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路,总归还是要走下去的
「阿竹,又在发呆么?」
幽州涿郡涿县的某处庄园之中,正在一如往日盯着池塘发呆的公孙竹又一次听到了这熟悉的声线。
都不需要回头,公孙竹也清楚来的人是谁。
公孙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惊喜,也未曾有何慌乱的情绪出现。
来到这个地方业已十余天了,对于该了解的事情也都已经了解了。
十余年的卧床让他有了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自觉,这时...也让他对待所有人,所有事都有了一种淡然处之的态度。
当然,除了他的样貌....
公孙竹也很难想象一个十九岁的人怎么长了一张三十五岁的脸,如今他这公孙老伯的名头都快响彻涿县了。
「玄德兄!」公孙竹缓缓回过身子,朝着身后的刘备躬身行礼,随后望着那刘备身后方的一脸不悦之色的公孙瓒也是同样行礼问好。
「公孙竹,见过叔父!」
「别,某家受不得你这礼!」
和之前一样,在注意到公孙竹对自己口呼「叔父」之后,这公孙瓒也是直接冷笑一声,「若非是玄德非要找你,某家可不想见到你这家伙!」
望着公孙瓒如此倨傲且无礼的样子,公孙竹并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公孙竹倒不是说如何的好脾气,也不是说对其不敢发怒。
一来公孙竹对于这种事情当真不是很在意。
自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公孙竹清楚公孙瓒如今为何如此的「反感」他。
二来则是在这公孙竹看来,这位公孙瓒也是他「从小」就听到的一位「先祖」来着,对其敬仰得很。
除了公孙瓒当年在家族之中饱受欺凌,其母亲都因为家族的轻视和打压早早过世之外。
最重要的是,他在来到涿郡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和公孙瓒取得了联系。
然后....便有人找到了公孙竹,希望能够为公孙瓒说一门亲事!
对,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当初那若即若离的公孙竹和公孙瓒就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
而公孙竹,就是那当爹的....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公孙瓒算是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总觉着和公孙竹站在一起,自己被人占了便宜一样。
若非是他的好友刘备和这小子关系不错,加上有些事情的确是需要公孙竹出面的话。
公孙瓒今日才不会过来。
看着两人那迥然不同的神情,刘备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悄悄将那公孙竹拉到了一旁。
「阿竹,今日备与伯圭前来寻你,是因为今日伯圭将要设宴,希望你能够参加。」
「叔父要设宴?」公孙竹听到这句话之后也是有些微微发愣,随后看了一眼不极远处的公孙瓒之后才转过身子,「不清楚叔父可是有什么好事儿将近?」
「说起来倒也是一件好事儿,当初阿竹你与伯圭关系颇好,在家族之中也帮助过伯圭些许。
这才让他得以外出涿郡担任书佐,从而有了今日之景。
之前伯圭的泰山让伯圭入了先生门下,和我等一起受训于先生。
如今伯圭的泰山又有所升迁准备入京师为官,想要带着伯圭一同前往,这算是离别罢了。」
「入京师为官...叔父真的是好运气!」公孙竹听到这话之后,也是忍不住朝着公孙瓒又一次笑了起来,还朝着他很是真诚的行了一礼。
这一次那公孙瓒虽然也是冷哼一声,不过还是微微拱手算是回应。
在恭喜之后,公孙竹也是问了起来。
「若是入了京师的话...那叔父的学业?」
「这一点不用你忧心,某家尽管不能在先生的门下继续受训,但家岳和光禄勋刘公颇有交往。
已经书信刘公,愿意将某家收入门下了!
日后等到某家学成归来...定然不会忘了你们,哈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那满脸冷淡之色的公孙瓒也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那模样当真是...志得意满!
想来这笑声在他的心中业已压抑了许久许久了。
看着公孙瓒这般模样,刘备也是忍不住摇头轻笑了起来。
像是对于这位好友也是早有了解,早就等着这一声大笑了。
「伯圭,你这笑起来还是颇为豪迈的,日后还是要多笑笑才好。」
「哼,你自己都成天憋着一张脸,还好意思说某家?」公孙瓒听到这话之后,也是直接朝着刘备轻哼了一声,随后一把将其拉住就朝着外面走去。
「快走快走,最近宵禁查得颇严,酒肆关门都早,去得晚了可是不能畅饮的!
还有你....离某家远点,别和某家并排占某家的便宜!」
时过半晌,酒过多巡,望着带着满脸笑容醉倒在那桌案下面的公孙瓒,刘备和公孙竹似乎也能够感受得到他心中的那份儿畅快之意。
从出生到现在,公孙瓒可谓是受尽了委屈和白眼,如今能够堂而皇之的走入京师之中,有着光明的前途,也难怪他会如此失仪了。
对此,刘备和公孙竹都没有半点埋怨的意思。
直到这公孙瓒已经彻底醉死过去了,公孙竹这才忍不住转头看向了另一面,他们共同的好友刘玄德。
「玄德兄....」
「阿竹有什么话大可直说,看你也是忍了半天了已经。」
「....让玄德兄笑话了,竹...竹只是想要问问玄德兄,你心中可有过不一会的感觉,觉着这世道有些不公?」
「不公?如何不公?」刘备听到这话之后,并未回答,而是带着轻笑反问了一句,「是说我等明明都出身寻常,甚至都有让自己痛苦的过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最终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这....玄德兄也是恍然大悟之人,竹自然是不会对叔父嫉妒,只是望着叔父凭借容貌得府君青睐从而入先生门下,现在又要去京师寻找刘公。
日后....日后定然是会一片坦途的...」
「那又如何?」刘备似乎是看出来了公孙竹的意思,是以直接朗声大笑起来,「伯圭日后一片坦途乃是大喜之事。
但这是伯圭的运,是伯圭的路。
我刘玄德尽管如今无才无德却也不会因此而生出半点他心。
伯圭有伯圭的路,刘备也有刘备的路。
纵然千难万险,纵然坎坷遍地,但路....总归还是要走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