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无所谓，小乖会出手！

「没有……弱点？」

柳凌雪双眸失神，望着天穹之上那仿佛由无穷恶意汇聚而成的黑暗。

她的心好似骤然被冰冷的海水淹没，在这一刻沉入无底的深渊。

【没有弱点？】

此时，直播间的观众，蓝星的全人类只感觉眼前一黑，心慌意乱。

【怎么会没有弱点？怎么可能没有弱点？！】

【越是强大到不可能战胜的敌人，越是要有着能对其施加致命一击的弱点，要不然哪有攻克的可能性？结果现在你给我说没有弱点？哪有这样的试炼游戏！】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不看了，我去洗洗睡了。期待次日早上一醒来，死的那几亿人里面没有我吧。】

【哈哈哈哈！完了！全完了！到了明天，我恐怕也要死了吧！不管了，我现在就要去发泄，我要去杀人，大家一起疯吧！一起死吧！哈哈哈哈！】

在这样的结果出来之前。

柳凌雪承受的宛若凌迟一般的刑罚，亿万人忍着心里压抑和不适的感觉在她直播间眼睁睁望着她受苦，受难，终于一步步踏过不可能的痛苦和绝境来到魇兽之王面前。

他们都怀揣着一丝微渺的希望。

都紧抓着，希冀着那一丝微弱的希望。

只要能找出针对削弱这头魇兽之王的弱点武器，柳凌雪或许就还能想之前一样创造出无数希望，将不可能化作可能，她一定能……

只要能找出这头魇兽之王的弱点，或许就还有希望……

是的，只要，只要能找出这头怪物的弱点，只要能抓住这根救命的稻草……

可这根稻草是如此脆弱，它努力硬撑背负着所有人消沉负面的情绪。

可当它一旦断裂开来的瞬间，爆发的反弹便将之前所有的压抑与绝望迅速放大，演变成疯狂！

此时此刻，蓝星不知多少人心态崩了，陷入狂乱的绝望，进而演变成暴力的疯狂。

这一刻，网络电光火石间被无数充斥着负面消极情绪的言论淹没。

各种自暴自弃式的发言，绝望的呓语，辱骂，疯狂……简直一整个末日降临，群魔乱舞。

即使各国官方努力想要维持舆论，也根本管控不住如此规模的恐慌之潮。

绝望的情绪如病毒般在人类社会中迅速蔓延。

柳凌雪低头抹去怀中少女的眼泪，不再转头看向天空。

这一刻，她忽然清楚为何刚才在云朵试图探测洞察的时候，头顶的黑暗没有再对她发动攻击了。

只因，对方就是想要看到她此刻那副眼神彻底黯淡无光，脸色灰暗破败，彻底陷入绝望的表情！

那种失去希望，失去一切的表情！

原来从头到尾，她这只虫子都没有脱离对方的手掌，一直在被愚弄，戏耍吗？

柳凌雪死死紧咬牙齿，不让自己颤抖。

可是她的手掌，她的身体，她的心脏，灵魂，在此刻止不住的颤抖。

她甚至不敢发声，因为一出声，她颤抖的声线就会暴露出她此刻的绝望和软弱。

暴露出她的心灵已经快要被击溃的事实。

她一贯在硬撑着，硬撑着，一次次的跌倒，一次次的受伤。

尤其是这最后一路上，她强撑着顶过无数次凌迟般的痛苦，只只因心中坚定着一人信念，只因为她还怀着那一丝微渺到几乎不可见的希望之光。

可是……没有弱点！

不仅是没有弱点，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头到尾都像个玩具，被对方玩弄在鼓掌之中。

从第三天开始，那无穷无尽的魇兽看不到的追杀，让她几乎没有喘息休息的时间，更别说停住脚步来去挖掘支线，寻找隐藏信息了。

还有每次她艰难战胜力不能敌的强敌，那些魇兽真的……是她凭自己和云朵战胜的吗？

还是说是在这头魇兽之王的刻意操控放水下才……成功做到的？

它一步一步操控着她的成长轨迹，一步一步让她凭着所谓的意志与坚强跨越了无数不可能的强敌，一步一步铸造出她强大而坚定的内心，无敌的自信。

然后在今天，在这一刻，彻底将其击打粉碎！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柳凌雪的心灵出现无数的裂缝，濒临崩溃。

那些之前强忍着强压着的伤痛忽然如潮水般从密密麻麻的伤口处涌来，痛得让她感到窒息。

她仿佛一下子沉入了漆黑无光的海底，周遭的水压压得她胸闷喘只不过气，她感觉自己一贯在往下掉，往下掉，掉入那名为绝望的深渊……

可是……作何会？

作何会！

支撑着她还没有彻底崩溃绝望的，只剩下心底的一股不甘。

为何你非要如此愚弄戏耍我？

作何会你一定要如此针对我，打击我，非要让我陷入绝望，堕入疯狂？

降临在这座城市的玩家那么多，被你选中成为玩具的那人为什么……一定是我！

「柳凌雪，你……」

怀中的少女抬起头，望着她濒临崩溃的破碎表情，望着她通红的眼眶，心脏猛地一痛。

她忽然意识到，无论柳凌雪表现得再怎么洒脱，再作何坚强，她只是一人女孩，一个正该享受自己青春年华绽放秀丽光彩的少女啊！

她不该背负这么多的，她本来没有必要背负这么多的。

「柳凌雪，你……不要哭好不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朵伸手想要擦拭她眼角那颗欲滴的泪珠，却更加清楚的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柳凌雪，你……不要露出这样痛苦绝望的表情好不好？

我……不想注意到你失去希望的样子，是以……

她抬头望向天际，望向那无穷的黑暗。

不会没有弱点的。

魇兽诞生自噩梦，诞生自人的负面情绪之中，其来源如此，其弱点也是如此。

一支笔，一份工资单，一张恨铁不成钢的脸孔，一份合同文件……这些制造出噩梦的恐惧来源，这些脆弱的物件，却是那些强大到人类望之不可战胜的魇兽的致命弱点。

再无敌强大的魇兽，也不该逃出这样的规律。

不理应的……

一定不会没有弱点的，一定是它故意隐藏起来了，也是我太弱了，是我还没有找到！

我必须要更进一步，要去这头魇兽之王的噩梦世界里，我定要要在它的噩梦中找出那些关键的记忆碎片，它的弱点一定就隐藏在这些碎片里面！

就在这一瞬间，云朵抬起头，面无表情的与头顶的黑暗对视。

之前的那次探测让她体内的源力消耗到仅剩下一丝，然而没有关系，只要能帮到柳凌雪，只要能找出这头魇兽之王隐藏起来的弱点……

这一刻，云朵以自身的身体和灵魂作为柴薪，点燃了源力的火焰。

她的精神穿过厚厚的无形屏障，如精卫填海般投身到那无穷的黑暗之中。

柳凌雪忽的感觉到怀中女孩的身体变得无比虚弱，滚烫。

「云朵！」

她连忙呼唤怀中的少女，少女徐徐睁开眼，嘴唇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努力朝她挤出一个微笑。

「抱歉，柳凌雪，我……又没能帮到你，我只从它的噩梦世界里带出了这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段段属于魇兽之王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被云朵传输进柳凌雪的脑海。

「对不起，柳凌雪，这就是我最后的……」

话音未落，她已然失去了所有声息，黯然的闭上了双眸。

她来不及从这些碎片中找出魇兽之王隐藏的弱点，便耗尽了生命。

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忽的，有大风刮来，柳凌雪呆呆的看着怀中闭上双眸的女孩，望着她的身体如沙子般被风吹散。

没有同伴了。

又……只剩下她一人了。

她的手掌用力握紧，攥成拳头，牙齿死死咬在嘴唇上，流出血来。

还不能放弃，还不能认输。

就算是为了不辜负云朵的牺牲，我也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立马读取起云朵燃烧生命为她从魇兽之王彼处得来的记忆碎片，她一定要从这些凌乱纷杂的记忆中找出魇兽之王隐藏起来的弱点！

可也就在这一刻，那些脑海中属于魇兽之王的无数凌乱破碎的记忆碎片没有待她整理读取，便忽的自行整合到了一起，化作了一副画面，化作一人女孩的形象。

一人她曾经亲眼见过的，女孩的形象。

她穿着白衣白裙，两只小手轻轻提起裙角，对她甜甜一笑。

「柳凌雪，无聊的游戏结束了。」

「你，能够去死了呢。」

轰！

这一刻，大脑爆炸！

一幕早就被她遗忘的画面忽的从脑海深处翻涌出来。

明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的外面。

那个拒绝了她的邀请而让李景甘愿留下的长相甜美乖巧的可爱女孩，在她离去的那一瞬间，恶用力的瞪了她一眼。

当时她还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还觉得这小姑娘的眼神作何和小时候自家妹妹被夺走心爱玩具时的模样那么像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殊不知就是那一眼，就注定了她接下来的故事以及，结局。

轰！

这一刻，宛若核弹在脑海里炸开。

柳凌雪忽然何都恍然大悟了，李景，小乖，魇兽之王的针对……

她如今所经受的一切，千刀万剐的痛苦，云朵的牺牲……她的坚持，努力，流血和拼命……

竟然不过是因为一次被拒绝的邀请，只不过是只因那女孩一人恶用力的眼神，一次没来由的嫉妒……

何其荒谬！

何其可笑！

这就是，名为命运的玩弄吗？

咔嚓。

脑海里，那长相柔弱乖巧的女孩欣赏着她此时的表情，满意的微笑起来。

电光火石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破碎了。

就像是欣赏了一出绝佳的戏剧表演。

而她，就是戏台上那个名为小丑的最重要的角色。

唰！

天穹之上，无数道细线如狂舞的群蛇般向她淹没而来。

她没有反抗，她已然放弃了抵抗。

对不起，云朵，我辜负了你的牺牲……

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她的身体开始破碎，消亡，这位被视作人类最后之光的存在，就这样在蓝星无数人的注视下如同一朵碎裂的花瓣般逐渐消失，黯淡……

如同彻底黯灭的希望之光。

她本以为拒绝了她的邀请后，两人以后或许便再也没有一路同行并肩的机会，他会越来越追不上她的步伐，被她远远甩开，两人所处的位置，看到的风景，都不会再相同。

最后一刻，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李景的面容。

她对李景的选择感到惋惜，感到遗憾。

没不由得想到，她才是从头至尾那自作多情的小丑。

难怪他会拒绝我的邀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景，他……是从一开始就清楚了那个女孩的身份吗？还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凌雪业已不想再去思考了。

这一刻，她心里出奇的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伤心，也没有不满。

她只是在想，要是她做不到的话，希望李景能够做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只是在生命消散的最后一刻，脑海中想起了李景，然后闭上双眼，默默的为他祈祷，祝福。

她感到内心一阵平静。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彻底在此物世界死去。

轰！

这一刻，她的直播间彻底黯淡，黑屏，失去信号。

这一刻，蓝星的全人类彻底暴走，绝望，陷入疯狂和混乱。

输了，彻底输了！

世界任务失败了！

不可预兆的天灾将会降临在所有人头顶，我们旋即就要迎来和那试炼位面一样的末日了！

是啊，随着柳凌雪的死亡，明霞市的魇兽也彻底开始了暴动，开始挨个搜寻猎杀玩家，享受这场盛大戏剧落幕后的余兴。

那失败的五座城市里的玩家，此时已经统统阵亡，一人不剩。

明霞市玩家的结局毫无疑问也是如此。

哪里还有希望？

哪里还有次日？

就在这时，一人在无数人看来充满了自大、幻想，兼具搞笑与疯狂的帖子出现在所有平台。

《兄弟们别慌，明霞市真正的希望从来都不是柳凌雪，就在今晚，李景会为我们带来胜利！》

李景？

李景？！

都何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白日做梦，指望一个躺平摆烂的混子去直面连柳凌雪都战胜不了的魇兽之王，带我们C？

他特么可是连一头魇兽都没杀死过，连源力都没有的纯纯废物啊！

无数质疑和辱骂的声线铺天盖地般涌入这篇帖子，面对无数人的询问和质疑，帖主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有一个充满无比自信大的回答：

无所谓，小乖会出手！

小乖？

又扯到小乖？

你当我们没看过直播，不知道小乖多么娇弱无力吗？

果然是在天方夜谭，异想天开。

饶是如此，在柳凌雪死后看不到希望的现在，还是有无数流量，无数观众只因这篇帖子而进入了李景的直播间。

在某些热心观众的科普下，有些不清楚情况的观众清楚黑屏的原因后更是破口大骂。

一进去，他们就注意到直播间黑屏，要不是没有显示失去信号的标志，他们还以为李景人已经没了呢！

尼玛的全人类都在只因柳凌雪的死而难过哀悼，为自己朝不保夕的次日而绝望惶恐，陷入混乱和疯狂，你特么在这个地方纵情享受，纵享欢愉？

走了，走了，别信刚才那哗众取宠的小丑的帖子。

对了，依稀记得之后评分的时候给这无耻的败类打个差评噢大家。

大量观众兴冲冲而来，又怒气冲冲的走了。

可随着明霞市剩余的玩家被魇兽们一个个找到杀死，直播间一人个失去信号，彻底黑屏。

所有人惊讶的发现，此时此刻，只剩下一个直播间还开着了。

李景的直播间。

黑屏的直播间。

难道……真有希望？

无数人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黑屏的直播间，守候着，等待着。

一人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所有人都绷不住了。

尼玛的李景你是人吗，都这么久了还在搞屏蔽？

别人小乖多么娇弱可爱啊，一看就是个林黛玉似的弱柳扶风式病弱小美人，能经得起你个初生折腾她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