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摄政王府后院的墙外,两个人影悄悄靠近。
「思思姑娘,在下就送你到这里,接下来就靠姑娘自己了。」
「好,青龙你先走了吧,我知道作何做。」
青龙一走了,思思便放开嗓子大喊:「晓风我赶了回来啦,我买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你快出来接我!晓风!晓风!」
府内的暗卫没想到思思姑娘竟然这么光明正大地回来,一时之间乱了方寸。
「这,要不要把她赶走?」
「不行,思思姑娘是晓风姑娘的人。这样,你速速去通知王爷,我守在这里。」
正坐在房间一筹莫展的晓风听到后院传来思思的声音,便飞快跑了出去,生怕思思被府里的暗卫赶走。
「思思,思思,你终究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买个桂花糕买这么久?」晓风隔着墙对着墙外的思思嚷道。
「哎呀晓风,你都不清楚,我对这北国人生地不熟的,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有卖桂花糕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了,却找不到赶了回来的路。幸好路上碰到一人好心的大哥,送了我一程,我才能安全地赶了回来。」
「啊,这样啊,早知道就不让你替我出去买桂花糕了,害得你这么辛苦。那何,你快进来吧,是不是进不来啊?」晓风明知故问。
「对啊,你快找人拉我一把。晚了你这桂花糕就不好吃了。」思思配合着晓风。
看着两人如此默契地演戏,隐在角落的暗卫由衷地佩服了一把这两个姑娘。
只不过,好戏还在后头呢,等会儿王爷来了,不清楚您两要怎么跟王爷交代。
您两在我们面前演戏不算何,在王爷面前还能接着演才算真的能耐。
此时,府里所有的暗卫都等着看好戏。
不一会儿,夏慕便带着府内的侍卫过来了。
「发生何事了?」
晓风见到夏慕后,面不改色道:「哦,是思思赶了回来了,她现在正在墙外。」
「思思姑娘有门不走,为何要翻墙?」夏慕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故作惊讶道:「思思姑娘何时出的府?」
「小女今日也不知为何,特别特别特别想吃桂花糕,但又不好意思麻烦王爷,便擅自让思思出府替小女上街去买。那既然不想麻烦王爷,小女便与思思商量着,还是从后院翻墙的好,不想走正门惊动王爷。」晓风脸不红心不跳。
「既如此,」夏慕转身吩咐侍卫:「你俩去将思思姑娘接进来。」
身后的两个侍卫得了令,二话不说翻身飞出了院墙,一人提着思思的一只胳膊,将思思提了进来。
「思思,思思,辛苦你了,是我对不住你。」晓风立刻上前抱住思思,将头埋进思思的怀里。
「见到人了没?」最后这一句,晓风问得很小声。
」的确好辛苦的,你都不知道,我在路上有多惧怕。「思思也抱住晓风,一副后怕的样子。
「见到了。」最后一句,思思回得也很小声。
为避免口型被注意到,她借着搂住晓风脖子的姿势,用胳膊截住嘴。
「对不起抱歉,下次我们想吃何,就直接跟王爷说好了。「晓风扭头看向夏慕:「王爷,您理应不会嫌我们麻烦的吧?」
「自然是不会,说到底,还是本王招待不周,本王甚感有愧。今后,晓风姑娘跟思思姑娘若是想吃何想用何,尽管跟府里的人开口。」
夏慕轻描淡写补了一句:「只是,思思姑娘下次就不要翻墙了,以免府里的侍卫误将姑娘当作刺客射杀。「
「王爷说笑了,思思与小女子都在府里这么久了,府里该认识的人都认识的差不多了,作何会认不出来呢?若是真的认不出小女子跟思思,恐怕就是故意的啦哈哈哈。」晓风看似插科打诨,但她说的,却是思思与她两个人,而不只是思思一人。
「嗯。」夏慕听出晓风故意将自己也扯进来,眉心间隐隐现出不耐。
难道,晓风还在介意他之前错认了思思的事情?
思思听到「射杀」两个字时,死死地咬住下唇,心里一酸,眼泪就要往外涌。
她委屈地盯着夏慕,见对方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心里寒了个彻底。
将头微微后仰,她用力将眼泪憋了回去。
」哎哟,王爷您别闹。「晓风忽然抬手拍了一下夏慕的肩头。
之后,她挽着思思的胳膊,边拉着思思往府里走边说道:「思思,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们赶紧回去沐浴,千万别着凉了。沐浴完我们一起吃桂花糕,可馋死我啦。」
两人边唠嗑边走远了。
夏慕抬手覆上刚刚被晓风拍过的肩膀,嘴角露出一抹笑。
府内各处的暗卫:「。。。」
就这?就这?果真,他们的王爷只要一遇上晓风姑娘,就瞬间完败,唉。
夜深了,思思好不容易哄着晓风睡了,从晓风的房间出来,便见到夏慕背着身子等在房门外。
「王爷可是有事要同晓风说?」
夏慕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身,「既然她业已睡下,那便不打扰她了。思思姑娘现下可是有空?本王有要事相商。」
自从在南国,她将那枚玉扳指还给他后,她们之间,便似有无形的隔阂,连正常相处都做不到。
思思又惊又喜,惊的是夏慕恐怕要对她今日出府一事加以询问,喜的是,他终究肯单独与她说话了。
但或许,一切只是她自己的揣度,是她自己心中有了情,是以不敢正面看他,更不敢与他有过多接触。
只是,欲盖弥彰,只会让她心中的情意越发疯狂滋生,想靠近,不敢靠近,便越发想要靠近。
情不知所起,不由自主,越来越深。
「思思姑娘?」夏慕见她想事情想得出神,便出声唤她。
「王爷,民女有空。王爷有话不妨直说。」思思收敛心神,恢复了神态。
夏慕往前走了几步,远离了晓风的室内。
思思知他是为了避免让晓风听见,便跟着他的脚步来到院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思思姑娘今日出去,是否见到紫羽了?」夏慕也不拐弯抹角,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民女不知王爷何意。民女今日出去,是为了给晓风买桂花糕。」思思知道瞒只不过他,但她也不能出卖朋友。
「思思姑娘不必瞒本王,本王的人注意到思思姑娘跟紫羽的人接触。本王只是想清楚紫羽的计划,只要思思姑娘将他的计划告诉本王,本王不会追究思思姑娘今日擅自出府的事。」
夏慕的语气里,隐隐有威胁之意。
「要是民女说不呢,王爷会如何追究民女的罪责?」
思思忽然倔强起来,她想看看,他究竟对她,有没有半点情分。
夏慕双眼危险地眯起,上前一步逼近她,「思思姑娘,此次南国明面上出使北国的,只有许深雨将军一人。紫羽身为南国王爷,不请自来,这对北国上下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若是今日思思姑娘私下会见紫羽的事情传了出去,思思姑娘的处境,可想而知。」
「王爷是在威胁民女吗?」思思不退反进,迎上他的眼,似要透过他清冷的眸子,探究里面到底有没有一丝丝对她的情意。
夏慕却退开两步,与她拉开距离。似乎要通过这两步,划清与她的界限。
「思思姑娘,这次就算我们两清了。若是再让本王发现姑娘与府外的人串通,本王绝不会手软。」
思思终于控制不住,眼泪簌簌掉落,「王爷眼里心里只有晓风一人,其他人,是否无论怎么努力,都打动不了王爷的心?」
「思思姑娘,本王此生,只会爱晓风一人。」
夏慕不再多言,从她身边走过,毫无眷恋地离开。
明明是个温暖的夜晚,可思思觉着全身冷了个透彻,从头到尾。
时间倒流,她的思绪飘到了刚来王府的那段时间。
晓风整日整夜地昏迷,常常睡得不安稳,想是噩梦缠身。
她心里又疼又急,又毫无办法,只能一遍一遍帮她擦额头冒出的细汗。
她也不清楚晓风梦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晓风这样辛苦,连手都无意识地紧紧拽起被角,指节都泛白。
她一面安抚着晓风,一面将晓风流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在此时,晓风嘴唇微动,像是呓语着何。她俯下身,细细去听,才发现,晓风在叫一人人。
她听清楚了,晓风叫的是「阿慕」。
电光火石间,世界在她跟前崩塌。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她已经跟夏慕和平结束了,这突如其来的愤怒与不平,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能再想下去,无法面对晓风,她匆匆起身离开室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心中烦乱,慌不择路,撞到了一人人。她抬头,又是一惊,正是夏慕。
夏慕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眼波流转,忽然急急往晓风室内冲去。
她没做多想,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等她到了房大门处,脚步生生停下,不敢再踏进去。
晓风右手腕上的镯子正闪烁着强烈的紫光,与这紫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晓风的脸色,惨白如纸。
夏慕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将晓风扶起,依偎在他胸膛,之后,一只手抚上晓风的后背,掌心气流涌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清楚了,夏慕是在输真气给晓风。
她就那么呆呆地望着他们,身子仿佛被定住,避都避不开。
也不清楚过了多久,夏慕收了手,将晓风微微地放回床上。
她再去看晓风的右手腕,镯子的紫光已经消失,视线移到晓风的脸上,红润一片,终究恢复了气色。
夏慕扶着额头,像是身体不适,她见此,也顾不得许多,忙跑进去上前关切询问他。
「王爷作何了?」
「无碍。」夏慕只是淡淡睨了她一眼,只一眼,多一眼都吝啬。
「王爷还是先回去歇着,晓风由我来照顾。」
她咬了咬唇,还是劝慰他。
「不必,晓风以后就由本王寸步不离亲自照顾,绝不假手他人。」
听他的话里,像是有对她方才离了晓风不一会的责备之意。
「王—」她想认错,也想再劝一劝他保重身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他冷声打断她,没有回旋的余地,「夏江,送思思姑娘回房。」
夏江从房檐跳下,侯在门外。她心里悲凉,却只能听他的令,回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