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正文完结

大概是看宁辞不理解, 陈放妈妈还十分贴心地给宁辞解释了何叫嗑cp，搞得宁辞脸和耳朵都红了。

叫他恩人是只因陈放成绩比之前好了不少，听陈放说是宁辞的功劳。

在陈放妈妈的活跃下, 家长会也变得没有那么枯燥乏味, 宁辞也终究清楚陈放的性格是遗传了谁, 家长会结束后陈放妈妈甚至还想带他们一起去吃饭, 在陈放的极度抗拒之下才作罢。

这次家长会叶平没有提过一句关于成绩事情，只是在明里暗里地疏通着家长们的心理, 就连在窗外旁听的同学们都开始深刻地意识到，高考是真的快来了。

不论是黑板上每天都在更新的倒计时, 还是老师们开始对他们的无限包容或者是课间强制性的开始出操，都意味着高中生涯即将画上句号。

因为确定了复读, 裴烬的学习状态比之前轻松了很多，这让宁辞也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以来裴烬把自己绷得太紧，人都瘦了, 现在恢复了正常作息两个人状态都好了不少, 但该努力还是得继续努力。

第二次模考的时候宁辞的成绩和一模排名差不多，基本上也定下来了, 二模之后叶平私下找了他一次问他的高考志愿。

叶平本来也是忧心他没有明确的想法，其他学生都有家长帮忙参考着帮衬着, 宁辞什么都是自己来难免会出现什么问题, 但出乎叶平意料，当初那刚转学过来唯唯诺诺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男生, 如今业已有了很明确的目标和对未来的规划, 这让叶平想起来一模结束之后裴烬主动来办公间询问他关于复读的事情。

和宁辞聊完之后叶平朝他笑了笑：「那就祝你如愿。」

叶平瞥了眼在窗口站了好一会儿的裴烬，「行了, 再不放你出去估计要进来打我了。」

宁辞愣了下回头看了眼，他都不知道裴烬跟着自己来了，一出去就被裴烬牵住手腕：「叶平找你干何？」

「问我以后想做什么。」宁辞没有隐瞒，「我说我想当医生。」

宁辞记不太清此物想法是什么时候产生的了，反正就是很坚定地想去实现。

「宁医生。」裴烬沉默了一会儿：「给我看看我这儿痒，你说是什么病？」裴烬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宁辞：「……」「你能不能正经点。」

裴烬贴着他鼻子说不能，不仅这样，还要趁机亲宁辞一下，望着宁辞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得特别高兴，自然后果就是又换来了宁辞的冷战，毕竟早就说过在学校里不允许有何亲密行为了。

正好路过的教导主任差点又冲上去，还好被他俩这过于胆大的行为吓得懵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是他俩之后连忙摸了摸鼻子走人。

眼不见为净，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再说，明年裴烬不还是落他手里，到时候想怎么搞都行。

裴烬突然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刚想冷战的宁辞吓得以为他感冒了，最近天气回暖，昼夜温差很大，班上有不少人感冒，夜晚回去之后就弄了姜茶，还顺便给陈放他们也准备了点，把裴烬气得连着几天都看陈放和路让不顺眼。

江礼见这学期就没有来过学校，听陈放说起他家里业已开始让他接触生意，高考对于他们这群人来说并不是出路，本来陈放和路让也早就不来了，来了也白来，但只因裴烬，他们家里倒也不那么着急了。

时间就这样平静又快速地过去，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比一天减少，教室后面的黑板报逐渐变成了便利贴寄语，诉说着大家对未来的憧憬诉说着大家对如今的不舍，也不清楚是谁先开的头，等叶平发现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人贴了，叶平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第二天的时候不清楚从哪儿弄来了一堆便利贴让班长给大家发下去。

一句话没说，但默认了他们的行为。

许倩也贴了一张上去，还是宁辞不小心看见的，写的是：祝我和我的朋友们一帆风顺前程似锦，被她一影响，宁辞也没忍住跟着一起写了，写了两张，一张和许倩的内容一样，只是签上了他的名字，另一只他没有告诉许倩。

但是当晚回宿舍洗澡的时候被裴烬堵在了浴室大门处。

「裴烬，你要一生顺遂。落款，宁辞。」裴烬的声线刚落下，浴室里的水声直接就停了，裴烬靠在墙边：「这么喜欢我吗？还特意——」

门刷的一下被打开，宁辞浑身冒着水汽出来：「你干嘛偷看？」

「掉下来的，掉我头上了。」裴烬理直气壮：「是不是很有缘分？」

宁辞一点都不觉着有缘分，也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容易就掉下来了，只不过这几天确实有风，便利贴贴不牢，风一吹还真的会掉，他也没办法责怪裴烬，只能瞪着他抿紧了唇。

见他不说话，裴烬凑上去贴着他的鼻子：「还没回答我，这么喜欢我吗？」

宁辞：「……这就是一句祝福的话。」

话落下，嘴巴被轻啄了一口，裴烬接着问：「喜欢到要在教室黑板上贴起来？」

宁辞挣扎着：「没、没有。」

换来了裴烬一下又一下的亲吻，没有深入，只是亲了一下就分开，随后继续，甚至还发出了啵的声线，听得宁辞羞耻得想要躲回浴室，还没付诸行动就被裴烬抓了赶了回来，贴着唇问他：「是不是？」

裴烬仿佛很兴奋，宁辞也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在裴烬又一次不死心地问这个问题后，宁辞只好点了头，之前也不是没有说过，更何况也是事实，但点头之后换来的就是更加凶狠的亲吻，还好第二天是周末不需要上课，但去自习室的时候宁辞感觉许倩陈放他们都在盯着自己的朱唇看。

哪有人接吻的时候喜欢咬嘴唇的，宁辞实在想不恍然大悟。

一开始其实还挺正常的，宁辞也还在背必备科目，然而到第二个人的时候事情发生了转变。

周末过去之后的周一学校强制高三参加国旗下讲话，说白了就是检讨大会，教导主任在激励了高三学子一番后拎着好几个不听话的高一生上台念检讨。

「亲爱的财物主任。」财物主任就是教导主任，「您好，我是高三年级裴烬，在这个地方真诚地向您道歉，我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牵我对象的手，然而我忍不住，您不知道我对象有多可爱漂亮温柔……」

操场上一片寂静，在这名学生被教导主任迅速地抢下话筒并且恶用力威胁罪加一等过后，又暴涌出了热烈的掌声。

在裴烬这个名字出来之后，大家就清楚他肯定是拿错了检讨书，然而后面的内容是谁都没不由得想到的，裴烬的检讨书竟然是这样的？这真的不是情书？

至于裴烬口中的对象，大家都清楚是谁。

而此物对象，现在全然处于懵逼状态。

宁辞只记得当时裴烬没给自己看过检讨书内容，完全没想过裴烬竟然会写成这样，这就算了，居然还会有被人当众念出来的这一天……他并没有觉着丢人或者尴尬，只是在想教导主任当时肯定气坏了，裴烬作何就脸皮这么厚，在陈放他们一句「卧槽裴哥牛逼」中宁辞回过神来下意识去看裴烬。

后者也一点都没觉着被人念出来是什么大事，甚至还双眼发亮地看着他，两人没有站在一起，裴烬用口型说：「我说的是事实。」

宁辞看懂了，还承受着大家八卦的眼神，耳朵立马红透了盯着主席台看都不敢看裴烬。

检讨大会结束之后在大家的目光下裴烬站到了宁辞身边，忍着笑：「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怪我。」

宁辞自然清楚不怪他，检讨都交出去好几个月了，谁知道会被拿错，或者是那人故意拿错的，但对他们来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大概是宁辞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

见宁辞不说话，裴烬还要补充一句：「但我写的都是真的。」

「我对象可爱漂亮温柔，我忍不住牵他……」话没说完，宁辞牵上了裴烬的手。

也不是第一次在学校里牵手了，但这绝对是从未有过的在那么多人望着他们的时候，还是他主动的。

裴烬瞬间说不出话来，任由宁辞牵着自己。

这事儿也成了大家好长一段时间的论点，还有人效仿裴烬，结果把教导主任气得半死差点直接给人记过，在这个话题逐渐淡去的时间里，高三迎来了最后一次模考。

对他们来说业已是习以为常了，就跟平时小考一样，没何大不了，高考就在跟前，忧心模考不如想想高考。

就是模考结束的当天晚上，裴烬接到了裴远的电话，裴烬开的外放，宁辞就在边上听着。

「你要高考了是吗？」裴远不知道在哪儿，声音空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宁辞看了眼裴烬平静的神色，裴远依然自说自话：「既然你不愿意继承我的家产，现在我何都没有了，你是不是还愿意认我此物父亲？」

裴烬本来不想理他，接他电话也纯属只因裴远换了号码，听见这话笑了声：「你有财物的时候我都不愿意认你，你没钱了，你凭什么觉着我会认你？」

「我好歹生你养你……」

「你活不下去了是吗？」裴烬清楚裴远现在过得很难，没了资金，家里的房子都抵押了，他以前过的什么生活现在过的何生活，他那样的人什么时候低头过。

裴远像被他说中了，沉默了一会儿，裴烬捏了捏宁辞递过来安抚自己的手：「那就继续活不下去吧，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养你的，就算你快死了，也不会管你。」

挂断电话后，裴烬沉默了好一会儿，良久他偏头转头看向宁辞：「你会觉得我冷血吗？」

宁辞果断摇头。

要是裴烬不是此物性格，他大概也不会喜欢上裴烬。

人和人很奇妙，从前他和裴烬像是两个极端的人，但偏偏就是这两个极端才能够在一起。

他们的家庭让他们变得不完美，但因为遇到了彼此，他们又变得完美了。

「也是，我觉着我哪里都是热的。」

宁辞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一贯到裴烬很流氓地开始视线下滑，完全没受到裴远这通电话的影响。

宁辞：「……」

他说错了，人不可能完美，尤其是裴烬。

三模过后时间所剩无几，但宁辞状态比之前更好，裴烬怕他惶恐，开始强迫他每天早睡，宁辞倒是不在意这个，只不过在高考之前他和裴烬都胖了几斤，也不清楚是哪里胖出来的，陈放他们给出了评价，这叫异地恋之前最后的狂欢，差点没挨揍，搞得剩下的这段时间裴烬看他像跟看仇人一样，陈放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裴哥发火。

这状态一贯持续到了高考。

高考的当天，宁辞和裴烬正常睡到了叶平规定的时间，就是刚开宿舍门，门外蹲着的陈放就举着盘子打着哈欠：「你们可终于醒了我要累死了。」

路让和他一样也举着个盘子，像是来上贡的。

两个盘子里的东西是一模一样的，放着一块糕和一根油条两个鸡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宁辞没料到这茬，小声说了句谢谢，陈放挠了挠脑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裴烬打断：「你们自己不吃？」

陈放：「我们吃了有啥用啊那不是分福气吗？」

宁辞：「……」无力反驳。

最后他俩分了裴烬准备的早餐。

裴烬和宁辞的考场不在一起，正好裴烬在隔壁三中，宁辞留在一中，路让和陈放则是在更远的学校，分开的时候陈放还在那儿碎碎念为什么考个试要跑这么远的地方，是不是存心折磨他心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宁辞本来以为真正迎来这一天的时候自己或多或少会惶恐会担忧，但实际上并没有，甚至他对裴烬都很有信心，和裴烬分开的那电光火石间他俩默契地回头看着对方，望着对方眼底的自己，朝着彼此笑了笑，随后说：「加油。」

高考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最后一门考完出来的时候宁辞看到了在校大门处等着的叶平，叶平今日没有监考了，特意来的学校，看见他们班的同学就打个招呼，依然板着张脸，在看见宁辞的时候轻轻轻拍他的肩膀，「前程似锦。」

那一瞬间宁辞突然很想哭。

学校外面人不少，家长、学生、老师，形成了独特的风景线，离开校门大家即将各奔东西多年以后或许早就忘了自己的高中生活是什么样。

但他永远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高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没有像和叶平从未有过的见面时候那样躲开叶平的拍肩，叶平也没有像第一次见他那样用那些刺耳的话去刻意提醒他。

「感谢叶老师。」宁辞朝叶平笑了起来，叶平还想继续说点什么，比如祝他以后会越来越好祝他和裴烬会越来越好，话没开头，宁辞的移动电话就响了起来。

宁辞有些抱歉。

他和裴烬约好了考试结束之后就回公寓去整理东西，考试前两天放了假他们把宿舍里的东西都搬出来了，裴烬复读也会住在校外的公寓，但东西还堆在那儿没空整理，整理完之后他们想要去找地方玩，和陈放他们一起，尽管裴烬特别不乐意，但还是屈服在了宁辞的意见下。

「知道我在哪里吗？」裴烬的声线从那头传过来，也正好传到了叶平的耳朵里，叶平连忙摆摆手去蹲自己班的其他学生去了。

宁辞说：「不知道，不是回公寓吗？」

「是。」裴烬顿了下：「所以我在这里等你，你出校门左拐往前走走到拐角处再右拐……」

宁辞一开始还没恍然大悟，听到后面突然就懂了，愣了一下然后朝着裴烬说的地方急步过去。

越过了重重的人群，也越过了六月的热风热浪。

在无人的巷子口，他看见了靠在墙边站着的裴烬，裴烬背着黑色的和他同款的书包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移动电话，大概是听见了脚步声，扭头朝他看了过来。

眼底含着笑意。

宁辞两手撑着膝盖喘气，脸也热得发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裴烬就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蹲到了他前面，抬头看他，吊儿郎当地问他：「同学，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