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人心叵测

说起来这些年凉州之人也算是能够松一口气儿了。

要知道当年威震西北之地的凉州三明如今都业已相继过世了，而他们给朝廷残留下来的将领们，有些业已死在了这西北之地上，没有能够重现自己当年的光辉。

但...诸如董卓，皇甫嵩这等出身西北的汉子，他们可仍然还在坚持，并且已经颇有几分效果了。

两相对比，这句话听着就更加的有道理了。

朝廷最开始似乎也不是很乐意听到这句话，仿佛这凉州业已独立于朝廷之外了一样。

可是现在凉州的诸多大将也不是没有本事，可任凭他们如何努力，就是改变不了这西北的局面。

所以如今战乱一旦超出了他们所能够掌控的范围。

朝廷就在此有了几分慌乱，为了大汉的皇陵，为了大汉的脸面，即便是朝廷都有些不乐意。

却仍然是随即启用了皇甫规的侄子皇甫嵩和也算是出身凉州的董卓两人。

至于公孙竹，那都是卢植推荐，他最多算是一人饶头....

而他们两个也的确是没有让任何人失望，大军来到之后，这北宫伯玉也终究被压缩得没有了更多的空间供他继续游走。

不得不再次汇聚了诸多部落的贼人兵马，然后直接来到了那朝廷大军的面前，似乎想要证明自己一样。

而面对这些冲杀而来的羌胡，那董卓可是不再客气了，将之前在冀州受到的委屈，如今全都发泄到了他们的身上。

他麾下的大将徐荣率先出击，先是和那羌胡厮杀，小胜一场！

紧跟着那皇甫嵩也发现了机会来了，望着徐荣出手将羌胡的「军阵」几乎死了个粉碎，直接就让身后的大军扑了上去。

皇甫嵩这一次没有用什么攻心之计，也没有用何其他的战术打法。

并不是来到了这西北之地后，他的心中就没有那么多的计谋了，而是他知道想要将凉州羌胡打退，最先打垮的就是他们的士气。

可是击溃他们的士气，可不是靠着何算计就能够做到的，想要做到这一步，只能靠着神迹的出现，或者...真正的硬实力！

正面将他们击溃，是最简单的办法！

先将他们的士气打垮，才能说将他们打退，这就是凉州的打法。

皇甫嵩和董卓此时忘记了之前的所有不愉快，一南一北的同时攻入了北宫伯玉麾下羌胡大军的阵营之中。

「公孙竹，带着你麾下的将士给老夫杀过去，杀了北宫伯玉，老夫亲自向陛下为你请功！」

「徐荣，扑过去！」

「李傕郭汜何在？冲杀！」

「华雄，跟着本将冲杀...」

「云长，益德，上！」

一声声怒吼之后，大军直接冲到了那羌胡的面前，而北宫伯玉也是瞪大了双眸，知道这一战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也没有半点想要退缩的意思，一声怒吼就直接率领身后方的羌胡大军冲杀了过去。

汉军精锐，但我羌胡也不会逊色于人！

就是这么一场蓦然的厮杀，愣是从晌午十时分直至杀到了晚上！

而在这一战之后，汉军整顿兵马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损失颇为惨重。

董卓麾下将校不少都挂了彩，徐荣，李傕郭汜，还有樊稠牛辅等人都颇为狼狈，面上也是痛苦得很！

而公孙竹等人同样是不容易，不说将校们，仅仅是麾下士卒的死伤，就已经超过了三成之多。

若非是皇甫嵩一贯在后督战，恐怕早就已经崩溃了。

不过汉军损失惨重，那羌胡同样是没有得到何好处。

这一场大战之后，那北宫伯玉率领的羌胡终究还是退兵了！

厮杀过后，他们死伤比汉军也丝毫不弱，那惨烈的气势让北宫伯玉都感觉到了心寒。

而北宫伯玉的撤退，也就代表着皇甫嵩终究完成了最重要的事情。

之后皇甫嵩步步为营，不断地压缩羌胡在右扶风的活动范围，将他们一点点的驱赶出去。

而董卓则是直接联系到了右扶风都尉鲍鸿，两方合力开始在右扶风进行了不断的清扫。

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而去。

可是西北的战场开始有了好转，不过有些人的心里面，却是有些不痛快了。

诸如卢植等朝中的老将或者老臣，此时的心情还算是不错，他们和皇甫嵩的关系极好。

此时注意到皇甫嵩一路高歌猛进，一出手就扭转了局面，他们自然乐意之至。

然而不仅如此还有些许人，在看到了这消息之后，却是忍不住的愁容满面。

「皇甫嵩像是是要胜了，对此赵中常如何看?」此时洛阳的一处密室之中，中常侍赵忠的面前站着一名有些沧桑的老人，满脸含笑的和面前的十常侍之一。

而这些话让赵忠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你想说何，不妨直说便是，如此说话是想嘲讽赵某不成么？」

「赵中常说笑了，老夫只是听说陛下有意请赵中常出任大长秋一职，只不过因为某些事情而耽搁了下去，为赵中常感觉到有些不值罢了。」

「砰!」一声巨响，那赵忠直接拍案而起，然后怒骂一声，「老贼，你欲何为！」

「老夫只是觉着，左车骑将军，冀州牧若是此次大胜而还，陛下该如何封赏于他才是！

这皇甫将军的功劳...业已足够大了。

若是再继续走下去，那业已不是位极人臣了。

他还那么年少，日后我大汉也少不得还有战事，总不能次次都让皇甫嵩出手。

这样陛下为难，让别人清楚了，岂不是笑话我大汉除了皇甫嵩之外，再无别人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句话一说出来，赵忠的眉头立刻就皱得更加严重了，不过不多时他的脸色就变成了冷笑。

「你这老货，果真是心中没有好东西！」

「赵中常你若是这么说，可是让老夫羞愧了。

要知道当上了年纪夫也是多亏了曹大长秋的举荐才能够做到这个位置的，老夫一贯都未能忘记这份儿恩情的。「

那老人轻笑一声之后，便直接退了出去，而赵忠在那老人离开之后，也是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当天，赵忠联合张让两个人就直接连夜进宫，朝见陛下去了。

而他们进宫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给皇甫嵩下点绊子去。

这两个人本身就和皇甫嵩关系不好，之前在朝堂上双方就有过不少仇怨，皇甫嵩也没少说过宦官乱政的问题。

加上之前在冀州，这皇甫嵩还直接抄了那赵忠等人的家，让赵忠和张让损失惨重。

是以此时皇甫嵩大胜在望，其他人都有可能感觉到开心，然而张让和赵忠可不会。

之前平定黄巾的功劳太大了，卢植让他找理由功过相抵了，朱儁还到不了那地位，然而皇甫嵩的位置....

他们的连夜进宫，也是让当今的陛下刘宏感觉到有些震惊，不过当张让和赵忠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出来之后，刘宏心动了。

再往上也就是太尉了，可是他皇甫嵩现在的年纪.....

张让和赵忠说得很明白，不说皇甫家的那位已故的皇甫规，就说这一次，他先是解除了党禁，本就是声望滔天，又几乎是一手平定了张角之祸，那更是已经算是半个位极人臣了。

刘宏心中不断的沉思，他不是明君，但是他也不是蠢货，作为非正统继承的皇帝，又经历了九月之变和熹平年间的内外动荡，他太清楚这群士子大臣的德行了。

否则他也不会如此重用宦官和支持党锢。

皇甫嵩，地位太高了。

「陛下，此时皇甫嵩大战之后未能胜利，我等若是动手，还需尽快！」

张让这句话业已是不加任何的隐瞒了，而这大汉境内，也就只有他才敢，才能够和刘宏这么直白地说这些事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如今这凉州糜烂，若是没有了皇甫嵩，何人可领兵平乱？」

「陛下莫非忘了，我等要拿下的仅仅是皇甫嵩一人罢了，其他众多将校均在凉州啊。」

「可若是无人统领，恐怕大军容易生乱。」

「陛下难不成忘了那凉州之战中有一盖勋功勋卓绝，乃是难得的良将！」

「他此时也只不过是汉阳太守罢了，焉能当此重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盖勋自然是不能，然而举荐他的人，却是可以。」

「嗯....阿父若是不说，朕都还忘了，当年还是司空举荐的盖勋为京兆尹，如此，甚好。」

次日早朝，大汉皇帝刘宏勃然大怒，斥责皇甫嵩进攻不利，未能取胜，还让大军损失惨重，白白浪费无数抢粮，其罪当诛，让人将他押入洛阳，等待惩处！

这时在朝中众臣震惊不已，正想着如何改变此物局面的时候，那刘宏的旨意却是再次出现了。

而这一次，刘宏也成功的堵住了朝中众人的嘴巴。

「封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假节，令执金吾袁滂为副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一刻，一个面容有些苍老的老臣缓缓出了，在朝着刘宏谢恩的这时，也偷偷和那刘宏身边的赵忠，默默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