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发更是花了心思,挽了娇俏的双螺髻,鬓角处一支鎏金龙纹银簪。
宛转蛾眉,我见犹怜。
「才人,怎么样?」绿雪置于手中的木梳,讨喜道。
秦洛霏望着凌花镜子里自己,望着比平日艳丽了几许,不由满意的点点头:「你的手艺,到合我的心意。」
绿雪觉得自家的美人真是好伺候,性子也委婉,自己真是好福气,又为绿盈担忧,她从前对娘娘实在太放肆了。
虽然没有冷贵妃美貌,但胜在好年华,皮肤细嫩,就是她看了,也多了几分的怜惜。
秦洛霏出了暖阁,李嬷嬷看在眼里,不由暗暗赞许。
两人出了宫殿,并未做轿子。
太后平日不喜欢宫妃们太过奢侈,是以妃嫔们都不敢私自动用软轿,只能自己走路。
路上碰到几个妃嫔,见到新册封的秦才人和太后宫里的李嬷嬷走在一起,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秦洛霏只做不清楚的,她想独善其身,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方才进入初夏,太后院子里已经是青葱葱一片,因为有小太监们细心的打理,有些花已经开始含苞怒放,荫罩这亭阁楼台,景色越发的宜人。
但最多的品种却是牡丹,就连她站的旁边的那方亭子上雕刻的花纹也是牡丹花开。
有小宫女掀开帘子,秦洛霏还没有迈入太后住的寝宫,先闻到一股子的草药味,浓烈的连上好的楠木熏香都掩盖不住。
牡丹在后宫代表的是一宫之主,除了太后和皇后也没有人敢在衣服上绣制牡丹,更别提是在住处出现牡丹的花样。
秦洛霏不由的按按鼻子,心里猜测可能是太后她老人家病了,看药味的浓烈,这病恐怕还不轻。
秦洛霏整整自己的衣衫,看看是否周正。
这个太后可是比皇帝更难搞定,皇上可以有多种办法通融,但太后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人女人不喜欢你,你出什么招数都是自取死路。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怕你美貌娇艳,说不定她更不喜欢。
对付男人的那一套,永远不能用来对付同类的女人。
只因,男人会为女人的话语和容貌迷惑,但女人是沉沉地明白另一个女人灵魂里面的东西。
能看清楚女人真面目的,一定是女人。
这一点,毋庸置疑。
过了很久,直到秦洛霏的膝盖都酸软了,才听到上面有声音道:「罢了。」
秦洛霏恭敬的随着李嬷嬷的指引迈步走进去,只感觉屋内光线阴暗,也不敢抬头,只恭恭敬敬的行礼:「给太后请安。」
秦洛霏这才抬头,见太后阴沉着脸依靠在一人塞满牡丹花瓣的金色枕头上,头上斜插的天保磬宜步摇流苏散落的滑落下来,摩擦着枕头上的花色。
身上也收拾的简单,只着了一件五色团袖金银色鸾鸟朝凤对襟衫,露出里面杏黄色的底衬,脚上蹬着复杂纹路的五色牡丹龙纹绣花鞋。
榻旁边放着金丝楠木的矮几,上面放着时令的水果和糕点。
屋子里只有太后一人,并未旁人,但见太后脸色,红润光泽,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秦洛霏微微抬眼。
有小太监端来补品,李嬷嬷眼疾手快接了过去,小口的喂给太后。
秦洛霏处在哪里,太后虽说让她平身了,可又没有赐座,秦洛霏就只好站着。
太后只管小口抿着汤药,连眼皮也不抬。秦洛霏眉目不抬,只规矩的站着。
太后终于把汤药喝完了,手里捏着帕子擦着唇角,抬眸看了秦洛霏一眼,眉头微微舒展。
「到是一个有规矩的孩子,做吧!」有宫女搬来凳子,秦洛霏坐下。
「谢太后赐座。」
太后身子懒懒的依靠到枕头上,才又道:「哀家叫你来,也不是何大事,就是你姐姐的病大好了,你过去看看。」
秦洛霏霍然起身身,躬身施礼,道:「谢太后恩赏。」
太后摆摆手,闭上眸子。
二王妃住在太后寝宫的西侧,是一人单独的宫殿院落。
李嬷嬷陪着秦洛霏到了院子的门口处,停顿住脚步,不冷不淡,道:「老奴就不陪秦才人过去了,老奴还要回去伺候太后。」
「谢李嬷嬷。」秦洛霏目送着李嬷嬷回了太后的寝宫,才转过身。
有一个清秀的小宫女正端着一碗补品朝屋子里走去,见到秦洛霏停顿住脚步,用疑惑的目光望着她。
「二王妃,可在?」秦洛霏缓步走上前去,见小宫女模样还算周正,面色也带着几分和善,知道太后对此物姐姐是用了心的。
小宫女掀开帘子,笑道:「贵人是……我好和王妃通报。」
「我是王妃的妹妹秦才人,特意来看她。」
小宫女听秦洛霏说是自家王妃的妹妹,不由的脸色更加和缓,忙道:「才人请,王妃前几日还说起才人,清楚才人进了宫,还一贯的唠叨。」
秦洛霏近好几个月一贯不断的给二王妃往宫中送银两,想来这个小丫鬟是王妃的亲近之人,一定是清楚的。
秦洛霏进了屋子,见屋子不大,但收拾的极其干净,屋内阳光正好,投射到屋子中的薄纱上,平添了几分梦幻。
二王妃半依靠在屋子南面的贵妃榻上,闭目沉睡。
身上盖的紫色蝶纹凌缎子的衣服落到了榻上,秦洛霏微微的走上前去,把衣服捡起来,重新盖到王妃的身上。
小丫鬟刚想说话,被秦洛霏制止。
秦洛霏做到榻上,看着二王妃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气色好了许多,脸颊也有肉了,身上的衣衫也鲜艳了许多。
秦洛霏见旁边的矮几上放着一人没有修好的裙裾带子,花色鲜艳,针脚精致,手工一等一的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到想不到这二王妃的手艺如此的好。
小丫鬟在忙里忙外,秦洛霏按着绣品的纹路拾起针线细细的绣着。
过了几盏茶的功夫,榻上的二王妃徐徐的睁开眸子,就看到身旁做着自己的妹妹,在认真的绣自己放在矮几上的刺绣。
她入宫的时候,此物妹妹还是一人小不点,想不到如今也是皇上的妃子了,还如此用心的照顾自己,反倒是自己这个姐姐没有一点能帮上她的。
「王妃。」小宫女见王妃醒了,出声道。
秦洛霏置于手中的绣品,抬头,就见到姐姐眉眼柔和的望着自己,唇角淡淡的笑意盛开的像一朵夏日的繁花,让秦洛霏感觉到一股暖意。
「姐姐,你醒了。」秦洛霏并未叫二王妃,还是根据此物身子的记忆叫她姐姐。
果真,二王妃的眸子立即湿润了,微微点头,对小宫女道:「快去端点菊花水来给妹妹喝。」
秦洛霏伸出手臂搀扶住二王妃做起身子。
二王妃虽然得到御医的医治,奈何身子亏的太厉害,不是一会半会就能痊愈的,日常还是要卧床休息。
「姐姐,可大好了。」秦洛霏拿出自己袖子里的兰花帕子细细的擦去二王妃额头上的薄汗。
清楚她的身子还没有好利索,不然,也不会一直出冷汗。
秦洛霏又伸出手指,搭在二王妃的脉搏上,眉头不由的皱起,她以为自己弄错了,又细细的压上二王妃的脉搏,脸色不由的阴沉了几许。
二王妃的脉搏消沉无力,竟然是中毒的症状,这作何可能?
上次,自己去看她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中毒,作何会如今中毒那?
「妹妹,可是有何不妥?」二王妃见自家妹妹眉头紧锁,想来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秦洛霏趁着小宫女出了屋子的空,压低声音道:「我作何感觉姐姐有中毒的征兆。」
二王妃好像清楚是这个结果,收回手,淡淡道:「总归是要死的人,只是早死晚死的事情。」
「姐姐。」秦洛霏暗暗心思看二王妃的样子仿佛知道是谁下的毒,并不意外,只是这个人会是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二王妃反攥住秦洛霏的手,道:「妹妹,听说你被皇上招去侍寝,姐姐真是恭喜你啊!」
秦洛霏清楚宫中的女人盼的也不过是这些东西,但自己的事情也不好告诉她。
她对此物皇上,业已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二王妃微微咳嗽了一声,又道:「你刚才去太后她老人家哪里了?她老人家可有何话和你说、。」
秦洛霏摇摇头,道:「并没有何话说,只是让我来看看姐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二王妃伸出手,拉住秦洛霏的手指,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太后,是看上妹妹了,妹妹可愿意为她老人家所用。」
秦洛霏听了二王妃的话一愣,道:「姐姐,此话是何意思?」
「太后,想让你去和冷贵妃争宠,把皇上从冷贵妃哪里夺过来。」二王妃目光直直的望着秦洛霏。
秦洛霏徐徐的把手从二王妃的手心里抽了出来,淡淡笑道:「恐怕妹妹没有此物能耐做到。」
二王妃面容显出几分灰心。
秦洛霏心里业已微微的恼怒,她如此的怜惜此物姐姐,这个姐姐却妄想牺牲她,成全她在太后心目中的位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秦洛霏从袖子里抽出几张银票放在矮几上,冷着脸,站起身。
「妹妹蓦然想起还有其他的事情,就不陪姐姐解闷了。」
「妹妹。」二王妃望着秦洛霏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