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两人的窃窃私语,引起了灵儿的注意。
晓风想也没想,一把将掌事妈妈推了出去。
「若是事情败露,我会全权负责,不会让妈妈成为替罪羊。」
「君子一诺千金,说到做到。」
这两句在掌事妈妈耳边回响。一阵风吹来,吹得她全身凌乱。
没想到晓风姑娘这么不仗义,用完她回身就把她卖了。
「是你?」
「灵儿姑娘,好久不见。」掌事妈妈干笑着,内心苦不堪言。她真是瞎了眼,脑袋被驴踢了,才会信晓风姑娘的鬼话。
「你不好好待在楼中替公子做事,跟着我做何?」灵儿狐疑地盯着她,忽然一惊,「是公子让你暗中跟着我?」
「灵儿姑娘莫怪,夜深了,姑娘一人人在这街上行走,难免让人放心不下。「掌事妈妈骑虎难下,便顺水推舟。
这番话听在灵儿耳中,却是另一层意思。她当机立断,手中亮出一把小刀,向掌事妈妈出手。
掌事妈妈立刻警觉,闪身一避,逃过一劫。
也只因这一避,暴露了晓风的位置。
「是你?」灵儿认得躲在竹篓后面的女子,方才羽公子同这女子在屋檐上说话,她离得远,却也让她足够看清这女子的面容。
「姑娘认得我?」晓风从竹篓后面出来,欲踱步到掌事妈妈身旁。
灵儿手灵活一转,将小刀架到晓风脖子上,「姑娘,你我同为公子做事,此番暗中跟踪,是为何?「
「那,自然是因为,公子心里不能全然信任你,对你心存怀疑呗。」
这一手挑拨离间,秒啊。掌事妈妈不得不佩服晓风姑娘,这样游刃有余的一人人,何须公子大费周章来保护?
晓风自然是注意到掌事妈妈抽搐的脸,她朝掌事妈妈抛媚眼,暗送秋波,表情得意。
「她说的可是真的?」灵儿转过身,询问掌事妈妈。
掌事妈妈刚想反驳,余光瞥到晓风动手拨了一下裙角,动作漫不经心,却是故意露出腰间的一枚玉佩。
话到嘴边,却改了口,「灵儿姑娘,公子的心思,我等身为属下,不敢多加揣测。公子吩咐的事,我等只是照做,希望灵儿姑娘莫怪。」
「是啊,灵儿姑娘,你要是伤了我,就等于同公子做对,也就证实了公子心中对你的猜疑。所以,我奉劝姑娘一句,莫要做不可挽回的事情。」晓风两指捏着刀锋,将刀子推离自己的脖子。
灵儿收了刀,表情冷淡,「你同公子什么关系?」
「你说呢?」晓风表情暧昧。
从灵儿见她的第一眼,她就从灵儿眼里看出一股不寻常的敌意,这种敌意,不理应出现在一人同为主子做事的下属眼里。
除非,这个灵儿,不想她家公子与别的女子太过亲近。
是以,她言语放肆,故意挑衅,就是想试探灵儿的反应。不出所料,灵儿对她的话很敏感,一下就嗅出不寻常。
「无妨。」灵儿态度忽变,无所谓地笑笑,「公子图个新鲜,外面的野花野草,偶尔采摘个一两侏,把玩两下,也不稀奇。只不过,你最好有自知之明,外面的花花草草,终归上不了台面,不可能登堂入室。」
「我上不了台面,你就能行?」晓风两手一摊,意味不言自明。
灵儿忽然大笑起来,望着她的眼神,越发轻蔑,「看来,公子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你连自己的对手是谁都不清楚,还在这里大言不惭。我若是你,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再露面。就你这点姿色,这点脑子,还妄想入公子的眼?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我的存在,若是污了姑娘的眼,那姑娘这双眼,不如自己戳瞎了吧。」晓风对灵儿的嘲讽,并不在意。相反,她就是要激怒灵儿,最好激得灵儿后面的人去紫羽面前告状。
「伶牙利嘴,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说着,灵儿便冲着晓风扑上来。
「灵儿姑娘住手。」掌事妈妈先一步挡在晓风身前,反手劈开灵儿手中的小刀。
幸好她出手及时,若是让灵儿伤了晓风姑娘,她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公子砍的。
「掌事妈妈是要同我家主子作对?」灵儿眼神犀利。
「不敢,白姑娘与公子关系非比寻常,属下又是公子的人,作何敢跟白姑娘作对?只是,灵儿姑娘有所不知,这位晓风姑娘,是公子特意交代属下保全的人,公子的命令,属下亦不敢违背。」
白姑娘?这么说,灵儿背后的主子,白姑娘,是紫羽的软肋?晓风心下一喜,果真,她就清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冒险一试,总能得到些有用的情报。
「听到没,公子可是特意交代,要保全我。」晓风加重了「特意」两字,生怕灵儿没注意到。
「你等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灵儿丢下一句狠话,愤愤走了。
得到令自己满意的效果,晓风拍了拍掌事妈妈的肩膀,夸赞道,「不错不错,幸得掌事妈妈推波助澜,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作何快速让那灵儿领会我的意思。」
「晓风姑娘是故意为之?」掌事妈妈领悟过来,面露不解,「若是招惹上宫里那位白姑娘,晓风姑娘恐怕讨不到好果子吃。」
「你对宫里那位白姑娘,了解多少?」听掌事妈妈的意思,似是对白姑娘颇为熟悉。
「白姑娘深居皇宫,属下极少见到她,因此对白姑娘知之甚少。属下只知道,公子似乎对这位白姑娘,保护得紧,从来不让白姑娘随意出宫。属下也是机缘巧合下,见过白姑娘几次。」
说是机缘巧合,其实是白姑娘主动找过她几次。每次都是向她打听公子的去向。只是,公子的行踪,哪是她一人小小的下属能够掌握的。
晓风听到掌事妈妈如此说,心里越发高兴了。今日她惹了灵儿,就相当于间接冒犯了灵儿背后的白姑娘。眼下她与紫羽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必能惹得白姑娘争风吃醋。接下来,她便只需静静等待正主过来找她茬。
西殿。
「主子。「灵儿办完事回来,见小雨也在,眼神示意白依。
白依心领神会,故作抱歉对小雨出声道:「深雨,我跟灵儿有些事情要出去说,你先自己待一会儿,我们不多时便赶了回来。「
小雨虽觉得这主仆两奇奇怪怪的,但也没做多想,便应下了。
「好,你们去吧,不用管我。」
待白依跟灵儿出去后,小雨才细细观察起白依的住处。整个寝宫,床上的纱幔是紫色的,被褥是紫色的,桌上铺着的垫子是紫色的,几乎房里的统统摆设,都是紫色的。看来,白依对紫色,是情有独钟。
忽然,她觉得耳边有阵风拂过,很轻,轻到烛光也只是微微一闪。她侧头,眼角余光捕捉到一片紫色的衣角。顺着这片衣角,她回身看去,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一身紫衣的翩翩公子。
小雨眼珠转了转,瞬间明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公子是来找白依的吧?」她指了指殿外,「白依方才出去了,她说等会儿就回来。要不,公子在这儿等等她?」
紫羽眯了眯眼:「不,在下是来找将军的。」
坏了,这人认识原主许深雨。
「公子有事不妨直说。」多说多错,还是先让对方直接道出来意的好。
「在下紫羽,是受了晓风姑娘的委托来找将军。」
「你是紫羽?晓风现在跟你在一起?她现在可好?」小雨原先便猜测紫羽此人,必定不简单。今日得见,果真不出她所料。
「晓风现在一切都好。在下此番前来,是有一事,需得许将军相助。「
」但说无妨。「
「许将军放心,晓风现在在我的保护之下,暂时不会有闪失。只是,为了晓风以后的安危着想,必须尽快找到一样东西。」紫羽从袖中抽出一副画轴,递给小雨。
小雨接过后,小心地打开,看过后,目露疑虑,「此物东西,对晓风很重要?关系到她的安危?」
「不错。其中缘由错综复杂,在下不便多说。将军只需清楚,此物就在皇宫。「据他推断,东西应该就在柳辰手上。
「那我要如何帮你们找到此物东西?」小雨最担心的,是她没有武功,行动不便,容易教人察觉。
「将军无需忧心,在下自有办法。」
紫羽做了个手势,小雨会意后,将耳朵贴了过去。
郊外小木屋,一个人影焦急地来回踱步。在她身后方,另一道人影寂静地立在一旁,岿然不动。
「阿慕,你不是说今晚一定能让我见到晓风的吗?」思思不自觉地摸着脖子上戴的玉扳指,「怎么还不来?是不是路上遇到何危险?」
夏慕不动声色,将思思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下欢喜。他给她的玉扳指,本应戴在拇指上,但她却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根红丝,编织成一条红绳,将玉扳指串上,戴在脖子上。
他犹依稀记得,她当时说,这是离她心口最近的位置,代表着,她时时刻刻将他放在心上。
「好了,有二弟在,晓风姑娘不会有事的。你自安心等他们来。」他小心地将她搂在怀中,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意在安抚她烦躁的情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晓风到的时候,注意到的便是他二人你侬我侬,互相依偎的暧昧场景。
「哎呀我去,来得不是时候。」
思思听到声线,从夏慕身旁跳开,兴奋地跑到晓风跟前,牵起她的手,眼中含泪:「晓风,你的病好了没有?你都不清楚我有多担心你。」
「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我转个圈给你看,你瞧。」
晓风说着便真的转了两个大圈,下身的裙摆随着她的转动散开来,露出腰身隐藏着的一块玉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夏江离得近,自是看到那玉佩上,刻着四个字。四个字他并未统统看清,只依稀注意到一人「羽」跟一人「月」字。他目光流转,心中一动,神色微变。
「这回你信了吧。」晓风额头出了些许汗,「你总不能让我现场给你舞一曲来自证吧?」
「就你皮。」思思嗔怪地道:「就转两个圈都能让你累出汗来,我还敢让你舞一曲?」
思思到底还是担忧,看她这样子,怕是病还没好利索。
「就清楚你最心疼我了。」晓风将脸贴在思思胸膛,亲昵地蹭她。
「我听阿慕说,他要带我们去北国,可是真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夏慕昨夜从外面回来后,蓦然跟她提出,要带她去北国,还说晓风她们也会跟着一起过去。她不信,央求他设法让她跟晓风一见,她一定要当面找晓风问个清楚。便,才有了今晚的会面。
思思的声线,从晓风头顶上方传来,温软连绵。
「是真的。思思,你跟夏慕先行一步,我跟小雨随后就来。」晓风才知道,思思的胸膛,这么柔软,令她舍不得走了。
下一刻,思思一把推开她,执起她的双肩,眼神犀利,「为什么?为何要我先走?要走我们一起走!」
「思思,你别激动。」晓风拉下思思抓着她肩膀的手,转而与她两手紧握,耐心劝解,「思思,事出有因,你必须跟夏慕先走,之后,紫羽会护着我跟小雨,去北国与你接应。」
思思心中有无数个疑问,但她看出来,晓风似有难言之隐。
「晓风,那紫羽,真的会护着你吗?」那日紫羽从此处带走晓风时候的慌张,她看在了眼里。这么问,只不过是想从晓风口中,再确认一遍。
「思思,你信我吗?」晓风眼神真挚。
思思对着这双眼,无法拒绝。
「我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