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老黑辛苦了

老黑不耐烦地扫了对方一眼，抬步就想要绕过对方，哪清楚那男人蓦然手一甩，漫天生石灰便撒了过来，直接罩了老黑一脸。

虽然视线被瞬间剥夺，但常年的争斗经验还是指挥着老黑怒吼着朝前撕咬过去，却又感觉到当头一大壶水洒在了他的面上，伴随着石灰和水的反应，他一双爪子捂着双眸，不停惨叫了起来。

‘手真黑。’乔智暗暗吐槽了几句，双爪便好像人手一样灵活地捏住了石子，伴随着阵阵破空声，直接砸在了倒地惨叫的老黑身上。

楚齐光快速后退几步，朝着墙上的乔智嚷道：「愣着干嘛？丢石头砸他啊。」

地面的老黑气息越来越弱，胸口的起伏逐渐慢了下来，只有鼻子还在微微抽动。

「猫味？」他满是怨毒地嚷道：「有猫妖？你和人类联手对付妖怪？你此物妖奸！」

楚齐光根本懒得回答对方，但乔智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你都吃人了，不杀了你其他狗妖都要跟着你学坏，最后引了道观过来，大家都要倒霉。」

「人能吃狗，狗为什么不能吃人？」他虚弱地说道：「而且你以为我怎么会会吃人？是人先背叛我的……」

「……是他们先背叛的……」

黑狗妖的生命逐渐消散，整个狗已经逐渐处于弥留状态，但似乎被乔智的话语所刺激，他仍旧一脸不甘地开口出声道：「我本是山上猎户家的猎犬，父辈便是狗妖，我从小就在父辈的指导下锻炼自己。」

「我越来越壮硕，越来越聪明，我帮助猎人捕杀的猎物也越来越多……」

但伴随着北岳府知府在当地组织毁林开荒，山林越来越少，他们打猎也越来越难，最后不得不一同参加开荒，开始种田。

猎人尽管不善种地，但官府答应开荒前三年不用缴税，狗妖也帮着一起种地，日子总算还过得下去。

但哪知道换了一位知府之后，新来的知府联合当地乡宦，直接将开了荒的熟田全部夺了过去。

没有猎可以打，没有地能够种，猎人家的生活越来越差。

但随着家里的日子又一次贫困起来，老黑发现主人要将他卖给肉摊。

有一天，老黑发现自己的父亲不见了，他到处找到处找，也没有找到父亲的踪迹，只记得那段时间猎人家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我咬死了他们，因为他们先背叛我的。」老黑喃喃地出声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其心必异……」

最后的喃喃声中，黑狗彻底死去，楚齐光上去检查了一下，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

乔智一脸复杂地跟了上来，看到皱眉的楚齐光，感感叹道：「你也在想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是吧？」

「啊？」楚齐光微微一愣，其实他刚刚在想这狗妖的肉能不能吃。

乔智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杀了他呢，想不到还是让他说完了遗言。」他心里想着楚齐光还是有心的。

楚齐光点了点头，其实他只是想着与其费劲杀狗，不如让对方把最后的力气耗在遗言上，不是有句话都叫做反派死于话多吗？

只不过他瞅了瞅一脸伤感的乔智，还是明智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跟着感叹道：「这狗也不容易啊。」

乔智喃喃道：「人类只要一贯发展、一贯扩张，那就会和山林中、草原上、大海里……会和各种各样的妖兽、妖怪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我在王家庄的时候，一贯让手下们藏好了躲着人类，远离村庄。

但就像后山上青灵道人杀过来那次一样，就算我业已不断带领妖族退让。但人类的地盘总是年年都在扩张，总有一天我们会退无可退的，我们理应怎么办。」

楚齐光轻拍乔智的脑袋，徐徐说道：「山里林里的原始生活是没有前途的，不改变只会被世界淘汰。」

乔智问道：「那该作何改变？」

楚齐光回到：「融入进来，成为整个社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比如，从替我家种田开始。」

说完，楚齐光已经拎起了老黑的尸体。

「替楚齐光家种地，还有这种深义吗？」

乔智站在原地愣了愣，回想着楚齐光方才说的话，突然心中喜道：「让我们妖怪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楚齐光仿佛有点变化了，是被我影响的吗？」

「老子可能已经在无意中改变了世界的历史了。」

乔智一蹦一跳地走了上去，围着楚齐光来回绕圈，在小腿附近蹭个不停。

楚齐光一脚推开对方：「别蹭了，都是猫毛，我这衣服要一两银子呢。」

哪怕被推开了，乔智心中仍旧在笑：「何止是改变世界……老子说不定拯救了全天下，所有人都应该感谢我。」

楚齐光终究还是忍不住追问道：「这狗妖的血……给陈刚用的话，理应能再给他施展一次天妖筑基了吧？」

……

楚齐光抱着老黑的尸体，又一次带着乔智来到了废庙的位置。

之前逃窜的狗妖们业已察觉不对劲，像是并没有道士追杀他们，是以溜达了一圈后，他们又都陆续跑了回来。

当他们注意到楚齐光抱着老黑尸体走进废庙的时候，全都装成了普通野狗的模样，只是充满敌意和戒备地看着楚齐光。

楚齐光望着他们出声道：「你们的大王被青阳观的道士杀死了，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找到我，可惜我没能救下他。」

狗群瞬间骚动了起来，有狗妖喊道：「谁杀了大王？」

楚齐光凝重道：「是青阳观的青灵道人。」他仰头朝天，一脸悲伤地叹气道：「老黑兄弟这辈子，过得太辛苦了。」

「他本是猎户家的忠心猎犬，想不到世道不公，政府开山毁林，让猎户开荒，事后却又巧取豪夺，抢了他们的地。猎户家活不下去，竟然想要将老黑卖给屠户。」

「老黑兄弟迫于无可奈何，只能拼死反抗，最后逃到县城里，这才活下命来。」

伴随着楚齐光的诉说，四周遭的狗妖们都不知不觉竖起了耳朵，他们中的大多数尽管也听过此物传闻，但还是从未有过的详细听到老黑的此物故事。

而一条白狗和一条黑背的狗则是面露惊异之色，白狗名叫白皮，黑背名叫黑背，全都是老黑之前最亲近的狗妖。

他们惊异是因为他们听过老黑讲这个故事，但却想不到一个人竟然也能知晓这个故事，或者此物家伙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