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放红榜的地儿,骆卿一行人就戴上长帏帽下马车来瞧了。
只是这场景委实壮观,那放红榜的地儿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将了起来,就连一边儿的酒楼上也是站满了人,睁着双眼睛瞧着,奢望能瞧见好几个名字。
骆卿一行人皆为姑娘,也不好进去挤,只好站在外面等着,看看前面先他们一步来的骆阳明能不能探得一二消息。
这放红榜的时候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有的高呼自己中了中了的,有的唉声叹气三年后又得重来的。
这是他能参加科举考试的最后一年,可算是中了。
骆卿还瞧见从人堆里挤出了个花白了头发面上长满褶子的人,他踉跄着挤出来后就是一阵大笑,忽而又哭了起来,颇为疯癫,旁人问起,原是他中了在喜极而泣。
骆卿望着他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还有风一吹就能刮走的干瘪身材,不由得想,为了科举豁出去一辈子真的值得吗?
后来她才知,这还算是幸运的,有的人考了一辈子,豁出去一辈子的财物财,连最后一次考试的机会都没有了,是抱着自己的孩子嚎啕大哭。
骆如兰拉了拉骆卿,骆卿才回过神来,却见有人坐着华盖马车,身后方跟着五六个家丁,排场极大的行来了。
定睛一瞧,在那华盖马车旁打马行来的是成景小侯爷。
就听得一旁的士子传来阵阵议论声:「要我说啊,这小侯爷定然是中了,谁不晓得这小侯爷才干极好,定能一击即中!」
另一士子禁不住叹了口气:「可不是呢,看淑华郡主都亲自来了,只怕也是没少在小侯爷身上费功夫,定然是十拿九稳,不然怎会亲自前来?」
几人议论声又小了些,似是谈及了何密辛。
「我可听说了,这小侯爷至今都没定下婚事不单是淑华郡主眼高于顶,更是怕因着这些个事儿令小侯爷分心!」
「无怪乎淑华郡主这般想了,看看小侯爷,家世是一顶一的好,却又不摆架子,端得也是风流才子,生得又极为俊郎,哪里不能寻个好的?不定皇室的长公主也是能够配的。」
骆卿听得这窃窃私语声却是不以为意,只在心中嗤笑,也不知这样的人怎能在一众士子中颇得人心的,那人真是不及自家哥哥半点好!竟还骗她!哪里是端方君子所为?真真是可笑!
骆如兰也听得了这话,却是兴趣缺缺,还对骆卿道:「竟也不知,这士子也爱在背后嚼舌头根子。」
骆卿拉了拉骆如兰的手,骆如兰不以为意,拉着骆卿就要往人堆里挤过去。
一旁的丫鬟和家丁见状,忙上前帮着她们开路,奈何人委实过多,不知是谁,往后一挤,呼啦啦一群人就都动了起来,骆卿就和骆如兰走散了,拉着的手也给放开了。
骆如兰垫着脚想找人,结果一个不慎就往后一倒,就在她以为自己这大家小姐的脸面怕是要丢尽了的时候只感觉自己腰上一紧,她慌忙睁眼看去,透过飞起的帏帽纱帘,就瞧见一俊秀模样的书生正扶着自己。
而那俊秀书生也瞧见了骆如兰的俏丽面庞,一时怔愣住了。
这时候,骆卿可算是寻到了骆如兰:「四姐姐。」
骆如兰和那俊秀书生均反应过来,一人慌忙将人扶稳收了手,一人慌忙霍然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衫。
「人多,姑娘当心些。」
此人一举手一投足倒也大方。
骆如兰有些怔愣,掩在长帏帽下的脸红了个透彻,听得这话,只支吾着点了头。
骆卿见状,同那人见了个礼:「多谢公子相助。」
骆如兰也反应过来了,慌忙行了个礼:「多谢公子。」
骆卿看得出骆如兰的无所适从,拉住了她的手,而后又追问道:「公子也参加了春闱?是来看榜的?」
「在下不才,有幸能参加春闱。」
那人当真是谦谦公子,一举一动都是文人风骨。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我们也能够帮着找找。」
骆卿很是惊诧,没成想骆如兰会主动说这话。
那书生生得很是清秀,轻轻一笑:「尊姓大名谈不上,在下庄严,庄重的庄,严于律己的严。」
骆如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真是人如其名,装严!」
庄严不知骆如兰为何会笑,但随着这笑声他就思及了方才混乱中瞧见的那张俏丽脸庞,是心如擂鼓,总觉着她能笑总也是好的。
骆卿知晓这是骆如兰在自己心头又给人打上了何好笑的名号,禁不住摇头失笑,转头去吩咐一边儿的家丁,让他们也注意瞧瞧看红榜上有没有这个名字。
这声中第声一个接一个地传过去,不多会儿就传到了华盖马车那边去,是成景小侯爷中了。
恰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中了!中了!小侯爷中了!」
骆如兰听得这声线,踮起脚来,抻长了脖子去瞧,就见成景小侯爷已被人团团围住,恭喜声不绝于耳。
这会试只遴选三百人,只要考上了,那接下来的殿试就是十拿九稳的事儿,自然是值得称贺的。
好容易,骆卿他们可算是挤到了前面,骆如兰一眼瞧见了自家哥哥,忙拉住了他的手问道:「二哥哥,你可在上面寻到你的名字了?」
骆阳明苦笑着摇摇头:「该是没中,业已从头瞧到尾了。」
骆卿是知晓骆阳明的刻苦认真的,委实不忍瞧他这副模样,安慰道:「二哥哥,不若我们再瞧瞧,兴许是看漏了呢?家丁们如何说?」
骆阳明又摇了摇头:「无碍,的确是没有,家丁们也瞧了,都瞧遍了。罢了……」
「看兄台年岁与在下相仿,是头一回参加科举吧?」庄严追问道。
骆阳明转头看向庄严,见他也是一副文人扮相,强打起精神道:「兄台也是?」
庄严笑得和煦:「是的,在下也是头一回参加科举,倒也从未想过一次就中,毕竟一次即中的人委实太少,兄台也瞧见了,多少人是一辈子也没中。」
骆如兰当即不乐意了:「你才一辈子都不中呢!你一击不中怎地就知晓我二哥哥也不能一击就中?你可别拿我二哥哥跟那些个人比,我二哥哥一定能中的!」
庄严本是好意安慰骆阳明,哪料到就惹了骆如兰的不快,一时哑然,不知该如何解释。
还是骆阳明解了围:「如兰,说何呢?这位兄台不过是一番好意安慰我罢了。」
骆如兰向来就是此物脾性,只要被她划分到自己领地的,是半点不愿让人说了不好去,饶是骆阳明劝了她,她还是不愿轻易罢休。
「本来就是,哪里有他这般安慰人的?」
骆卿很是无可奈何,拉了拉骆如兰,轻声道:「庄公子莫怪,家姐向来快人快语,并无恶意。庄公子为人豁达,当真是难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庄严笑了笑:「是在下笨嘴笨舌,倒是如兰姑娘,性子直爽,很是难得。」
骆如兰撇了撇嘴:「别傻不愣登地同人说那种话,小心挨打!要不是看你方才帮了我,我才懒得提醒你呢!」
对于骆如兰自以为好心的提醒骆卿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庄严委实没不由得想到这姑娘性子这般有趣,嘴上还是应着:「多谢如兰姑娘提点。」
而这时候看榜的一名家丁已经赶了回来了,骆如兰急切地问道:「可有二哥哥的名字?」
那名家丁看了骆阳明一眼,垂着头一言不发,只微微摇头叹息。
这何意思不言而喻,骆阳明确实是没中。
又一名家丁从满当当的人堆里出来了,骆如烟瞧见了他,忙不迭问道:「如何了?二哥哥可高中了?」
那名家丁分外颓丧,摇头叹息也不再吱声。
骆如兰没好气道:「没中!你跟你娘高兴了吧!」
骆如烟藏在长帷帽下的脸扬起了抹极痛快的笑容,声线却是端得楚楚可怜:「四妹妹,你怎能这般说我呢?我自也是希望二哥哥好的。只是没想到……」
这时候成景也下马而来,对骆家各位兄妹见了礼,这才问道:「骆兄才华斐然,定然也高中了吧。」
骆阳明脾性涵养向来极好,笑言:「到底是学艺不精,差了些。倒是小侯爷,在下在这个地方恭贺小侯爷高中了。」
成景得体地回了一礼:「谢谢骆兄了。骆兄不必沮丧,凭骆兄的才识,下回定能高中。」
骆如烟见好容易见到成景,觉着自己机会来了:「小侯爷才华横溢,恭喜小侯爷高中,也望小侯爷到时候多多关照我二哥哥。」
且不说凭何要看在你的面子上多多关照骆阳明,骆阳明是兄长,这话断也不该你一人做妹妹的来说,还是庶出的妹妹。
骆如兰不服气,又要同骆如烟争执,被骆卿及时拦下了。
成景在外的涵养向来极好,也没驳骆如烟一人姑娘的面儿,点头应下了,后他又转而问起了一面儿的庄严。
庄严也没中,但他为人达观,倒也不觉何,虽有遗憾却也能嬉笑面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既然没中,几人也不好多做逗留,便上了马车往骆府去了。
而一边儿的庄严却是心念一动,拉着一边儿的才子打听起了骆如兰几人的身份。
成景本是想找机会同骆卿说说话的,可人也不理他,他也无法,只好上马离开了。
「原是骆侍郎家的,骆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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