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组织
程钧望着扇子上的一抹血痕,心中甚是满意。
所谓法器开光,就的要这般完美才是。为了在阴阳扇面上凝结这道血气,程钧可是花了整整三个月时光,如今这阴阳扇的品相升了一格不说,本身也多了一重威力。
即使程钧这样信法阵多过信法宝的另类来说,这阴阳扇也叫他爱不释手,像这样可以连续开光的法器,等到恢复到法宝境界,威力实在是不可小觑,就算不拿来做本命神器,也可以多加使用,做自己的一人重要补充。
一转眼,在这里也三个月了啊。
这三个月时光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程钧觉着并不长,至少对于他来说,三个月的时光仿佛只是睡了一觉的时间。
当然,这半年他并没有用来睡觉,除了苦修之外,就是给自己要居住不少时光的道观装修。因为时间还短,他匆匆为鹤羽观布下了一人小小的法阵,将观后面灵园整理了一番,栽种了从范道城买来的灵草和灵谷种子,将这被妖道祸害过一遍的道观略复旧观。这么短的时间,他甚至连修为都没有更进一步,只是修道到第七重的巅峰而已。
最重要的收获,就是把老妖道留下的痕迹统统清扫出去,连那一池子血水也终究在昨天被统统炼化,成为他法器上的一重禁制。
破绽已经消除,该开始新的人生了。
踏步声响起,一个少年走了进来,停住脚步脚步站在门口,程钧抬起头,道:「景枢。做完今日的功课了?」
那少年正是景枢,三个月时光,在程钧的指点和聚灵阵的照顾下,他倒是进步飞快,业已迈入了第二重巅峰,他资质过人,道心也坚定,正是修道的好苗子。若说有何不足,那就是……
「师叔。」景枢笑嘻嘻的道,这三个月他倒是学会了嬉皮笑脸,「功课我一直在做,只是有时候觉着……」
程钧道:「以你的修为,我不会教授你法术的,再求也没用。」
景枢露出几分沮丧,低头道:「是。」只不过旋即又高兴起来,道:「师叔,每日的功课我都是准时完成的,今日你给我讲讲道门的故事吧。」
程钧一怔,道:「讲什么故事?」
景枢道:「道门啊,外面的世界啊,修道界的奇闻啊,许许多多。以前恩师也曾经给我讲过许多趣事,只是那时候我还小,记不清楚了。你给我讲讲呗。」语气之中,颇有撒娇之意。
程钧迟疑了一下,道:「也罢。」他年纪大了,看待一般的七老八十的老头子都如同晚辈,何况景枢是个货真价实的孩子。年纪大的人都会喜欢活泼亲近的孩子,程钧是很吃晚辈撒娇这一套的,只是外表太深沉,因此看不出来,也没有谁会拉的下脸来对一个少年撒娇。只有景枢今日偶尔兴起,倒是戳中了他的软肋。
景枢大喜,坐在他脚边,道:「师叔快讲。」
程钧无奈,道:「你要听何?妖魔鬼怪的故事我可不会讲。那些故事外面的说书先生比我讲的好。」
景枢道:「我才不听瞎编的故事,我只听真的。师叔讲讲你老人家自己的故事。」
程钧迟疑了一下,过去的事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却没办法开口,难道说自己是如何了不起,离着飞升只差一步,结果掉下来重生了?就算是说些自己做大修士的故事,那也不合适,只因他现在不是大修士,景枢听了若以为他果然了不起之极,再对外招惹出何祸事来,那才麻烦。至于自己修为低微时办的那些事,那是真真正正的「黑历史」,对着孩子说不出口。道:「都是些好勇斗狠的事情,没何好听的。不如我给你说说修道的境界常识之类的,这些你早晚都要清楚,算是你功课的一部分。」
景枢显然有些灰心,不过这些正经的东西也要听,便道:「那下次再听师叔的故事。」
程钧笑了笑,道:「嗯,我先问你,你师父传你学道时第一课是何?他讲解说修道修的是何,入道期的境界之后是何?」
景枢道:「修得是一个气。‘先修胎息后修灵,仙骨为命气转精。’这是恩师告诉我的歌诀。」
程钧道:「嗯,这句说的不错,是两种修道入门的歌诀之一。你说说是什么意思?」
景枢道:「这说的是咱们修道的四重境界,第一人是胎息,修的是先天一口胎息。随后入道,修的是天地仙气。第三个是修的仙骨……是……」说到这里,略有些拌蒜,迟疑了一下,问道:「师叔,这说的是什么,仙骨境界?」
程钧道:「不懂就问,这很好,强似不懂装懂。仙骨为命指的是一人很重要的关卡,筑基。」
景枢道:「此物我倒是听说过。」
程钧道:「这般重要的事情,你自然听说过。只是我想你师父大概不会跟你多提,因为他自己也不是筑基修士,而且也绝对不能筑基。倘若他筑基了,别说这道观级别要往上提升,就是那老妖道上门,这胜负也会易手。」
景枢道:「我师父……为什么不能筑基?」
程钧道:「你可清楚‘一分炼气,三分入道,六分筑基’这句话?」
景枢道:「是啊,那说的是咱们修道界的仙骨资质。」
程钧道:「仙骨是练气的凭依。倘若没有仙骨,就不能留住真气,因此一分仙骨才可以练气。而仙骨太少,则不能承受天地灵气的冲刷,打不开灵窍,不能从外面接引灵气,至少也要三分仙骨才行。所以说三分入道。而筑基,必须要六分仙骨。」
景枢道:「那是作何会?」
程钧道:「只因筑基最重要的是筑成道体,道体是由仙骨支撑的,不同数目、属性的仙骨能够排列组合成为各种道体,然而最简单的道体,也需要六分仙骨。倘若不到六分仙骨,筑不成道体,终身不能踏入筑基的门槛。」
景枢闻言,犹豫了一下,忐忑的追问道:「那……我是几分仙骨?」
程钧亦是迟疑了电光火石间,若按照仙骨论的说法,将罗睺、计都仙骨算入,他应当是八分,不过在现在,程钧还不打算暴露这张底牌,因此采用了传统的说法,道:「你是六分。」
景枢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
程钧道:「正因为你能够筑基,鸣升道友才会迫不及待的把你确立为下一代观主吧。毕竟观主的修为直接关系到道观的等级。即使鹤羽观是子孙观,毕竟地处偏远,选择的范围不多,能够找到六分仙骨的弟子也不容易。要清楚道门有专门的体系,六分仙骨以上的,十之**都会收拢入道宫和道派的。」
景枢道:「道宫、道派和我们有何区别?」
程钧道:「从大的划分上,是没有何区别的。只要入了道牒,都算是道门嫡传弟子。在道门的范围内,享受的权利理应是一人层次的。然而现实中毕竟有了区别。简单的来说吧,紫霄宫总督天下道门,那是所有道门组织的头领,别无分号。我们一般所说的道宫,就是专门指的是紫霄宫。」
景枢追问道:「既然他们是老大,道宫的弟子比我们要高么?」
程钧微微瞥了一下嘴,近乎冷笑言:「不止比你们高,只要是在道门中的弟子,没有比道宫弟子地位更高的。」他只是客居道门,并没有什么代入感,因此说起来,也只是「你们」。
景枢道:「那么道派呢?也比我们高?」
程钧道:「那又不同。道门作为修士,却是前所未有的组织森严。除了道宫高高在上之外,还分为入世和出世两支。道观作为道宫在地方的层层驻点,代表的是入世这一系。」
景枢道:「我听说过,范道城的守观观主还有朝廷的封号在呢。」
程钧道:「入世的一系,也就是道观的系统,和朝廷密不可分。就组织上来说,各州、各城的守观,为守观服务的执事观,单纯在乡野扎根的子孙观,一层一层,互相统属,形成一张大网。而提携这张网的,就是在京师的道宫紫霄宫。」
景枢呀道:「厉害!没想到我们头顶有这么多祖宗在!我作何没发觉呢?」
程钧道:「只因这个地方是云州。道门在盛天势力太大,把散修压抑的太厉害,故意划出了一块地方,将散修和其他势力之中的刺头儿都放进去,算是修了个笼子。云州入世这一系的势力相当薄弱,况且互相之间联系也不紧密,因此显不出道门的特征来。若在别处,谁要是敢打道观的主意,谁就是疯了。」若在别处,根本不可能出现观主被人冒名顶替好几年的事情,一层层的道观互相守望,有一点风吹草动,一州的道观都能知道。自然程钧想要篡改出身,也没那么容易。
景枢道:「那么出世的一系,就是那些道派了?」
程钧道:「正是。那些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位,或者成千上百,或者三十五十,建造洞府,修缮殿宇,餐风饮露,腾云驾雾,好似话本里说的陆地神仙一样的那群人,就是道派了。」
景枢忍不住露出憧憬之色,道:「我看这才是修士的样子。」
程钧道:「看起来潇洒,实际上都是一样的。那些山里面的修士也未必超脱到哪里去。自然,他们受道门的管束少些,也没有道观这般层层上下。然而弟子的认证,门派的传承,还有道门指派下来的任务,都是在道门控制下的。只有尽了义务之后,剩下的才是看起来很美的修士生活。」
景枢难以理解,道:「道宫有这样厉害?尽管如此,我听说大山里头灵气足,又有天材地宝,珍禽异兽,灵石灵矿,好修道吧?」
程钧笑道:「我问你,倘若你是道宫,一面是深山里各自为政的道派,一面是麾下如臂使指的道观,你要偏向哪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景枢想也不想道:「那自然是道观。」
程钧大:「那就是了,你都清楚作何选择,难道道宫就不知道哪个才是嫡系吗?道派尽管靠山吃山,但是道宫才真正掌握着天下的资源。不要小看天下百姓的供奉,一万个老百姓里面也就有一两个修士,你一个人吃一万人的供奉,怎么能不宽裕?道派是时时要应付道宫的摊派,缴纳贡品的。而道观却反而能够受到补贴,再加上许多任务只有在世俗界的道观才能完成,完成还有奖赏,因此这其中的差距并没那么大。你去看大城中的守观,规模宏伟,并不逊于山中大派。而道观和道派为了争胜,也是对立许久,几次交锋之中,道观系统可并没有落在下风。」
景枢道:「补贴么?我这些年作何一点都见到?」
程钧道:「是以说啊,这本帐是要依稀记得的。等你去京城认证那道观观主,要把这十多年的债一起讨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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