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冲进广播台的时候, 马成一手拿着录音笔一边在哭,看见教导主任来才终于松了口气,跌坐到地上。
他都不敢去回想, 那天夜晚裴烬找上自己, 威胁自己去做这些事情时候的场面, 也不敢去想自己听见这份录音时候的心情。
江柏平时伪装得太好了, 不管江柏说什么,他都只觉着江柏只是好心, 但是被裴烬一提醒他才猛然想起,江柏自己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些事情, 真正对那些人造成伤害的,是他们这些轻信了江柏话的, 他们班班主任性格很好,他们很喜欢欺负她,似乎就是从江柏说班主任总是从豪车上下来开始。
「我业已报警了……」
马成说完最后一句裴烬交代的话,就任由着教导主任关掉了广播。
另一面的教室里, 江柏听着耳边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在班主任灰心至极的目光中平静地霍然起身来:「老师,我能够申请去上厕所吗?」
「我会自己去办公间的。」
-
「裴哥, 你真的看得懂吗?」陈放一边玩手机一面忍不住往裴烬那边瞥,望着裴烬像是真的在看笔记, 实在是忍不住了。
裴烬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看是……还成, 字分开还是看得懂的,宁辞给他整理的公式, 放一起就看不懂了。
还有什么必备内容, 裴烬扫了一眼直接就翻了过去。
裴烬看了一会儿就开始眼皮打架,可能是药性问题, 最近他总是很困,以前能熬夜一天一夜不睡,现在睡觉的时间明显久了不少。
他不说话,陈放太无聊还想继续骚扰他,就看见裴烬那边桌面上被放上一张纸。
是他们班的文艺委员。
陈放嘶了声,下意识朝宁辞那儿看了过去,「不是,现在可不兴给这玩意儿啊……」以前这种事都是他帮裴烬处理,裴烬也没什么反应,连头都没抬。
文艺委员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话,放了纸又放了盒小蛋糕,随后就跑了。
陈放还没来得及说裴哥现在心有所属呢,怕裴烬生气,连忙把那张纸和小蛋糕一并拿了过去。
打开一看。
「对不起裴烬,误会你了,实在是对不起!」
陈放愣了下,瞅了瞅四周,捅了下裴烬的胳膊:「裴哥,你看——」
「别烦。」裴烬躲闪不急,万分嫌弃。
「不是啊裴哥,你看人家写的……」
裴烬不耐烦地瞥了眼,全然不在意地哦了声。
但不清楚是不是文艺委员的带头起了作用,陆陆续续有人往裴烬这儿走,有的人给的小纸条,有的人磕磕绊绊说了句抱歉,动静实在太大,把一贯在做卷子的宁辞都扰到了。
裴烬的桌子上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吃的,而裴烬本人神色很淡,甚至看都没看那些东西,在那儿玩移动电话。
不管别人说何,他都没说话。
宁辞愣了下,偷偷给他发消息:【他们在给你道歉吗?】
裴烬秒回:【不知道】
【作何会在一人教室还要发消息?】
【要上课了】宁辞看着裴烬说的不清楚,犹豫了一下:【我听见有人和你说抱歉了】
裴烬抬着眼皮看了眼这会儿匆匆往自己桌上扔了张纸条就跑的男生,压根没想起来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在网上发了何骂他的话。
【没聋】
宁辞都能从文字里感受到裴烬的不耐烦,似乎那些人的道歉对他来说很烦。
裴烬又发来一句:【为何要听他们的道歉】
他确实不在意这些人背地里作何议论他,但这些轻飘飘的道歉,太虚伪了。
裴烬踹了陈放的椅子一脚,示意他把垃圾桶拿过来,没有一点遮掩地把台面上的东西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宁辞一贯没回他,他抬头看了眼。
宁辞低着脑袋,看起来像在发呆,也不清楚在想些什么,裴烬绷直唇角,划掉了一条【您让发的消息已经统统发送完毕】的信息。
裴烬的话,让宁辞思考了好久。
他蓦然想,如果有一天,那些曾经中伤过自己的人,来给自己道歉,他会怎么办……可是,那像是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说江柏父母来了,但找不到江柏人了,不清楚是跑去校外了还是躲在学校哪里,校领导那边焦头烂额,毕竟江柏做的关于那个女生的事情业已能够立案了,马成还真的报了警,可找不到江柏人。
因为江柏的事情,上午剩下的课,大家都心不在焉,老师也心不在焉。
「他、他跑了吗?」中午吃饭的时候,宁辞咬着筷子有些不可置信地听陈放的小道消息。
陈放:「估计是……这人也是真的牛逼啊,比裴哥还变态,听说他们班主任都哭了。」
裴烬撩了下眼皮,陈放立马闭嘴了。
宁辞抿了下唇,想了想,小声转移话题:「裴烬。」
「你、你看了笔记了吗?有没有何看不懂的?」
他只是不想再听和江柏有关的话题了,一开始再见到江柏的时候,他内心的恐惧都快把他吞掉了,但现在再听见江柏这个名字,他内心业已没有什么波澜。
裴烬就坐在宁辞边上,偏身去听他说话的动作硬生生停住,「看了。」
「没何看得懂的。」
宁辞:「……」是他高估裴烬了,他犹豫了一下:「你要是看不懂能够来问我。」
裴烬挑了下眉,「你有时间?」
「又要上课又要写作业又要给我整理笔记。」
宁辞细细想了想好像的确是的……一中的高三基本都在复习了,现在基本每天都在写卷子和讲卷子中度过,连自己休息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但不知道怎么会,他就是蓦然很想帮裴烬学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人突兀的念头。
裴烬以后……要干何?
此物答案好像根本不用问。
裴烬的路裴家早就给他铺好了,他不需要考大学,不用像自己一样,需要考上大学,随后过普普通通的一生。
宁辞心里突然像被泼了盆凉水。
横在他和裴烬中间的,不是他喜不喜欢裴烬,也不是裴烬喜不喜欢他。
「还要给我讲题目……宁辞,除了上课时间,你剩下的时间,是不是都归我了?」裴烬吊儿郎当的声线打断了宁辞的思绪,「发什么呆。」
裴烬像是有些不满,单手搭在宁辞的椅背上,把椅子往自己身边扯了点。
宁辞全然没发现,只胡乱哦了声,「仿佛的确没时间,那,你要是不懂的话,能够问老师。」
说着连忙吃了口面掩饰自己的情绪。
那、那就再整理得慢一点好了。
能够不用给裴烬回答——
「不行。」裴烬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会儿,隐约觉着他情绪不太对,皱了下眉。
宁辞又喝了口汤:「为、为什么?」
「我不认识我们班老师,连哪个老师教什么的都不清楚。」裴烬说得理直气壮。
宁辞十分震惊地看他,在他看过去的瞬间,裴烬笑了下:「但是,要是是宁老师你教我,我就知道你教何了。」
陈放、路让和江礼见:「……」
日。
何破玩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裴哥以前谈恋爱是这副骚模样的吗?
三个人这回甚是懂事地置于手中的碗:「我们吃饱了,我们先去隔壁网吧玩一会儿!夜晚再见!」
路让说完,一手抓着一个逃离了现场。
中午校外的面馆里也没什么人,他们三一走,就差不多只剩下裴烬和宁辞两个了。
宁辞连招呼都没能来得及打,愣愣地望着他们离开,匆匆低下头去,「你真的要学习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裴烬,你要考大学吗?」
他居然真的问出来了!
宁辞说完以后就低着头拼命开始喝汤,这家面馆的面味道很好,比宁辞以前吃过的所有的面都要好吃。
好一会儿,裴烬都没有说话。
可能裴烬自己都没有想过此物问题,他好像是想得有点多了,宁辞咬着下嘴唇,余光瞥见裴烬没有在看自己,下颌线条紧绷着,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何又是什么情绪。
「裴、裴烬,江柏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宁辞装作何都没有说过的样子,努力转移着话题,结果兜兜转转又转到了江柏身上,今日马成在广播里讲的时候,宁辞就有所感觉了,再想到裴烬之前说过的,他说事情很快就会结束,裴烬肯定早就计划好了这些……那他那样冒冒失失闯进办公室,害得一群老师围观了裴烬守在走廊里的模样——
「是。」裴烬这回倒是回答得很干脆。
「那我说了视频的事情是不是……」
眼望着宁辞眉眼垂下来,裴烬忍不住抬手在他后颈上碰了一下,满意地感受到手底下的人脊背瞬间紧绷,连耳朵都红成了一片,裴烬才慢条斯理说着:「不是。」
「不拿视频,是怕你牵扯进来。」他守在宁辞宿舍门口,要是他提了有视频,那学校肯定会找宁辞来作证的……结果宁辞自己送上门了,「不过现在,整个教师组,都知道我喜欢你了。」
裴烬还挺自豪。
宁辞:「……」
好了,现在不止耳朵,脸也爆红了。
「嗯,叶平告诉我,他看了我蹲在你宿舍门口的视频,非常感动。」宁辞听裴烬不着调地说着,他的手明明就只是搭了一下自己的后颈,但后颈那片的皮肤现在都感觉很热。
「他问我,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宁辞一下子就坐直了。
怎么班主任还问此物……哦不对,早恋是违反校规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裴烬顿了顿,轻笑了一下:「我说没有,还在追……应该,快追上了吧。」
宁辞支支吾吾:「哦……」
还是没舍得反驳。
到最后,谁都没再提裴烬要不要考大学这事儿,宁辞努力让自己忘记此物问题。
回学校的路上,裴烬单手插着校服口袋走在外侧,他人比宁辞高,正好差不多给宁辞截住了正午最热烈的光线,偏头的时候,正好能看见宁辞颈侧那一片不清楚是被晒得还是从面馆里带出来的红,然而宁辞本人显然心不在焉,裴烬盯着看了会儿。
考大学这种事对他来说很遥远。
裴烬确实记不太清自己上次好好学习是什么时候了,从他懂事的时候开始,裴远其实就业已开始给他请家教了,不过那时候他还是好好上学的,后来他发现上学没何用,裴远让人教给他的东西,和学校学的全然不一样,裴远也不会管他的成绩。
对裴远来说,他就是个继承裴家的机器罢了。
裴烬垂下眼。
考大学……好好学习……
他难得思绪乱着,就感觉身旁的人脚步蓦然停了下来。
回过头,宁辞震惊地看着手机,「裴烬。」
「我、我初中同学……给我发短信了。」
宁辞一直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除了江柏,他其实都记不太清他们班上有谁了,当年又有谁参与过那些事情。
望着短信里陌生的署名,宁辞也是有一瞬间的惊讶,并没有很开心……反而并不想看见。
【宁辞同学,有礼了,我是xxx,不知道你还记不依稀记得我,今天我在网上看到了关于江柏的信息,我才知道当年关于你父亲的事情都是一场误会,实在是很抱歉当年对你的误解和伤害……】
轻飘飘的话,好像要抹去这么多年宁辞的痛苦一样。
宁辞蓦然恍然大悟裴烬上午说过的话了。
【作何会要听他们的道歉】
是啊,为何呢。
又没有用。
又不能抹掉他们对他的伤害。
【希望你能原谅无知愚昧的我】
宁辞抿紧唇,【我不原谅】
随后把人拉进了黑名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大概是他做过的最爽快的事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做完这些,就听见耳边有一声轻笑,宁辞愣了下,「作何、怎么了?」
「我是不是太无情了?」
他刚刚也没有躲着裴烬,裴烬肯定都看见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有。」裴烬垂着眼,「比起他们对你的伤害,这算什么?」
也不枉费他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把宁辞曾经的初中同学,一人个找了出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也许有不少人不会找宁辞道歉,但裴烬知道,他们以后会永远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他也不是没想过趁着江柏的事情,把宁辞曾经遭受过的一并提出来,连同宁辞曾经的那些同学一起钉在耻辱柱上,但那样对于宁辞来说,等同于二次伤害。
裴烬不敢赌。
宁辞愣怔了片刻,蓦然就弯着眼笑了:「也、也是……最好他们永远会依稀记得我。」
「然而我业已把他们忘掉了。」
下午的课上得就很轻松了,只因江柏事情的严重性,下午老师们都去开会了,好像是他们学校和三中开联合会议,所有主科任课老师都要参加。上了一下午的自习课,还通知今天夜晚不用上晚自习。
也应该算是少有的了。
只因老师不在,班级里本来还挺寂静的,但时间一久就有人活跃起来,最后一节课还没结束呢,宁辞就感觉塞进书包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了。
中午事情太多,忘记调静音了。
宁辞写卷子写得脖子疼,偷偷回头看了眼,猝不及防和裴烬对上视线,又连忙缩了回去。
何鬼……裴烬一贯在望着自己吗。
宁辞搓了搓脸,周围的人都写了一下午卷子写没劲儿了,临近放学,不少人都在玩移动电话,交头接耳地说话,还有过分的已经在整理书包。
就看一眼。
宁辞忍不住看了眼一直在疯狂震动的移动电话。
一下午,宁辞又陆陆续续收到了好几条来自初中同学的信息,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他的联系方式……宁辞一个个回复过去再果断拉黑,蓦然想,是不是裴烬做了什么。
裴烬连江柏的事情都调查得那么清楚,调查这些应该也不难。
宁辞拉黑人的动作顿了顿,点开了小群。
群里,陈放一直在艾特裴烬:【裴哥我们被打爆了你真的不来帮忙吗】
【嘤嘤嘤裴哥救命啊!我们连跪了一下午了!!!】
就在他翻完聊天记录的瞬间,裴烬回了:【滚】
宁辞:「……」
他还没来得及看陈放怎么哭着求裴烬带自己上分,裴烬就给他发私聊了。
裴烬:【夜晚有事,要回家】
【要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宁辞连忙:【不用了,我随便吃点就好】
裴烬没回,没一分钟,他隔壁桌的桌子蓦然被人轻拍,裴烬一点都没避讳人,直言:「同学,能不能让个位?」
那人二话没说就抱着自己的书包窜后排去了。
裴烬大大咧咧拉着椅子在宁辞身边坐下,单手撑着下巴:「吃何?」
就,一点都不给宁辞拒绝的机会。
宁辞感觉好多人都在看他们,不由低下头去,假装整理着自己桌上的卷子,低声:「你、你干嘛突然过来……发消息不是很好吗。」
「谁让你拒绝的?」裴烬还挺有理由:「你不要我买,我只能过来了。」
提起回家两个字,裴烬脸色稍微冷了点,不过宁辞愿意和他一起去吃晚饭,改善了他的心情。
宁辞:「……」宁辞知道自己拗只不过他,只好小声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吃,你不是还要回家。」
结果等下课铃声打响,人还没来得及出教室,宁辞就收到了负责校庆排练的老师的消息,提醒他只因今晚没有课,是以他们要去排练。
而且现在就得去。
意味着他俩没法一起吃晚饭了。
听宁辞解释完,裴烬冷着脸:「行。」
「我给你送过去?」
宁辞迟疑了一下:「不然你让陈放他们回宿舍的时候帮我带回去好了。」
他不想让裴烬多跑一次,况且大礼堂那边确实不太好吃东西。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裴烬勉强点头。
家里的车业已在校大门处等着了。
快正式入冬的季节,天色暗得不多时。
和裴烬在分岔路口分开,去大礼堂的路上都没何人,宁辞心有疑惑,又看了眼手机确认了一下给他发消息的的确是那指导老师。
大礼堂的门虚掩着,大门处有亮光,也能听见里面吵闹的声音,宁辞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下,推开门进去。
里面的确是亮的。
但是没有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宁辞愣了下,嘈杂声蓦然停了,他蓦然有不好的预感,正要扭头离开,门突然啪地一声关上了。
心猛地跳了一下,原本亮起来的灯光也全然暗掉。
宁辞呼吸一滞,下意识就想去开门,可一人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要去哪里?」熟悉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宁辞被吓得连连后退,一贯退到了椅子边上,才感觉自己呼吸过来了。
灯关掉之后什么也看不见,然而那个声音他作何也认得。
是江柏的声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你作何会在这个地方?」宁辞一下子就想通了,那短信,是江柏发的?
「我要走了。」江柏不清楚是不是在回答他的问题,「是以我来问问你,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
上了裴家的车,裴烬不耐烦地看了车里的裴远一眼,一句话都懒得和裴远说,直接给陈放发了条消息,让他带点吃的给排练的宁辞送过去。
陈放一直没回复。
裴烬啧了声,捏着手机。
见他这副模样,裴远紧紧皱着眉:「你这次闹得有点大了。」
私自让人去调查ip,调查酒店入住情况,这些事情,是裴烬以前一直没做过的。
裴烬笑了声:「你要是找我说此物,那我不想听,让我下车。」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你……」裴远还想再提关于宁辞的事情,但他还是压了压脾气:「你的老师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上课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提起这个,裴烬也意外地沉默了下,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才徐徐:「再说。」
「何再说?你是准备不学了吗?还是你想考大学?就你那个成绩……」
裴远的话跟刺一样,让裴烬想起宁辞问他的,要不要考大学。
他考得上吗。
这一项从来就没在他的人生规划中。
然而宁辞呢,宁辞肯定是要考大学的,他有着和自己不一样的人生。
没等裴远说完,陈放就回了消息:【啊什么排练?隔壁班校庆那人跟我开黑呢,他说没有要排练啊】
「今晚开始好好上家教课……」
「回头。」裴烬打断了裴远的话,死死握着移动电话。
裴远皱着眉:「你干什么?回什么头?」
「我说,回头!」
裴烬几乎是用吼的,司机被吓了一跳,哆嗦地回头看了眼,也没敢吭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开。
裴远还想说何,然而看见儿子的表情,他又蓦然说不出什么来了。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在裴烬面上看见这么……惧怕的神情,甚至还在发抖。
就连从未有过的撞见自己和别人在家里的时候,裴烬都没这样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