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中洲的刀中客 第五十七章 东哥的陈述，落日的余晖

愤怒的声线响彻在破庙此物不大空间内，此物声线让此刻正与孩子们玩耍 的陈文衫与梦儿姑娘停住脚步各自的动作，好几个孩子的小眼睛也纷纷望向破庙庙门处。

那被称为东哥的少年用自认为最凶狠的目光盯着陈文衫，陈文衫回身转头看向少年，没有上前，只是在原地好整以暇。

几个孩子看到自己的东哥回来，迈着小碎步奔向少年。

少年蹲下身子，神情变得温和，他转头看向一个个稚嫩的面孔，将手中的包子给了他们。

陈文衫戏谑地出声道：「你也注意到了，我们没有对这些孩子做什么，反倒是你，一进来就大吼大叫。」

少年站起身，转头看向陈文衫的目光也略微缓和，「你到这来有何事？」

「本来只是来问你一件事，如今只怕又要多一人问题了。」

说到这，陈文衫目光看向几个孩子。

陈文衫的目光让少年不觉有些警惕。

陈文衫没有在意少年的姿态，追问道：「你曾说过你是海河帮的人？」

少年回答道：「是。」

「可据我所知海河帮的人不会住在这种地方，起码不会住在破庙里。」

「这你管不着！」

「你理应不是海河帮的人，只是打着海河帮的名头做事，我很好奇你对海河帮的看法。」

少年上下上下打量着陈文衫，打量着陈文衫一身贵公子的打扮，说道：「你要想要了解海河帮，街上随手抓一人人就能知道，况且你还能够问你身边这位姑娘，为何一定要来问我？」

陈文衫瞅了瞅一脸恬静的梦儿姑娘，对着少年说道：「实话跟你说，我在城内打听过名川城的老百姓对海河帮的看法，也单独问过梦儿姑娘对海河帮的看法，但这还不够。」

「我想从你口中清楚你对海河帮的看法。」

少年不清楚陈文衫的目的是何，并没有冒然开口。

陈文衫见少年不开口，继续出声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待在这破庙，一是因为能力有限，二是因为你要照顾这些孩子。」他在这句话后，故意停顿几秒，「或者说你是在藏着这些孩子！」

陈文衫看着少年的神色，挑一挑眉毛，说道：「看来我猜对了。」

少年的神色随着陈文衫的话音落下，立马变得惶恐起来。

「你……」

少年的拳头紧握，下一刻就有要上去打陈文衫的节奏。

「别想了，你打不过我，不想这个地方的事闹得整个名川城都知道的话，最好将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少年咬了咬内唇的肉，心里难以抉择，挣扎不一会终于还是开口出声道：「其实我们这些孩子都孤儿，无一例外地失去了父母。我的家里几年前进来一帮黑衣人，那帮黑衣人实力很强，不分青红皂白也没有费多大力气就将我们的家人带走，多亏了海河帮的人出手才将我救下。这些孩子都是如此，都是被海河帮的人救下。」

「本来三哥准备将我们留在帮内的，他认为海河帮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们。三哥也的确如此，如果说整个名川城谁最有能力保护我们，那么除了海河帮就没有别的势力了。不过二先生却不许，他说海河帮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着我们，所以二先生就想了一计，他让我学会作何去偷那些望着就没作何做好事之人的财物财，让我平日里打扮的脏兮兮的。他把其余的孩子安排在破庙由我照顾，随后又在城内宣布以后这个城内的窃贼都由他们海河帮罩着，他又立下了许多规矩来约束这些窃贼，他对外宣称这是为了维护名川城日常的秩序，其实，都是在掩护我们的存在……」

少年说到这个地方，转头看向正在吃包子的好几个孩子，目光柔和，「二先生不允许我们与海河帮私自联系，说什么海河帮的举动都被别人看在眼里，要是经常联系的话就会暴露我们。三哥每个月倒是会偷偷给我们送些银子，那些银子我都存着。我想……要是以后我们能够出了破庙的话，我就用这些银子送这些孩子去读私塾，让他们多识些字，多学些本事。」

陈文衫听着少年的陈述，心里在暗暗思量，看来这几日里城内关于海河帮的风评并不可信，那那日的几人又是作何回事，自己当时是在现场的，甚至亲自参与。梦儿姑娘也曾说过海河帮是忠义之帮，哪边是真哪边是假？又是何样的势力让海河帮的二先生都如此忌惮，还如此苦心积虑地去为这些孩子谋划。

陈文衫的眼帘压低，他将这一切结合起来，形成了三个大字，便是「城主府」这三个大字。

「梦儿姑娘，小公子在你眼里是个怎样的人？」

梦儿姑娘微微抿了一下嘴唇，出声道：「小公子？小公子人挺好的，平日里来红杏楼都只是听听梦儿弹弹琴啊，唱唱曲啊，也没有其他贵公子的蛮横和娇气。有时候他也给我述述苦，说些不得志的话，我也会安慰安慰他的。」

陈文衫看着梦儿姑娘，说道：「看来，小公子与梦儿姑娘的关系更像是红颜知己啊！」

梦儿姑娘晶莹的双眸微微上翻，说道：「不然林公子以为呢？」

陈文衫尴尬地摸了摸脸颊，他可以证明他内心里的想法绝对纯洁。

陈文衫置于摸脸颊的手，将手一翻，手中忽然多出一个布袋子，他走到少年的面前把布袋子交到的少年手中，「这个地方是一点银子，也不多，就送于你们吧。」

少年接过银子，微微发愣，之后开口追问道：「你这是何意思？」

陈文衫出声道：「银子不是给你用的，是给孩子用的，我只是很喜爱这些孩子而已。」

少年上下虎牙抵着摩擦了一下，说道：「谢谢。」

陈文衫伸了个懒腰，对着吃包子的孩子们说道：「孩子们，我和梦儿姐姐就要走了，以后有空再来看你们。」

那些孩子乖巧地点点头，有的孩子叫道：「哥哥姐姐以后一定要来看我们。」

梦儿姑娘蹲下身子刮了刮那孩子的鼻子，微笑出声道：「放心吧，姐姐一定会来看你们的。」

……

陈文衫带着梦儿姑娘走了了这座破庙，临行前，他又回头仔细看了一阵那庙里破败的龙王像，那龙王像只有尾没有头。

天色渐暗，陈文衫瞅了瞅天色对着梦儿姑娘出声道：「梦儿姑娘还没吃饭吧，不如我带你去吃饭如何？」

梦儿姑娘摇摇头，「公子的好意，梦儿心领了。梦儿要早点回去才行，不然妈妈和姐姐们该忧心了。」

「嗯，既然这样，那梦儿姑娘今日就先回去，改日有空，文衫一定去红杏楼点你的牌子，让梦儿姑娘也为我弹弹琴，唱唱曲。」

陈文衫扶起梦儿姑娘出声道：「不急，既然梦儿姑娘叫我公子，那我也应该做些公子的举动。嗯，我今日便先送梦儿姑娘回红杏楼吧，梦儿姑娘觉着如何？」

梦儿姑娘浅浅一笑，微微鞠身道：「梦儿期待公子大驾。」

梦儿姑娘眯着眼，嘴角扬起，脆生生地出声道：「好。」

在傍晚的日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梦儿姑娘垫了垫脚尖让自己的影子与陈文衫的影子一样长，陈文衫摇摇头，弯曲自己的膝盖让自己矮了些，这个举动让梦儿姑娘掩嘴轻笑……

所有初识皆为美好，要是没有风花雪月，就不会有悲欢离合。

名川城的谜团不少，但最大的谜团依旧是未来。

……

暮色落在名川城的上空，让整个名川城显得朦胧，陈文衫回到春风客栈，坐在春风客栈的楼顶，看着暮色里的名川城，吐出一口长息后，他躺在了楼顶的瓦片上。瓦片有些温热，刚好可以暖暖陈文衫的后背。

姚九拿着壶酒，跃起身子，微微一点瓦片微微地落在楼顶，他望着躺在瓦片上闭眼的陈文衫，老脸泛起褶子，「徒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文衫睁开眼帘，侧着身子看向姚九，喊道：「师父。」

「师父，你作何也上来了？」

姚九坐在陈文衫的身旁，递给了陈文衫一壶酒出声道：「为师上来陪陪徒儿看看这大江名川的落日余辉。」

姚九也喝了自己手中的一口酒，拍着肚子出声道：「为师肚子里是为师这一生的见识，里面多得是你不清楚的事。」

陈文衫拔开酒壶，小淬了一口，辣喉，辣心，出声道：「师父，你何时候变得这么文绉绉的了？」

「师父，我什么时候可以像你一样看这天边的流云如地上的流水一般？」

姚九躺了下来，出声道：「等你全然继承我的刀法之后。」

「师父，你的刀法有多厉害啊？我那次看你施展根本看不清，就见到一道道光影闪个不停。」

姚九瞥了陈文衫一眼出声道：「天刀九式，每一式都极为耗费精气神，我也老了，快舞不动这天刀了。」

「师父，我要学了你的刀能长生吗？」

姚九哈哈一笑，说道：「我的刀不能带你长生，它只能够带你杀尽阻你长生之人。」

「师父，为何世人都想长生？」

「只因世人多愚昧，不知时光荏苒，这一人个只是在枉顾长生罢了。」

陈文衫认真地转头看向姚九，说道：「师父，我觉着追求长生的人不一定是为了长生。」

姚九微微一怔，追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陈文衫目光迷茫地看向天边地落日，出声道：「为了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