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车祸(二更)

东方的天际线露出了鱼肚白。

车辆经过一~夜的飞奔，摇晃着睡意朦胧的躯体，踏入了江州市的辖区。

书函看见熟悉的山貌、道路，一颗悬着的心安定下来，也不停地打起了哈欠。

逃离陪都安宁起，书函没有一刻是不担心的。一路上，她一直留意后视镜，耳朵捕捉着天空的声音。

到了现在，安宁的人员没有追来。他们安全的踏进了江州地界。

这一次的任务没有完成，况且皇甫莽受伤了。

书函一路猜测着内奸，回想着高层中的每一位人，她很想找出一点蛛丝马迹。然而，脑袋如车轮般运转了一~夜，也毫无收获，所有人都考虑了，她仍旧摸~不到一丁儿的迹象。

出卖这次行动的人遁入了黑夜，躲藏得很深。

不仅想不到内奸的迹象，途中，书函还和皇甫莽发生了几次不愉快的交谈。每次都是皇甫莽自吼了几声后，扭头就睡着了。书函则是一头闷着，抓着方向盘，脚也不停地加力，车开得飞起来。

皇甫莽又睡醒了一觉，眯眯眼，发现天业已破晓。他动动麻木的脚。抬抬隐隐作痛的手，暗色的血迹干了，伸伸腰。嘚嘚！响起腰杆关节活动的声线。

皇甫莽微微地偏头，睁开左眼，瞅瞅书函。

书函一脸僵直的表情，两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生怕它飞了。

这女子也越来越像我了。皇甫莽心里想着。不能让她继续跟着我，不然一位女子，养成像我这样的暴脾气，恐怕没有好几个男人会接受她。

「哎！」皇甫莽出声，「已经回到江州地盘了，你不用这么紧张了。」

书函扭头，用力地蹬了他一眼。心里骂道滚一边去，我受够了你。

「你管得着。」书函收回了视线，「不要妨碍我开车。」

「他妈的。」皇甫莽小声出声道，看了她一眼，「不是说你的，我是说自己。你看看我的手臂，被那些兔崽子伤到了。真是晦气。哪个龟儿子出卖了我们，我找到出卖人，非宰了他不可。」

「哦！」书函应了一声，又板起脸。

「不说此物事情了。」皇甫莽改口，「你一~夜没有合眼，休息一会儿。车能够自动驾驶的嘛，不必一贯把着方向盘。」

「我喜欢，我乐意。」书函冷冰冰的口气，「睡你的觉，不用你管。」

皇甫莽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越来越发现唯女子难伺候。

「以后你不要跟着我了。」皇甫莽望着她的侧脸，肤色变暗了，还有油渍，「一个女人，不适合跟着我打打杀杀。还是找个可靠的男人嫁了，这种风餐露宿的生活，你还是不要再碰了。」

「你是担心我没有男人要吗？」书函向她飘来恶用力的眼神，「老娘缺了男人也不会活得差。」

皇甫莽听着她的话这么难听，火~药也很浓。女人小气呀，度量太小了。昨夜的生气还没有消，真的是不能碰呀。他心里是这么想，可是他的口却不能说。

「我真的有点忧心，怕你跟着我久了，没有男人敢要你。」

「滚你的蛋。」书函又恶狠狠的看过来，她想不透自己为何没有走了他，以前就可以离开，不再过这样的生活，但是每次她都不忍心走开，「老娘是需要男人养的那种女人吗？」

皇甫莽清楚，她要发更多的火气了。她发起飙来，自己是无法应付。那趁早闭口，不再跟她讲话。其实，他心里也挺~自责的，自己为何讲话这么臭，逼的她也鬼火冒。哎！还是闭幕眼神吧。

嘭！

皇甫莽刚刚闭眼，听见一声巨~大的碰撞声。这时，车子猛烈地旋转起来，整个人颠倒起来。

啊！书函精锐地惊恐声响起。皇甫莽也啊啊啊的喊起来。

十几秒的旋转。车子碰的撞上了墙体，才停下来。

一阵烟雾业已弥漫了车内。两个人不停地咳嗽起来。

碰！一辆重型卡车也在不极远处撞上墙体后停止了，轮胎都冒火星子了。

皇甫莽、书函两人倒立在车内，一眼看见了侧翻的卡车。

「你没事吧？」皇甫莽转头看看书函，她一脸的血，额头也流着鲜红的血，「你能不能动？」

皇甫莽发现自己被卡住了，动了几下，也没有松动的迹象，并且，受伤的手臂又淌血了。

「你呢？」书函扭头看看他，他受伤的手卡在座位上，「你等一下。」

书函摸~掉眼皮上的血，抓着方向盘，缩动着身体，左脚出来后，一用力，踢开了车门。哐啷！整个门都被踢开了。她慢慢地移动着被卡住的右脚。

烟雾越来越浓，两个人加剧了咳嗽。

一分钟后，书函抽出了卡住的右脚。阵阵疼痛，从右脚传来。她深呼吸了一口，爬出了车。想霍然起身，右脚不停使唤了，站不起来。

车里的烟变成了黑色，车头那儿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书函咬紧牙齿，两手拽着车体，爬到了副驾驶位。

「一起用力。」皇甫莽出声道，「你不要着急，我们一定行的。」

他看见了书函面上血泪混在一起，还有右腿耷拉着。后者点点头。

书函两手拉门框，皇甫莽的右手从里往外推。一用力，硬生生地拉开了门。书函喘了几口气，休息了一会儿。再拉出了皇甫莽被卡住的两脚，又搬开座椅，取出了他受伤而卡住的左手。

皇甫莽感到了生拉硬扯的痛，真是撕心裂肺。

「他妈的。今天真倒霉。」皇甫莽滚出了车，大骂了一声。

「动作快的，不要打嘴炮了。车马上要爆炸了。」书函催催促道。

两个人相互搀扶，一一瘸一拐的动起来。

轰轰！

两人拖行着只出了二十步，身后方的车辆爆炸。气浪将他们掀翻在地面，两人面部重重的砸在了路面。两人呲牙利嘴的翻身，回望了一眼业已着火的车辆。

再看看大卡车那边，轮胎起火了。

一位满头是血的女子，摇摇摆摆的从副驾驶位掉落在路面。驾驶位的男人趴在方向盘，没有动静。

而火势从轮胎蔓延到车体，越来越大。

皇甫莽看见这辆卡车是燃油系统，一个大大的油箱挂在车地板，还漏出了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挣扎着想爬起来，然而来不及了。

轰！油箱爆炸了。

那位跌落在地面的女子被燃着了。啊啊啊，她惨叫了几下，再也没有动静了。车头炸飞了，咚咚，滚了几下，驾驶位上的人甩出来，两只脚扯断了，头部撞到墙体后折了九十度，没有生命的迹象了。

皇甫莽和书函爬在地上呆了。

微亮的天色已降临，风吹着。两辆车越烧越旺，哔哔啵啵。

这是一条山间的柏油路，平日里来往的车辆稀少。半天都不会有一辆车辆经过。

业已过去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车经过。天业已全亮了。

地面上的两人在疼痛中业已昏迷了，燃烧的汽车却没有减弱火势，滚滚浓烟升空，被风吹散了。

几只野兔，躲在树丛中，伸头看看。偷窥了很长时间后，它们壮着胆子，一跃一跳，捡起了散落在路面的食物，不多时地回到树丛。嘁嘁。它们啃起了食物，对公路上的悲惨没有一点点的感觉。

十多分钟，天空中出现了两架飞机，一场是警察，一场是医疗队。

又过了一个小时，道路上终于出现了一位开着皮卡车的人。驾驶人立马报警。

医疗队分组。一组先抢救昏迷中的两人；一组确定了不仅如此两名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征，当场宣布他们死亡。

在医生的急救之下，皇甫莽和书函慢慢地醒来。警察业已勘察完毕，他们认出了活着的人是市长的侄儿子。

「皇甫莽！有礼了！」负责带队的警官看见他们醒来，上前问候，「还好吧？」

「不要紧。」皇甫莽说，「你们有何发现？」

皇甫莽清楚他和书函的车辆一贯行驶在正常路线，隐约感觉这其中必有蹊跷。

「警官！」躺在另一张~床的书函也问道，「卡车像是等着我们出现，它一头撞上来。」

警官翻望着手中收集抖动现场资料。

「死去的两人是奴隶。」他徐徐说道，「这医生业已确认了，两人具体归哪位管理，暂时还不能确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怎么会？」两人异口同声问。

「她们身上的标识被人抹去了。」他抬头看看两人，「追查她们的身份，需要花点时间。」

「谢了！警官！」书函道了一声。

「你们放心，等我们警察查到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你们。」负责人说，「你们先回城治疗。」

警察继续勘察着现场，而医疗队带着皇甫莽和书函回江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不是巧合，是一次谋杀。」皇甫莽联想被伏击一事，他们走的这条路线，知道的人也没有几个，「嘿！你作何看？」

皇甫莽翻身，看着书函。他心里很感谢她，要不是她，恐怕自己葬身火海中了。

「肯定有内鬼。」书函闭着眼睛，「我们走这条路线，清楚的人确实没有几个。不仅如此奴隶的标志也被抹去了，这更加说明了我们之中有人是卧底。」

「狗娘养的，吃里扒外。」皇甫莽咯咯的摩擦着牙齿，「查到是哪个人，我非剥了他皮不可。杂种一人，害我们要死。」

皇甫松骂着话，发出哎呦呦的疼痛声。书函无奈的摇摇头，他痛成如此，嘴上不饶人。

「这件事，我们得从长计议。」书函出声道，「我们不能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