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无限之人

伴随着楚齐光和周白的意念深入未知领域，一座无比繁华的城市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从地下到天上，有折叠的街道、弯曲的大厦、倒悬的城市、错位的公路……种种超越常人想象、违反物理定律的空间、城市的结构不断浮现在两人的跟前。

周白望着眼前有些熟悉的景象，却是叹了口气：「恐怕是他打造的虚拟世界，据我所知……在他的设想中，未来宇宙的理想状态，理应是万物归一。」

望着这存在于量子网络中的虚拟都市，楚齐光好奇地出声道：「这是何地方？」

「而要达到这一理想目标前，会有不少中间状态。」

「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个能容纳大量意识的虚拟世界，就是其中之一。」

「虚拟世界消耗的物质、能源要少些许，也更方便他进行某些关于未来的实验……」

两人说话的这时，业已在这个虚拟世界里细细观察了起来，但越是观察越是感到阵阵心惊。

只因在他们的观测中，此物虚拟世界只有三种人，分别是楚齐光、周白和太上。

两人能看到有着一头鹤发，长着满脸皱纹的周白在商场里打扫厕所。

并且是成万上亿的楚齐光、周白和太上，由这三种人构成了整个社会。

有老年周白在大街上要饭。

有带着眼镜竖着中分一脸谨小慎微的中年周白在小隔间里办公。

还有身材高大、筋肉壮硕的青年周白在工地面打灰。

有挺着大肚子的周白在民宅内狂热演讲推销产品，而下方则是一脸狂热掏财物的其他周白们……

也能注意到穿着制服一脸干练的太上此刻正商场里巡视楼面。西装革履带着金边双眸的太上正丢财物进周白的要饭碗里。还有穿着工服、带着头盔的油腻太上正对着工地里打灰的周白骂骂咧咧。还有身穿警服的太上正冲进民宅捣毁一群周白的传销窝点……

还能注意到一群富有的楚齐光们正在会议室内讨论集团下的商场、建筑、金融等领域未来的规划。

政府大厦内的楚齐光们则在听取警察太上的汇报……

这是一人由楚齐光、周白、太上组成的世界，但此物世界中的楚齐光、周白、太上却是形态各异，只因不同的经历而有着完全不同的面貌、性格、三观。

「搞什么！」周白愤怒道：「为何这个世界的我全都在最底层！」

「这种正常现象有何好奇怪的。」楚齐光淡定道：「问题是……未来魔作何会要弄出这么一人世界？」

他转头看向周白，好奇追问道：「你曾经说过，他弄出了一个只有你的世界，我原本以为是只有一个你的世界，现在看来是一人全都是你的世界。」

周白分析道：「眼前此物社会里，‘我’组成了最底层，太上当了中层，而你则成了各行各业的统治阶级。」

「但这显然并不合常理，更不可能是所谓的完美世界，我怀疑未来魔是在耍我们，用这个世界来拖延时间，暗中则在准备着何大阴谋。」

楚齐光摇了摇头：「我倒觉着……这个世界从某个角度来看，或者说从未来魔的角度来看，或许也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完美。」

周白闻言眉头一挑：「完美？自然，对所有的楚齐光来说，这个世界也许是不错，但你没注意到这个地方有千千万万个我成了社会的柴薪，此刻正被不断燃烧吗？」

看着一人个在苦难中挣扎，被太上压迫，被楚齐光收割的周白，周白恼道：「你觉着对他们来说此物世界完美吗？」

说话间，此世无数周白的情况化作道道信息洪流，被直接送到了两人的面前。

楚齐光说道：「从个体的角度来说，没有任何世界是完美的，但从整体、从整个世界的角度来看，很多问题往往就有了不一样的答案了。」

……

白色的光芒连连闪过，一行十多人便出现在了虚拟世界的街道之上。

周遭此刻正道路上行走的周白、太上、楚齐光们却好像毫无所觉，全然没有注意到这蓦然出现的十几人。

而这十几人长相各异，此刻正一脸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虚拟世界，望着那满大街的周白、太上、楚齐光，十几人的脸上全都是震惊和惶恐。

其中的为首一人，正是人性派的领袖星群。

他看着眼前无比奇诡的虚拟世界，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他到底都干了些何？」

星群等人在‘周白’袭击了据点以后，于量子网络中搜寻那些失踪的意识算法，一路尾随最后登陆进入跟前此物虚拟世界。

但这边的样子显然是完全超过了他们的估测。

只不过下一刻，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气扫荡过他们的身躯，星群等人的外形已经纷纷化作了周白、太上又或者楚齐光的模样，就像是彻底融入了眼前这个社会，全然没有引起四周遭人的惊讶。

与此这时，他的心底升起一道声线：「我已经暂时帮你们做了伪装，对方一时半会发现不了你们。」

「但这里是他的地盘，你们被发现也就是时间问题，抓紧吧……」

星群在写心中说道：「谢谢疯先生的援手。」

这位掩护他们的疯先生，自称为疯谵谎空，一贯以来都是人性派背后的支持者、大靠山之一。

疯谵谎空的真正身份是周白最强大的同位体之一，其实力深不可测，根据星群的试探和猜测……恐怕不弱于周白本体多少。

只不过和周白长期以来一贯肆意地奴役、扭曲、折磨人类不同，疯谵谎空至少在明面上支持人性派解放人类的计划。

虽然星群也明白，对方不可能是单纯的善心大发，必然也有着自己的目的，但为了解放人类……他需要疯谵谎空的力气。

接下来一行人走在此物世界的街道上默默地观察世界，又四散开来收集情报，越看便越是惊骇。

望着跟前的此物古怪世界，星群寒声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作何回事？他们都是真的吗？」

注意到街道上大量的周白，小部分太上，还有零星出现的楚齐光，星群的心中不断涌起种种不好的预感。

疯谵谎空的声音在星群的识海海中响起：「趁着我和楚齐光在鬼界一战，周白彻底掌控了联邦中枢，之后他便倾力打造了这个虚拟世界。」

「根据我的观察，他将各个星球上抓捕到的智慧个体，统统通过量子网络，将他们的意识算法上传到了这里……」

联邦的绝大部分智慧个体，都已经放弃了物质界的身躯，选择了上传自身意识，以意识算法的形势存在于量子网络之中。

这种形态给整个联邦带来了极大的优势，让每一人人都能够便捷、迅速地修正自身的意识，按照联邦的各项规定，顺利地拥有诚实、努力、坚强等等珍贵品质。

更是让每一个智慧个体借助量子网络和意识算法，拥有了强大的信息检索和数据处理能力，让联邦顺利施行了其他文明所无法做到的超高速全民投票。

在过去的无数岁月中，联邦在这些优势的加持下变得越发繁荣、发达，外星文明对意识修改的恐惧、对抛弃肉身的不理解，则被他们视为落后、野蛮。

至少在和平时期是这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而当联邦中枢被一个远远强过他们任何人的高位存在暴力掌控时，所有被存储于量子网络中的意识算法，便都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甚至连自身的性格、观点、记忆……自我的认知也无法保持，一切存在都成为了对方一念之间的决定。

疯谵谎空接着说道：「那些联邦人被送到了这个地方以后，便被抹去了记忆，扭曲了意识，被周白活生生地变成了其他人……」

听着这些话的星群，脑海中的怒火不断翻涌、沸腾，前所未有的恨意如同爆裂的星辰般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周！白！’

望着跟前街道上的人群，星群却好像注意到了一张张人脸背后那被不断扭曲不断哀嚎的灵魂。

‘你怎么敢……你作何能做出这种事情……’

这种肆意扭曲一人人意志的行为，在星群看来简直是将人类当作了连家畜都不如的东西。

‘我一定要将你彻底斩杀，将人类从你的奴役中解放……’

心中前所未有的坚定起来，星群问道：「我该怎么做？」

疯谵谎空回应道：「掌握了中枢的周白很难对付，必须要制造机会。」

「比如找到制造了这些扭曲灵魂的源头，试着解开他们的束缚，让他们回归正常。」

「如果能够借此引发整个量子网络的混乱，我就有机会从对方手里夺取一部分控制权，这接下来才有的打。」

星群思考了不一会之后，又和对方商定了许多细节部分，便同意了疯谵谎空的计划。

便看到星群所率领的一行人迅速分散开来，按照星群的要求开始寻找目标。

‘周白虽然扭曲了联邦人的意识，并在他们的意识算法中分别注入了周白、楚齐光和太上这三人尚未开始修行时的记忆，以三种模版来试着将所有人都变为这三种人。’

‘但记忆终究只是记忆，在不同的经历后，他们终究也只会成为不同的人，过上不同的生活。’

‘而这其中和自身模版反差越大，冲突越大，从他的意识算法之中，我就能更准确地找出被修改的痕迹，追踪其源头……’

于是在星群的指挥下，一行人开始寻找不同的目标。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楚齐光抓着周白的肩头，两个人化为道道光流穿梭在这片虚拟世界，转眼间便来到了一处大楼顶部宽阔的办公室内。

而一名脸上有着刀疤，身材壮硕，脑袋光光，大约五十多岁的周白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注意到两人的出现，他吓了一跳：「你们是谁？！」

但下一刻他已经随着楚齐光的意念而陷入静止。

所见的是楚齐光伸手一指，属于对方的记忆便从眉心中疯狂涌出，如掌观纹般被他和周白肆意阅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从工厂打工到要账起家，然后出卖自己的老板太上，拿着财物雇佣了一群周白成为包工头，随后又投入一名老板楚齐光的手下经营工程队……

在工地的经营中，他总是压低、拖欠周白们的工资，雇佣黑户周白，绑架乞丐周白，监禁弱智周白以获取更多的利润……

他更是勾结其他各种包工头太上，贿赂好几名领导楚齐光，在集团内一步步向上爬去。

虽然一路上被各种中层的经理太上、骨干太上所鄙视、被董事楚齐光、总监楚齐光索拿大量好处，他终究还是爬到了集团董事的位置，成为了一名逆袭的周白。

真楚齐光此刻望着这些记忆，徐徐说道：「在足够多的数量下，以周白为模版的人之中，也总会有人逆袭的。」

「我……可能理解一些未来魔的思路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楚齐光、周白、太上，是诸天万界中最有潜力的人物之三。」

「如果创造一人只有他们的世界，并且以这三种人为模版，在这个世界中源源不断地竞争、厮杀，也许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攀登向巅峰的人物。」

周白检索着这个世界的信息，冷哼一声：「作何可能源源不绝地竞争、厮杀？此物世界最高层的楚齐光们不多时就会联合起来，形成一人不可战胜的巨大集团统治这个社会，引发阶级固化，让所有的太上、周白都成为他们的养料。」

楚齐光摇了摇头，一旁的办公间电子设备中便不断跳跃出了种种数据，上面全都是此物世界的曾经发生过的种种历史事件和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