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雍凉大战再起!
随着那傅干的一声大吼,在杨会那充满了担忧的目光之中,傅干开始了急行军,同时杨会也只能加紧催促后方的牵招与田畴。
让他们加紧行军,尽快地和他们汇合才是。
因为这蓦然到来的一人消息,一贯都在互相隐忍的诸多势力全部都在同一时间暴涌了起来。
只不过有的人在急行军之后缓缓地停了下来,修整大军等待敌人的到来。
有的人蓦然加速,疯了一样朝着那明知是陷阱的前方赶去。
而有的人看似加速的这时,仍然保持着足够的体力,远远地掉在后面。
而同样也有的人,在溃败之后又默契地聚集在了一起,像是在等待着何。
郿地之外的中军大帐,这是韩遂临时驻扎之地,而他的身旁仍然是跟着自己的女婿阎行。
此时前方的消息不断的传来,那傅干业已彻底的上钩,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而到现在阎行都没有搞明白为何会变成现在的模样,按照他的想法,若他是傅干,他定然不会这般的糊涂。
此时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大军一到,以绝对的实力压上来就足够了。
阎行忍不住自己的好奇问出来了这个问题,而韩遂这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可知道傅燮手中明明有田畴赵云等人,甚至金城郡的那刘玄德也会随时支援,他们关系那么的好,可是为何傅燮的先锋仍然选择自己的儿子傅干,还有那杨会?
那傅燮也是久经战阵之人,当年讨伐黄巾之时,他就是皇甫嵩麾下猛将,兖州一战,听闻他生擒卜己,张伯,梁仲宁三人,算是战功赫赫。
和那刘备不仅有同袍之情,更有救命之恩。
这等关系,他是不会不信任刘玄德的,可他仍然将自己的前部大军交给了自己的儿子,你觉着是为何?」
阎行眉头紧皱,却是不清楚应当如何解释这件事情,最后只能默默摇头,转头看向了韩遂。
「只因傅燮忠,他对大汉的忠,对朝廷的忠,对陛下的忠,他的忠心在这大汉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这等人物,他断然不会允许自己的麾下做出任何对大汉不利的事情。
老夫不行,他刘玄德同样不行!」
「将军是说那刘玄德有二心?」
「他有没有二心老夫不知道,然而老夫却能够让刘玄德有二心。」韩遂冷笑一声,「你难不成忘了之前让你做的事情了么?」
阎行不由得想到这段时间自己所做的事情,仍然是一头雾水。
「某家这段时间,四处传唱刘玄德之名,让整个雍凉都清楚刘玄德即将迎娶蔡中郎之女,升任护羌....」
「那你说现在这雍凉之地,是知道刘玄德成为护羌校尉,迎娶美娇娘的呼声更大,还是他傅燮成为凉州刺史的人更多?」
韩遂直接笑着打断了阎行的话语,让他不由得脸色一变。
「有时候,想要分化两个人的关系,全然不用对他们互相诋毁,将他们之间的差距拉大,自然而然就会让人浮想联翩。
这乱世之中,又有多少人能够保持本心,又有多少人能够保持对朝廷的忠诚。
他刘玄德都不敢说的事情,傅燮又如何会毫无条件地在这件事情上相信他。
平定雍凉他们是亲密无间的袍泽,拥护大汉的脸面,一人赤胆忠心的大汉忠臣又如何能够将这件事情交给一个自己都掌控不住的朋友?」
「是以,来人一定会是傅干那小辈...」
「不需要是谁,汉阳郡和金城郡毕竟不是一人地方,得到消息的迅捷自有先后,汉阳郡一定会先得到消息,傅燮的反应一定会快过刘备。
不管来人是谁,他一定是傅燮的真正心腹,真正放心的人,真正明白傅燮的人。
只要来人能够恍然大悟傅燮的性格,他就不会坐视我等进入大汉皇陵范围之内,这大汉朝廷的那点颜面已经经受不住再一次的打击了。
就算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他也一定会用自己的性命挽救大汉的颜面。
这就是那群傻子的想法,宁死不可失气节,可笑至极!」
韩遂的冷笑之声传到了阎行的耳中,让他不由的缓缓的将自己的头低了下去,此物时候的韩遂才是真正的黄河九曲,手腕通天。
极远处,那傅字大旗仿佛业已有了若隐若现的模样。
傅干身边的兵马业已有些疲态了,一旁的杨会业已感觉到了浓浓的不安。
他来到了傅干的身旁,再次劝说了起来。
「少将军且先修整一番,如今我等业已进入了扶风地界,若是继续前进,很有可能与那韩遂撞在一起,况且....」
「斥候已经一个时辰没有赶了回来了。」傅干直接说出来了杨会后面的话语,「我等很有可能业已进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
傅干虽然年纪不大,然而却也是天赋不差,其父傅燮算是半个名将,而傅干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有足够的学识在身。
最重要的,傅燮也好,傅干也好,他们都是北地傅家之人,
从他们祖先那一剑斩楼兰的傅介子开始,就没有一人软弱之人,一人比一人刚烈。
杨会对他们父子知之甚深,他看得出来傅干不是不恍然大悟此时的局面,他是真的有了决死的心。
可是他不清楚如何劝说,反倒是傅干在注意到了远处那隐隐约约出现的旌旗之后,猛地勒住了自己的战马。
「杨叔,你可还记得数年前雍凉大战,王国那贼子派兵将我父子团团围住的时候,父亲对某家说的话么?」
杨会猛地一愣,然后看向了满脸平静的傅干,嘴巴开开合合,像是恍然大悟了这个小家伙的心思。
中平四年,凉州刺史耿鄙被程球说动,强行征调六郡兵马征讨王国,其中傅燮和刘备又一次有了并肩作战的机会。
只只不过那一次,他们谁都清楚耿鄙此人不得人心,程球贪婪无度,这一战毫无胜算。
这一战便是刘备都损失不小,不过他早有准备,眼见事情业已无可挽回,随即甩手撤出战场保住了金城郡之地。
然而傅燮却是倾尽全力和王国死战,最后被围困在了冀县之中不得而出。
那时候傅燮已经算是十死无生的局面,北地郡的数千匈奴骑兵跪在冀县城外,一是为了让傅燮能够投降,二是为了告诉其他人,他们有护送傅燮回转家乡的本事。
可是在那一刻,傅燮选择了放弃已经送到了面前的生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哪怕没有人会再嘲笑他,会在说他背叛那也一样,他不会投降于贼,那是他的忠诚。
他将自己的儿子托付给了自己的心腹杨会,希望杨会能够保全他最后的血脉,最后他打算好了去安然赴死。
只只不过当初,那个叫做赵子龙的家伙愣是在这十死无生的局面之中,生生的带人撕开了一个供他们逃离的口子。
并且告诉他们,刘备自有打算反败为胜。
那一刻,有这么一人带给他们光明和希望的家伙,当真是让他们感激不尽的。
所以傅燮也好,傅干也好,对待那个有长者之风的刘玄德,都非常的信赖,哪怕傅燮也曾经说过刘玄德恐有英雄之姿,却仍然没有对他有任何的压制。
甚至能够说是,竭尽全力地帮扶金城郡,帮扶刘玄德。
傅干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旌旗,望着那极远处荡起来的烟尘,甚至感受着自己的后方,自己的周围都出现的动静,他没有任何的慌乱。
「叔父,小子现在还记得当初问过父亲,为何要为大汉守节,宁可抛家舍业,宁可和小子父子骨肉分离。」
杨会望着如此平静的傅干,不清楚自己应该如何说,或许说,他也清楚傅燮会如何回答。
「父亲告诉小子,哪里有那么多的怎么会,这天地之间需要理由解释的,都是可以放弃的,他就是大汉的臣子,他就是大汉朝廷的官员,他就理应为大汉朝廷守节。
叔父,你说这么多人都说大汉的朝廷昏庸无道,当年先帝重用宦官,让百姓民不聊生,让世家不得安生,让朝臣怨恨不已。
先帝卖官售爵,不清楚多少百姓被那些贪官污吏逼得家破人亡,叫苦不迭,让多少郡县变得饿殍遍野,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小子从记事儿开始,这大汉的雍凉之地,最容易见到的不是牛羊马匹,不是羌胡匈奴,不是河西鲜卑,更不是那风花雪月。
单单凉州之地,十年,整整十年,甚至更久,就从来没有安生过。
小子见到最多的,就是死人,各种各样的死人。
被羌胡杀死的,被匈奴杀死的,被鲜卑杀死的。
被贪官污吏逼死的,被豪族世家迫害死的,被乡间恶霸活活打死的。
而更多的是被冻死的,是被饿死的,是被这大汉活活的压死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傅干仍然在有条不紊的说着,而周遭的兵马已经慢慢的汇聚过来,甚至于杨会都看到了那后方打出来的「樊」「胡」「王」「李」这些旗号。
西凉大军,果真是和那韩遂已经汇聚在了一起。
杨会想要提醒傅干,然而此时他麾下的诸多士卒却是已经都全部地聚集在了一起,甚是自觉的变成了防御阵势。
这一幕让杨会大为震惊。
而紧跟着傅干的话语再次从一旁响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叔父,你说大汉明明已经这般的模样,为何还有那么多的人要为此物朝廷拼死守节?」
杨会望着此物算是自己子侄的孩子,蓦然间有些看不懂他了,这种慌乱的情况之中,此物年仅是十八的小子,竟然有如此淡定。
哪怕他明清楚他业已有了赴死之志,仍然让杨会感觉到了惊讶。
看着杨会一言不发的样子,傅干却也没有继续等待,反倒是抽出来了自己腰间长剑,那是他父亲在临行之前送给他的。
是当初属于他父亲的贴身佩剑。
「某家在这雍凉之地注意到了无数汉军士卒抗击异族,百死无悔,虽十死无生之局面,仍未有一人擅退一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某家在这雍凉之地看到了亲自入田耕种的官吏,明知粮秣之收成不够缴纳朝廷之赋税,仍然苦苦耕耘不辍,他说每一石粮秣都有可能救活一个百姓。」
「某家在这雍凉之地注意到了无数羌胡匈奴朝着自己敬重的汉人官吏真心跪拜,求他莫要为了冲动而慷慨赴死。」
「某家见到了无数百姓哪怕只有一口吃的都坚信朝廷不会放弃他们,他们仍然会朝着那赴边的将士衷心祝福,希望他们能够活着回来。「
「某家见到了无数远赴边疆的士卒客死他乡,尸骨无存,可是当异族又一次来临的时候,仍然有更多的士卒奔赴前线,无怨无悔。」
「数百年的时间,大汉一直未曾服输,不管经历了多少困苦,只要大汉仍然还在,这大汉的气节就会还在。」
「父亲守护的就是这大汉的气节,而这一次,是某家这个做儿子的,要守护自己的父亲了。」
傅干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之后,朝着众人大声的嘶吼一声。
「死战,不退!」
随着这一声大吼,所有士卒将自己手中的兵刃抬起,将弓弩微抬,脸色肃穆,看着业已彻底包围过来的敌军,没有丝毫的恐惧。
「射!」此时军阵之中再次传来了一声大吼,一阵阵的箭雨就这么落入了西凉大军和韩遂大军的士卒身上。
让一名名士卒衰落下马,让一名名士卒摔倒在地,最后被践踏成泥。
嘶吼声此时也从四面八方暴涌出来,这是属于敌人的怒吼,这是对他们死亡的宣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三次箭雨,杀敌并不算多,真正的杀戮还是双方的白刃战。
樊稠麾下的那些羌胡与匈奴仆从兵此时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蓦然有了一种感觉,他们仿佛回到了当年的边疆之战中。
骑兵最先到达,一阵阵的冲锋将他们外围的士卒不断地冲杀,撞倒,然而更多的士卒会在前方同袍倒下的那一刻毫不迟疑地冲杀上来。
「不要畏惧,他们乃是虚张声势,杀过去,许尔屠城!」
樊稠此时注意到了战事陷入了僵持之中,也看到了此时麾下士卒的畏惧,不由地再次嘶吼出了最让他们兴奋的话语。
而此时另一人方向的韩遂也将麾下的众将全部都放了出去。
「梁兴杨秋,从左侧进攻,候选张横从右面切过去,阎行大军铺上,半个时辰定要让他们全军覆没,快!」
韩遂的怒吼也点燃了麾下众将的士气,众将一声应诺之后也都带着最为精锐的兵马朝两侧冲杀而去。
猛将阎行手持长矛大声嘶吼带着麾下数百亲卫直扑傅干中军,就要上演一出斩将夺旗。
望着压力顿时大增的局势,杨会业已做好了要拼死将傅干保护出去的想法。
然而傅干却是抢先一步摁住了杨会的手臂。
「叔父之前偷着传信后方的子泰先生,其实某家早就知晓,只是叔父不清楚的是,那封信帛在半路上就让某家调包了。」
杨会此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向了面前的这个家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在叔父不清楚的时候,子泰先生也让人传来了一封密信,叔父可想知道这是何吗?」
杨会看着傅干从怀中掏出来一封信帛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将那信帛打开之后,双眼猛地瞪大,再抬头的时候却是感觉到了后脖子猛地一痛,随后就摔倒自阿勒地面。
「若是事有不逮,定要将杨主簿送回父亲身边,这关乎到我凉州安危。」
一声令下,杨会就被带到了后面,而那信帛也掉落在了地上。
「我金城郡上下亦有为大汉赴死之气节,不知公子可愿用一命换凉州之安危。」
这封秘信其实早就已经让这傅干走到了末路之上....
此时的韩遂已经下达了命令,要让阎行等人在半个时辰之内,将这些汉军彻底的屠杀。
可是这条命令,注定是有些要完不成了。
此时傅干军中,一名年轻将领此刻正不断地指挥着大军士卒不断地做出反应,做出抵御。
他看出来了大军疲惫,此时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扭转局势除了士卒拼死搏命之外,还有就是将领的指挥,以及牺牲。
哪怕会有不少的误伤,甚至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伤亡。
弓弩手业已统统调集到了自己的身边,只要哪里出现了问题,出现了漏洞,他会毫不犹豫地让箭雨在那方向落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然而他仍然如此选择,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后方的士卒快速地将缺口补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这年轻人的指挥之下,傅干麾下士卒虽然还是抱着必死之心的模样,然而业已开始有条不紊地抵御着敌人的一次次进攻。
也瓦解着他们一次次的进攻。
樊稠和胡珍麾下的羌胡与匈奴仆从兵被屠城所吸引,但是在面对那一杆杆刺杀过来的长矛之时仍然会有些许的恐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韩遂麾下的兵马也是如此,除去阎行是真的搏命,剩下的人,无一例外在初次进攻感觉到对方的拼死之意后,选择了缓和一番。
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为他们陪葬。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而作为正面冲锋的阎行遭受到了最为着重的照顾,傅干军中没有能够和他比拟的猛将,然而同样也没有怕死的士卒。
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五个,五个不行就十个。
数不清的士卒前赴后继地扑了过去,朝着阎行冲杀了过去,要和他拼死一战。
每一名敌人骑兵的死亡都会换来两名三名甚至更多的同袍阵亡,然而每当一名同袍死去,后面就会有更多的袍泽冲到最前面。
都说一汉当五胡,可这句威名赫赫的话语,是用无数汉军士卒的性命,拼死从这天下打下来的。
汉军,从来不会畏惧死亡。
「杀!」又是一声呼喊,阎行好不容易打开的缺口在一阵箭雨之下就化为了乌有,这时数百名士卒嘶吼着将他死死地堵了回去。
后方的韩遂望着这一幕,望着那头顶的天色。
半个时辰早就业已过去,进攻的士卒也业已出现了疲态,很快这一次进攻就会结束。
韩遂也知道,他们会想尽办法找到一处更加易守难攻的地方,和他们在这个地方僵持起来。
不过这都不要紧,看到傅干大军这般的训练有素,这般的指挥若定,韩遂就放心了。
只因傅干,绝对没有这个本事!
一炷香之后,樊稠麾下最先响起鸣金之声,大军徐徐撤退,给了傅干一口喘息之机,让他能够在这紧张的气氛之中好好的喘上一口气来。
而此时那被打晕的杨会终究迷迷糊糊的醒来,当他回想起之前的一切之时,他惊慌失措的蹭地站了起来,不顾脑袋的眩晕举目四望。
注意到了此刻正指挥大军徐徐朝着一座土坡而去的傅干,不由地大松了一口气。
紧跟着一阵眩晕之下,他就这么又一次栽倒在了地上。
此时一只手从旁边将他搀住,让他没有那般的丢脸,而杨会转头看去,不由的呆愣了起来。
「牵招....」
此时的杨会望着面前的此物家伙,脸上也是充斥着震惊的神情。
而他的这副模样倒是让牵招忍不住笑了起来。
「某家就是给傅小将军送信的那人。」牵招有些不好意思,好像之前的事情就是他们两个人在合力瞒着杨会一般,有些对不住人家。
杨会此时可不想清楚牵招愧疚与否,他就想清楚现在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牵招看着那一脸挣扎模样的杨会,只能无可奈何地和他解释起来。
时间倒回数天前,田畴收到了傅干的书信,与此同时他们也收到了金城郡的书信。
虽然两封信帛都是告诉他们一定要徐徐而行,千万不可莽撞。
然而区别却是甚是的明显,一人是让他们自己徐徐而行,随时准备撤回汉阳郡,一人是让他们两个都徐徐而行,金城郡的援军已经在准备了。
等待大军全部聚集,到时候以势压人扫荡陇右与韩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