就像昙花在冬日里盛放一样，还是在昼间盛放。

程咬金没理会陆庭的反应，走过去往陆庭的肩头一拍，哈哈大笑道：「人长得俊，名字也起得好，你是处亮的朋友，叫国公太生份了，叫一声程伯父就行。」

郑元璹进献的明算神器，得到秦王府所有人的认同，得到一个结论是能造出此物的人，肯定是经天纬地之才，老程家不缺功名不缺财物财，缺的就是一点才气，儿子跟着这种经天纬地之才混在一起，就是学点皮毛也好，老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得多了，说不定老程家也出一个读书种子。

还有一点，陆庭把明算神器给了荥阳郑氏，听郑元璹那老小子的语气，对他印象不错，程咬金一贯讨好郑元璹，让他做个冰人，让自己娶一人五姓女圆梦，跟陆庭搞好关系，说不定也能跟郑元璹搞好关系。

别人不好说，要是郑元璹肯出面帮自己，这事胜算很高。

看似随手一拍，力度很足，陆庭身子晃了晃，肩头仿佛挨了一棍子，程家父子不是故意的吧，刚才被拍一下，现在又拍一下，自己可不是来当沙包的。

「程伯父好。」抱怨归抱怨，没不由得想到程魔王这么热情好客，陆庭只是楞了一下，马上打蛇随棍上。

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找个靠山也不错，特别像程咬金这种护犊子又手握大权的靠山，打着灯笼也难找。

「好，好，好」程咬金哈哈一笑，又是往陆庭肩上拍一下，饶有兴趣地追问道：「弼儿刚才说什么游侠鸡，这是什么？」

肚子早着饿了，闻到诱人的肉香，口水快流出来了，就一人小鸡腿，还不够塞牙缝，程咬金左右上下打量了一下散落在地还没收拾的鸡骨头，主动问了起来。

这些臭小子，也不知孝敬一下老夫，来到这么久，没一人开口邀请自己落座来吃。

白眼狼啊，一会找机会把那三个兔崽子再收捡一顿，程魔王心里暗暗作了一人打定主意。

陆庭这才醒悟过来，忙请程咬金坐下，把剩下的最后一人泥团敲开，请程咬金品尝。

「香，香」程咬金只是咬了一口，连说了二个香字，很快被这种独特的风味征服，一手抓着鸡脖子，一只抓着一只鸡腿，就这样整只啃了起来，没啃几口，就吃得满嘴是油。

「阿耶，这有刀，割开来食好一些。」程处亮很贴心递过一人刻着漂亮花纹的小银刀。

「不用，这样吃更过瘾。」程咬金边吃边说。

没有发迹前，程咬金日子过得苦哈哈，哪有那么多讲究，饿了拾起就吃，困了和衣便睡，多好，以前打仗时，就喜欢这样大块肉大块肉地吃，过瘾，没必要分成几块，再说老二递刀就递刀，还咽口水什么意思，就一只鸡还想分食？

「阿耶，阿耶」程处弼飞奔着过来，从后面两手抱着程咬金的脖子，大声吼道：「俺要鸡腿，还俺鸡腿。」

刚刚那个大鸡脚让阿耶一口吃了，小处弼心里还掂记着，看到阿耶拾起最后一只游侠鸡吃起来，旋即飞奔过来。

陆庭看到，程处弼满是油的手，就这样摸在程咬金那件华美的官袍上，一时不清楚怎么好，程家的家族文化特别，在生活上不拘小节，可能与女主人程孙氏长年卧床有关。

一些不理解的人，还以为混世魔王对妻子一往情深，故意提一人很难满足的条件，可陆庭清楚，这家伙不是一往情深，而是他真的想娶五姓女。

刚才跟程家三兄弟边吃边聊，知道程府不少情况，陆庭对程咬金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此物混世魔王，做事大咧咧，经常做些许混不吝的混帐事，但有点他做得不错，就是对身边人很好，像孙氏长期抱病卧床，不少人都劝他纳几门小妾，就是程孙氏也觉委屈丈夫，劝他纳妾，上门的媒人快要程府的门槛踩断，可他就是不肯，还放言就是娶，也是娶五姓女。

老二不分，小儿子是混世魔王的心头肉，程咬金也没擦手，一只手反手把小子儿拉到面前，随手扯只两只鸡爪递过去：「老三你不是练鹰爪功吗，吃游侠鸡爪补补，到时做一人鹰爪功游侠好不好？」

方才还一脸郁闷的想哭的程处弼跟前一亮，破涕而笑言：「好，谢谢阿耶。」

一手举着一只大鸡爪，有些艰难地啃起来。

陆庭把目光看着旁边凉亭，都有点不忍直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