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逃离江州（下）（一更）

天际中没有星星，海洋漆黑一片。呼呼地风擦着海平面远去，海浪啪嗒啪嗒的拍打着船。

老鼠、松鼠在海港与他们发生交火，这么来一处，追赶者肯定认为屠杀留守者就是他们两个人。

便，船只进入深海后，皇甫莽和书函再也抵挡不住困意，带着疼痛进入了迷糊的睡眠状态。

无人操作下，窗只按照预先设定的航线，自主航行着,进入了海洋中。偌大的船，深入夜晚的深海中，孤舟都算不上。它孤零零的走着，被一阵巨浪冲撞后，航线都偏离了设定的路线。

船上的两人太疲倦了，恍惚中，他们感到了船航线不对劲。但是，他们实在是太困了，身体躺在暖和的床~上，不愿去~操心别的了。他们心里想着的就是睡觉，不愿意下床，即便是迷糊状态，也要睡下去。

另一方面来讲，他们想下床也动不起了。身体的疲惫度业已超过了临界度。原本的伤未全好，而且一早起就逃离医院，打斗，逃跑，再打斗，再打斗，就持续到夜间，直到进入海洋后，两人没有再遇到打斗了，接近二十多个小时的激烈打斗，体力严重的不足，透支过度了。

进入了海洋，他们没有追来，能睡就睡了。

船的航线也随它去吧！反正浩渺的海洋中，船只到哪儿就哪儿了。

呼啦哗啦！潮水扑腾着船身，船也轻微的摇晃起来。

迷迷糊糊的持续了两个小时，两个人进入了完全的沉睡中。而船只一贯航行在黑夜中的海洋。

咯咯，哗哗，轰隆轰隆……

激烈的摇晃，各种噪音中，两人猛的惊醒过来。

灯光一闪一灭中，他们看见海水灌进了船。

「书函……书函……」皇甫莽叫嚷道，「你没事吧？」

皇甫莽看见书函掉落在流淌着水的船板上。

「没事。」书函一手捂住受伤的左肋，一手拉住了床梁，「发生何了？」

皇甫莽扶住床梁，透过玻璃窗，隐约看见了咆哮的海水。

「海啸。」皇甫莽摇摇晃晃的走到书函旁边，「拉紧我的手。」

啪嗒啪嗒！不少水又灌进来了，流进了休息室。

书函想踩稳脚，水太多了，找不到一人支点。皇甫莽的腿不方便，蹲不下去。折腾了一下，书函还是爬不起来，躺在船板上。

皇甫莽两手抓稳床梁，稍微的弯腰，俯在书函的上方。

「你两手抱紧我的脖子。」皇甫莽说着如长颈鹿般伸头，头部尽量往下伸，而腿部的刺痛加剧了，「这腿，睡了一觉后，为何痛起来了？蹲都蹲不下去了。操！」

「你别骂了，你一骂，我就心烦。」书函猛的缀住了皇甫莽的脖子。「啊！」书函一用力，肋骨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皇甫莽看见她抓稳了自己的脖子，两手一推床，借力，抱稳了书函。那么电光火石间，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差点吻上了。

「靠！」皇甫莽在心里骂了自己，「畜生！」他立即扭头了，以免吻上书函的唇。

「哼！」书函心里想着要着了，幸亏他及时迈开了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而，她的心咚咚的加剧了跳动。

虽说皇甫莽粗狂，整天摆出无所谓的姿态，但是胸贴胸，感觉到了书函的身体的异常，搞得他狼狈起来。刚才压下去的欲望，又赶了回来了。

「他~妈~的。」皇甫莽强扭着头部，看着外面汹涌澎湃的海浪，「这海啸也是真是的，偏偏这个时候发生，都不让人休息了，存心整人嘛。」

「我们赶快去穿保暖衣。」书函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等一下再来更大的海浪，就来不及了。潮水~多了，身体扛不住寒冷。」

书函想自己走，走了一步，差点又倒下了。肋骨太痛了，超过了她的忍受力。皇甫莽的腿也很痛，看见书函自己走不了，咬紧牙齿，背起了书函。

皇甫莽走路，已经变成了拖步，摇摇晃晃的走到了装备室。两人不多时穿上了保暖衣。

「你留在这儿。」皇甫莽说道，「我去驾驶舱。」

「我也跟着去。这种鬼天气，两个人还是不要分开了。」

皇甫莽想想也对，万一海啸的级别加大了，掀翻了这艘船，两个人在一起还能够相互搭把手。

「我背你。」皇甫莽微微地弯腰，腿部又撕裂般痛起来，「你抓稳了。」

看见他很吃力，书函很想自己走着去。然而她的身体太不争气了，疼痛难熬，走不动，半步都走不出去。

「这鬼天气。」书函爬在他背上，骂道，「真的是捉弄人。」

两个人又摇摇晃晃的出了了装备室。

轰隆轰隆，哗哗。一阵阵的海浪扑打着船，船体不停的摇晃。咯咯！咚咚！支架都散了。

他们真的是寸步难行，每走一步，仿佛是走在火炭上，疼痛难受。

「书函！」皇甫莽气喘兮兮的说着话，「等这次我们逃出了，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一个女人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不合适。这种生活，只有像我五大三粗的人干得来。」

「说什么话呢？」书函的脸紧贴着他的被，即便隔着几层衣服，她也感受到他的一股冲劲，「我们是搭档。你是老子，我是老娘。」

她感觉很奇怪，为何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呵呵……」皇甫莽咬紧牙齿，苦涩的笑了，「连讲话都越来越像我了，这可不好。女人不能活成我这样的脾气……」

咚！

皇甫莽还没有说完话，一阵巨浪扑来，船只往右倾斜了一大截。

皇甫莽控制不住双~腿，背着书函倒下。书函反应得快，眼看他的头部要砸向旮旯，一把抱住了他的头部，偏离了方向，倒在过道上。

「操~他~妈~的。」皇甫莽骂骂咧咧，「这海浪专门整人。」

他说着话，移开头部。

「书函！你没事吧？」

「死不了。」

哐啷哐啷！船不停的摇晃着。

书函很想自己爬起来，可是腰部使不上力气。皇甫莽抓~住了消防栓，缩回右腿，左腿他是没办法动了，斜着身体。

「你的两手抓~住我的腰。」

「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书函抱住了她的腰。皇甫莽双手抓牢消防栓，用力，绷紧腰部，拉着书函，缓缓地霍然起身来。

书函很想用力，她尝试着双~腿蹬铁板，就是使不上力，她不得不放弃。幸亏她的体重只有四十公斤，皇甫莽还承受得住。

书函的两手~感受着他腰部的紧绷，那就像抱着一根铁柱，不对，铁柱是冷冰冰，而他的腰部是紧绷中散发着温暖。

皇甫莽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平时，负重一百公斤都轻松，现在，四十公斤的书函，就让他吃力了。

两个人霍然起身来，差不多花了十多分钟。

走到驾驶舱，两人业已是湿淋淋，况且还淌着冷汗。

已经在深海中，黑夜又是海啸，再也不担心江州的政变者追到这儿。皇甫莽开启了船上的所有灯光。

海啸持续着，船一直摇摇晃晃。

不久，天际中露出了微亮的鱼肚白。

两人更看得清海啸引起的海浪了。它们如野兽，一次次的掀起，旋转着，升得很高很高，一层层的翻腾而来。

「操~他娘的了。」皇甫莽掌握着船舵，「这海啸太他妈大了。」

书函坐在椅子上，系上了安全带。

碰！一头很大的鲨鱼，从掀起的海浪中，砸到了船头。噗！血飞溅起来。

「可怜的鱼。」书函看着它摇摆了几下尾巴，就不动了，血咕嘟咕嘟的流着，「注意……」

从左侧刮来的风浪，将船体往右倾斜了五十多度。皇甫莽直接滑到了右侧，书函多亏了安全带。船只滑进了另一处漩涡，也就没有继续倾斜，否则，船都要翻了。

皇甫莽立马爬起来，业已忘记了腿上的痛，拉赶了回来方向，船体回正了。

「海啸也想整我。」皇甫莽吐出满口的鲜血，又掌握着船舵，「老子的命还长着呢。」

书函看着他一边骂一面加大马力，船速越来越快。望着他壮实的背影，她内心有一个声线在升起。

书函压制它，越压制越生猛。就像外面的海啸，越来越大。她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第一，两个人是搭档关系，搭档一旦越过了感情的界线，再以后的行动中，埋下了很多隐患；第二，十岁的她，在街头捡垃圾，被皇甫松领养，他告诉她，她的命就是保护皇甫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想了。」

书函睁开眼，天际业已泛白了，而海浪还是源源不断的扑腾着。船头的那只鲨鱼不知啥时候滚下了船头，只留下斑斑的血迹。

船只正在穿过一层高浪。海水变成了墙体，是翻滚着的海墙。

哗哗！咻咻！轰隆轰隆！交杂在一起。

啪啪！海水不断的灌下来，击打着船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靠！终于穿过了这堵海墙……」

哐啷哐啷！哗啦哗啦！

皇甫莽没有说完话，整艘船往下坠落。原来海墙后面是凹进去的大型漩涡，整艘船旋转起来。

皇甫莽业已飞起来。书函也幸免不，安全带不再起作用，断了，也飞起来。

「啊……」

两人的惊叫声不断。漩涡可不管他们，带着船体旋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叮叮咚咚！

他们的身体撞击着，业已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一会儿后，他们失去了意识，船只一贯翻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