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看看陆庭,又看看几名心腹,有些意外地说:「游侠鸡?这是何物?」
程咬金那混不吝说好不奇怪,没不由得想到杜如晦和一向稳重的长孙无忌也开口,李二感到很意外。
陆庭刚想解释,程咬金猛地向前一步,满脸堆笑地说:「王爷,好东西啊,就是把鸡腌制处理后,用荷叶或蕉叶包裹,再用泥巴把它和成一个泥团子丢到火堆里烤,熟了以后,鸡不仅有肉香,还有一股叶子的清香,吃起来肥而不腻、香嫩可口,那滋味,俺吃了一次就忘不了。」
注意到程咬金手舞足蹈地介绍游侠鸡,动作和表情相当到位,脸上的笑容也无可挑剔,陆庭蓦然想起后世一部喜剧片里一个叫多隆的配角,有一句台词很适合自己的心情:连我的马屁也抢着拍。
李二闻言也有了兴致,开口吩咐道:「都说这游侠鸡不错,陆庭,你就去做几只吧。」
陆庭连忙应了,然后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再一次弄所谓的游侠鸡。
「二哥,你看,游侠鸡出来了。」程处弼远远注意到陆庭,开心得又弹了起来来了。
陆庭有些尴尬得笑笑,不知说何好了,总不能跟一人小屁孩较真吧。
自己跟好的绰号没缘啊,别人绰号,什么「俊面小郎君」「燕江大才子」「康州七绝圣手」「江北大手笔」等等,自己倒好,先是混个「软饭王」,接着又落了一人「游侠鸡」,就没点好一点、响亮一点的绰号吗?
「三弟,别乱说,他比你大,要有礼貌,叫陆庭哥哥,要不然一会不给你吃鸡。」程处亮有些尴尬,连忙纠正。
「哦,陆庭哥哥游侠鸡。」程处弼旋即改正。
说了跟没说一样。
「陆兄弟,三弟少不更事,不要跟他一般计较。」程处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他可是国公府的三公子,还是一个流鼻涕的小屁孩,谁能跟他计较,再说了,自己进了程府,还没看到一个更事的呢。
陆庭想了想,一把拉上程处亮说:「处亮兄,王爷他们想吃游侠鸡,走,搭个手。」
这些事做得多,累人啊,拉个壮丁再说。
「好」程处亮一口生应,很快搓着两手,一脸憨厚地说:「多做些许,俺也有点饿了。」
过来找陆庭,就是想吃鸡,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就拉自己去弄了,旋即表示同意。
程处亮在别的方面反应有点慢,但在吃方面反应很快,都不用陆庭提醒,主动说:「三弟,想吃鸡吗?」
「俺要吃游侠鸡。」程处弼思维清晰,目标专一说地说。
「就是做游侠鸡,去,让厨房多准备一点鸡。」程处亮直接把跑腿的任务推给小弟。
其实就是想撇开老三此物跟屁虫,甩都甩不掉,程处弼能不能传到没关系,跟在一旁的下人听到,他们清楚作何做。
程处弼跟前一亮,用力点点头,拨腿就往厨房跑,边跑边兴奋地说:「人呢,陆庭哥哥要鸡了,陆庭哥哥要鸡了......」
陆庭一手抚住自己的额头,不想说话了。
程府的书房内,李二、长孙无忌等人收起了笑脸,一人个静静地坐着,他们在回忆刚才的每一人细节,分析陆庭说的每一句话,只有程咬金无所事事,抽出一本宫庭秘史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重要时刻,程咬金不可能走了,跟随秦王的人那么多,有资格在书房里的,那才是铁杆心腹。
李二沉吟一下,开口打破书房的沉默:「诸位怎么看这件事?」
长孙无忌注意到众人没说话,沉吟一下,开口道:「王叔阶此人很顽固,真是那么容易说服,在长安我们就说服他了,我们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说服不了,一人客栈的小记帐这么轻易说服他?此事太突然,王爷要谨慎行事。」
「没错」杜如晦接过话头,有些疑惑地说:「陆庭到长安时,在青石驿跟荷儿他们相遇,也就是这次相遇,他才能顺利进入程府,会不会过于巧合?」
顿了一下,杜如晦补充道:「按陆庭的说法,他是从未有过的出苏州,也是第一交看到王爷,从刚才的表现来看,有些澎湃,但行为举止落落大方,没有失态,有一种寒家子弟没有的自信,这点倒有些意外。」
李二点点点,点名道:「玄龄,此事你作何看?」
书房内还有二个人没发表意见,一人是房玄龄,一个是程咬金,程咬金那个混不吝可以忽略,让他说也说不出什么,李二直接点名平时最足智多谋的房玄龄,看看他怎么想。
房玄龄想了想,不多时一脸轻松地说:「王爷,我们担心无非是一人问题,就是这个叫陆庭的少年郎,是不是太子府下的套,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接下就是了,我们能够做二手准备,一边接洽一面调查,谋定而动。」
「克明,此事你的意见呢?」
「同意」杜如晦点点头说:「王珪外加在太子府打入一枚钉子,此物诱惑太大了,就是有半成的希望,我们也要用十二成的努力去争取,只要筹划得当,即使是套,没到最后还不知中套的人是谁。」
要是真的,秦王府手里多了一枚暗子,即使是假,陆庭真是太子府派来的细作,也可以将计就计,让太子府栽一个大跟斗。
对智者来说,有变化就有机会,胜利只会向准备最充分的那一面倾斜。
李二当机立断地说:「好,调查的事交由玄龄,至于陆庭...」
一时没不由得想到怎么安置,李二有些迟疑了,原来只顾看书的程咬金把书一扔,霍然起身来拍着心口说:「王爷,把他交给俺,保证把他看得紧紧的。」
长孙无忌拍拍手说:「此子目光清澈,神态自然,应不是奸妄之人,要真是太子府的人,明算神器早就献给太子,太子才是最需要名望的那一个,老夫也同意赌一把。」
李二点点头:「好,在调查清楚之前,陆庭就交给你,给本王看好了。」
程咬金又一次拍心口保证,那张大黑面上满是笑容。
看一人黄毛小子而己,没有一点难度,能够说白得一份功劳,把陆庭留在程府,自家三个儿子跟他混,说不定能混得聪明一点,想吃游侠鸡也有人替自己做,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房玄龄对李二行礼说:「王爷,此事关系重大,需要调动秦王府的精干人手。」
「允」李二点点头,蓦然大声叫道:「来人。」
一声令下,四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地男子进来听候吩咐,为首秃头男子大声禀报:「玄三、玄十二、玄十七和玄二十六,请王爷下令。」
玄甲精骑是李二最精锐的部队,虎牢关一战让玄甲精骑名扬天下,李二很喜欢玄字,把亲卫改为玄甲精卫,每个亲卫都有一人号码区分,玄甲精骑和玄甲精卫都只听从李二一人人的命令。
「尔等听候房书记吩咐。」李二说完,对房玄龄点点头,示意他能够调派人手行事。
房玄龄对李二行了一人揖礼,不多时下令:「玄三,你去苏州调查一人叫陆庭的人,越快越好。」
「得令!」
「玄十二,你负责调查陆庭从苏州到长安途中,住过何店、结交过什么人,最好他吃什么也查出来。」
「得令!」
「玄十七,你去一趟郑府,让郑家小姐画出授他明算神器之人的画像,某倒要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得令!」
「玄二十六,你去调查太子府率更丞齐晊的资料,包括他祖上,记往,一切小心,切莫打草惊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得令!」
很快,李二的四名玄甲精卫离开书房,开始着手调查与陆庭有关的所有事情,而这时陆庭还在为抱金大腿卖力地和着泥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