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霸气护食！

苏云迎上陈红梅探究的目光，笑了笑。

「我也不清楚，到了公社听组织安排吧。」

陈红梅点点头，便不再多问，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老解放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前行。

车厢里的人像是筛子里的豆子，被晃得东倒西歪。

黄沙被风卷起，从车厢缝隙里灌进来，混着汗味和尘土，呛得人喘不过气。

日头越升越高，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铁皮车厢被晒得滚烫。

终究，卡车在一片稀疏的胡杨林边停住脚步。

带队干部沙哑的声线传来。

「停一下！原地休息十五分钟！」

车上的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跳下车，贪婪地呼吸着林子里稍微凉快些的空气。

苏云轻松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十倍体能让他感觉不到疲惫，只是这干燥的天气，也让他有些口渴。

他回头看去，林婉儿和顾家姐妹正互相搀扶着，艰难地从高高的车厢上爬下来。

她们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体弱的顾清雪，小脸煞白，整个人都在晃。

「慢点。」

苏云出手，很自然地扶了她们一把。

陈红梅则是自己利落地跳下，动作干脆，英姿飒爽。

众人找了块阴凉地，纷纷拿出自己的水壶和干粮。

所谓的干粮，大多是黑乎乎的窝头，或是干硬的饼子。

就着水壶里那点金贵的水，难以下咽。

赵大勇和他那好几个跟班聚在一起，一面啃着馒头，一面眼神不善地往苏云这边瞟。

苏云懒得理他。

他望着身旁四个女孩疲惫的模样，有了主意。

他解下自己的背包，假装在里面翻找。

下一秒，好几个红润饱满，散发着清甜香气的大苹果，出现在他手中。

紧接着，他又掏出一人牛肉罐头，打开后，里面满是油脂和牛肉块。

这些都是之前签到的奖励，一贯放在空间里，新鲜如初。

苏云笑道，「同志，不知是否有幸和你们分享食物？」

「苏同志，快坐。」

陈红梅连忙起身挪出一点位置，笑道，「我这有玉米饼，但有些干硬，苏同志要是不嫌弃，自无不可。」

林婉儿也笑了笑，摊开手中的白面馒头。

「苏同志，我的也可以分给你。」

顾清雪姐妹俩对视一眼，递出手中的面饼。

苏云笑着落座，「那就说定了，我们一起分着吃。」

「先尝尝我的。」

说着，他把苹果和牛肉罐头递到四人面前。

「这苹果……还有罐头？」

林婉儿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苏同志，这罐头和水果可都是稀罕物，我们哪能占你便宜？」

顾家姐妹俩睁大了眼，望着那水灵灵的苹果，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相识就是缘分，快吃吧。」

苏云笑了笑。

分给四人苹果和牛肉罐头，不是为了讨好，纯粹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总要表示一下。

之后要是分到一人队，能照拂就照拂一二。

能拿下就拿下，要是不能，就随缘吧。

陈红梅倒是没那么惊讶，只是深深地看了苏云一眼，接过苹果，干脆地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声线，在寂静的戈壁滩上，格外清晰。

周遭所有啃着窝头的知青，动作都停住了。

那是什么？

又红又大，还在滴着汁水！

再看看苏云分给不仅如此三个女孩的，还有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牛肉！

嫉妒！渴望！贪婪！

「我说这位同志，你这是何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大勇几步冲了过来，满脸正气，大声开始批斗。

「大家伙儿都饿着肚子啃窝头，你倒好，又是苹果又是罐头的。

这么好的东西却只和四位女同志分享，这是在搞小团体！」

「你这是严重的享乐主义作风！」

他这一嗓子，点燃了周围好几个贪婪的人。

「就是！太自私了！一点集体主义精神都没有！」

「有好吃的不懂分享给革命同志，算什么先进青年？」

「赵大勇说得对！好东西就理应大家一起分享！」

贪婪在集体主义的口号下，竟是那么理直气壮。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的脸瞬间白了。

她们没想到吃个东西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苏云，要不……要不我们不吃了，还给你……」林婉儿小声说着，声线里带了哭腔。

顾清霜也把手里的苹果递了回去，眼神倔强又担忧。

陈红梅则冷眼望着这一切，站起身说，

「苏同志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

「你也能够把自己的财物票分给大家啊！」

赵大勇被怼得脸色一红，「这怎么一样！」

苏云没有理会她们，霍然起身来，平静地看向赵大勇。

他举起手里的苹果，对着最红的一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咔嚓！

又是一大口。

那副享受的模样，彻底点燃了赵大勇的怒火。

「你……你还吃！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

「赵大勇同志，你的思想觉悟很高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大勇一愣，以为苏云服软，随即挺起胸膛：「那是当然！我……」

「既然你觉悟这么高，」苏云打断他，指了指着跟着起哄的众人。

「那你刚才吃咸菜的时候，作何没分给所有同志？

你那几个馒头，怎么没拿出来给大家一起吃？」

「我……我那是……」赵大勇的脸瞬间涨红。

苏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耳光般扇在赵大勇脸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的东西，是家里长辈勒紧裤腰带省下来，给我路上救命的。」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慷他人之慨，拿我的东西，去充你的面子？」

「赵大勇同志，我倒觉得，你的思想，才大有问题！」

他环视一圈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目光变得冰冷。

「我只给朋友分享东西。」

「你也配？」

霸道！

嚣张！

谁也没想到，此物望着斯文白净的小白脸，发起火来像头要吃人的豹子！

赵大勇被怼得喘不上气，指着苏云的手直哆嗦。

「你……你破坏团结！我要找领导！我要检举你！」

除了打小报告，他也没别的本事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去吧，我等着。」

苏云嗤笑一声，然后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把话放这儿，这些东西是我的。谁要是觉着不公平，能够来抢。」

「只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

他掰了掰手腕。

噼里啪啦！

骨节爆响的声音，让所有人头皮一麻。

「后果自负。」

全场死寂。

这股蛮横不讲理的霸气，镇住了所有人！

这时候，那带队干部终究溜达过来了。

他看了看满脸通红、下不来台的赵大勇。

又瞅了瞅气定神闲、眼神凶悍的苏云。

老油条了，哪能看不出形势？

「吵何吵！都把这儿当自由市场了吗？」

带队干部黑着脸吼了一嗓子。

「这是去建设边疆的队伍，不是让你们来耍嘴皮子的！」

「都别在这儿挑事！赶紧上车！」

这明显偏袒的话，让赵大勇彻底傻眼了。

凭什么？

凭啥挨骂的作何是我？

赵大勇憋屈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他不敢跟干部顶嘴。

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苏云一眼，灰溜溜地钻回了车厢角落。

一场风波，烟消云散。

原本以为会被孤立的五人小团体，此刻反而成了所有人羡慕又不敢招惹的存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婉儿和顾家姐妹看着苏云的背影，双眸里亮晶晶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卡车重新启动，颠簸依旧。

但车厢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林婉儿小口品味着罐头牛肉，面上是满足的甜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家姐妹也终究不再那么拘谨，珍惜地啃着手里的苹果。

车轮滚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前方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些土黄色的建筑轮廓。

陈红梅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

忽然开口。

「别开心得太早。」

「马上到县城了，彼处的知青办，才是对我们真正的第一人考验。」

林婉儿不解地问：「考验？何考验？」

陈红梅看了苏云一眼。

「住宿要抢，床板要抢。」

「最重要的是……」

「抢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