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程峰指尖掐着小石子想了半天还是没打它。小时候听奶奶说黄皮子报复心很强,就算是山里的老猎户也不敢轻易打。你若失手打不死放跑了它,迟早有一****会赶了回来报复你,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都甩不掉。
小黄皮子的模样贼可爱,小绿豆眼滴溜溜直转,好像也看出来马程峰不会打它,不停地用前爪在半空中舞弄着,嘴里吱吱乱叫个不停。马程峰耸了耸肩说我可没吃的喂你。
那小家伙仿佛能听懂人话似的,见马程峰不搭理它回身要回去,竟然跳跳躜躜地跑上来拽住了马程峰的裤脚子说什么也不松开。
「干啥玩应?你是要碰瓷啊?」望着脚底下的小黄皮子马程峰也是哭笑不得。「走开走开!」他不客气地踢了两脚把小家伙赶走了。
马程峰迈步进了老宅,那小家伙依旧在身后吱吱乱叫着,况且叫声越来越急。他回头一瞅,小家伙正蹲坐在老宅门槛上呢,它好像对老宅十分忌讳,尽管表情十分着急,可却不敢再往里进。
「怪事年年有唯独今年多!」马程峰叨咕了一句还是没有搭理它。
等马程峰回到前宅推开而入时,却发现屋里一个人影都没有,火堆也要灭了。刚才自己明明嘱咐不让他们走的,怎么眨眼间就不见了?
呼地一股阴风扑面而来,马程峰定睛一看,坏了,自己堵在门上的床被挪开了,通向后宅的门大敞四开着,这四个家伙竟然跑进后宅去了!
当马程峰冲到后宅时一瞅,顿时就觉得后脊梁骨汗毛倒竖了起来。后宅老屋里,三个女孩都齐刷刷地跪在那口黑漆棺材前低着头,而赵来运正迈步朝棺材头部走去呢。
「来运!你干嘛?疯了吗?」马程峰大喊,但赵来运就跟没听见似的连头也不回一下。他竟然慢慢探下身去伸手要去揭棺材盖上的那张镇魂符!
幸好马程峰身法快,一掌把他推开了。
「来运你到底要干嘛?」一人大嘴巴用力地抽到了来运面上,抽的来运嘴角直流血。
来运眼中无神,表情僵硬,毫无知觉,又朝棺材盖上那张镇魂符伸出了手。马程峰抱住他的腰把他扑倒在地,连续又抽了好几个大嘴巴。可来运还是没有知觉。
「你们三还傻跪着干啥呢?那是你们亲爹还是亲娘啊?还不过来帮忙?」来运健壮如牛,都能装下马程峰两个,业已要按不住他了。马程峰只好朝三个姑娘求援。
可这三姑娘也不说话,依旧是跪在棺材前边低着头。马程峰暗自思忖估计他们四个是中邪了!
中邪算是丢魂的一种,不过又不是完全丢魂,按照死鬼爷爷留下的那本《盗经》中所记载,人中邪是只因被邪物侵体所致。人魂被邪物所控,分为三个阶段。
初级阶段是前极其钟,人魂尚有余念可听到亲人的呼唤;中级为一人时辰以上的,这种阶段用正常法子就不行了,得找阴阳先生;如果被邪物全然控制肉体,一日有余那就难办了,人如行尸走肉弑亲方友,无恶不作!
马程峰方才离开不久,想必真是中邪了他们也处于初级阶段。可就算能唤醒,作何唤?刚才马程峰打的来运满脸是血这小子都没醒。
马程峰灵机一动,拽住来运的耳朵就大喊:「赵来运楼下有美女找你!」以前每次常小曼和慧芳来在楼下等马程峰的时候,来运总是冷嘲热讽的,想来肯定是羡慕嫉妒恨。
还别说,术有专攻,打都不管用,这一嗓子喊出来立马见效了。赵来运猛地打了个激灵眨了眨眼睛醒了过来。
「哪呢?哪呢?」
可他刚喊出两声来,还没等意识到他这不是在宿舍里呢,顿时就觉着面上火辣辣地疼,用手一摸脸上全是血,脑袋肿的跟猪头似的。
「程峰我刚才做了个怪梦,梦到一人小娘们拽着我的手把我领进了一间屋子,眼瞅着就要上床了,就特么被人给削醒了。」他捂着脸傻呵呵说道。
「春梦了无痕?哎哟,那不好意思了,看来是我坏了你的美梦,不过不要紧,来运,你瞅见没有?你的美人正在屋里等你呢,你快进去吧?」马程峰指了指那口阴森的大棺材。
「我擦!我咋跑这嘎达来了呢?我可不去……哥们已经心有所属了,岂能被那小娘们蛊惑?」来运躲到马程峰身后方,这家伙人高马大的,也不清楚他俩是谁该保护谁。
刚才叫醒来运这招叫「惊魂」,能够唤醒人的第一层人魂。但马程峰也不清楚三个姑娘最在乎的是何事,想惊醒她们可太难了。
「我问你,刚才不是让你望着火吗?作何睡着了呢?」马程峰责问他道。
来运告诉他,程峰走后不久,他们几个本来坐在前宅里聊天来着,蓦然屋外一股阴风出了进来,那股风又腥又臭的,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那你梦里见到她们三了吗?」
「那哪能啊?这要是有慧芳在,我还能跟别的娘们上床?嘿嘿……哥们也不是那么不要脸的人啊?」他厚颜无耻满脸春相。
《盗经》里记载过这种类似的诡事,人的三魂能够在睡梦中被邪气所控。修为高深的阴阳先生可用手段驱走邪气唤回人的三魂,要是没有高人相助那就得棋走险招,入梦救人了!
入梦后必须在一炷香的时间把三个人的魂魄带出来。待一炷香烧尽,如果还没出来,那三魂七魄就彻底散了,大罗神仙下凡也没用。
时间紧迫,马程峰没空搭理来运,噔噔噔几步冲上了后宅二楼。在古代,像这种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后宅里都有一间香堂,要么就供奉着仙佛,要么就供奉着祖宗牌位。
果不其然,二楼左手旁第一间小黑屋里就用红布扇着一人仙堂子。马程峰掀开红布,也没仔细看堂子里供的是哪路神仙,总算是找到一把香和一根新蜡烛。
「程峰?你干啥呀?这鬼地方我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马程峰走到哪,来运就跟到哪。
「走?咱们可以走,她们三走的了吗?你是想扛着三具尸体走嘛?」马程峰一句话瞬间让来运惊出一身冷汗。
跑下一楼,马程峰又重新瞅了瞅那口棺材,棺材上缠着的是几圈墨线,墨线沾黑狗血是辟邪用的,看来这口棺材里装着的尸体可是不一般。屋外,一股股凉飕飕的小风不住地往里边吹,吹的那张镇魂符呼啦啦地摇晃着,随时都有可能被吹下来。
屋外依旧闷雷滚滚,雨业已停了,房檐上古旧的绿色瓦片里一行行雨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着。
「来运,接下来可就全靠你了!现在不是个好时辰,棺材里边的……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啥?你记住了,现在不仅仅是她们三的命,连我的命都攥在你手里了。」马程峰捏着他的肩头说道。
来运胆小,别看长的壮,可这辈子连只鸡都没杀过,当时就给吓傻了。「啊?你别吓唬我呀!我这责任太大了吧?」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你记住三点。一会儿我点着这根蜡烛,在我没醒过来之前蜡烛绝对不能灭!蜡灭我亡!」
来运头如捣蒜般点搭着。
「第二,确认我睡着了以后,点着这根香。第三,看好了棺材盖子上那张符,千万不能让它掉下来。」
「记住了,记住了!不让蜡灭,不让符掉,看好香!」来运又重复了一遍。
马程峰平躺在棺材前边,头朝着棺材,脚朝大门处。让来运把点着的蜡烛放在自己脑袋左侧,随后合上了眼睛。来运坐在他身边不停地发抖,生怕屋里只剩他一人喘气的活人,嘴里边不停地絮叨着。
可来运也有他的优点,这小子嘴太絮叨了,磨磨叽叽跟个老娘们似的,从马程峰入校第一天吃了他一包泡面算起,一贯算到今日野炊他买了五瓶水,一共欠了他六块二毛八分财物。尼玛这是得多抠?连几分钱他都算出来了。
马程峰一身贼骨头,天生就是做贼的料,当贼的一到了晚上两个眼珠子就冒绿光,况且心里边想的都是她们三的安危哪那么容易睡着。
马程峰越听越迷糊,最后终究沉沉地睡了过去。
恍惚间面**风作作,眼前是一片荒凉之境,四周乌糟糟的。马程峰霍然起身身来回头望去,雾气中有一片刺眼的金光,那理应就是梦境的出口。
乌糟糟的天际上传来一人声音「唉呀妈呀,我忘了,头天晚上你还用了我的牙膏,一桶牙膏一块四,哥们给你打个折,按百分之一算……是……」
他是唐僧转世吗?马程峰无奈地摇了摇头迈步朝尽头处的坟地走去。
坟山上横七竖八立着密密麻麻的墓碑,有些老坟底下都露出了棺材瓤子了,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死人正瞪着一双诡异的眼睛与他对视。马程峰其实胆子也不算大,可要说别的惧怕,棺材里的死人他是几乎免疫的,从小就睡在棺材里,啥样死人没见着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