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中洲的刀中客 第六十六章 江湖真难

「林公子，我虽不会赌博，更称不上赌徒。但像你这样在赌场里抱着个姑娘，半天不下注的做法，莫说是他们，便是我都觉着不妥。」

「嘘，梦儿姑娘小点声。我抱着姑娘，是只因我想保护那姑娘；我半天不下注是只因我在学习这里的规则。」

「林公子，在梦儿心里，林公子一贯是个正派的人。」

「梦儿姑娘，这赌场鱼龙混杂，不乏心思淫邪之人，凭你的姿色，肯定会有人铤而走险。不过你现在能够放心，有我盯着他们，有谁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拿刀砍他。」

「是以我现在扮演的角色就是公子的配媳吗？」

「梦儿姑娘言重了，我不会怪你占我便宜的。」

陈文衫面上神色郑重，言语之间煞有其事的样子让梦儿姑娘不好再说什么。古今以来，能够把占便宜说成吃亏的人有，能说得理直气壮的人也有，若是有幸让这些人在漫漫历史长河里相遇并形成一个组织的话，陈文衫当是坐上交椅的几人中其中一位。

「梦儿姑娘放心，今日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娘说了男子的名誉很重要，不能随随便便就让人玷污。万一被说了出去，我便一人承下，绝不让姑娘受一点委屈。」

梦儿姑娘抬头，怔怔地转头看向陈文衫，厚颜无耻，绝对的厚颜无耻。

问题是陈文衫还说得如此严肃，不清楚的还会点头叫好，为陈文衫的铁骨铮铮，为陈文衫的慷慨就义。

「梦儿姑娘，梦儿姑娘，认真些，别让人看出破绽。」陈文衫摇了摇梦儿姑娘，唤回梦儿姑娘的神智。

这句话是一丝火苗，前面的是干柴，两者相触挑拨着梦儿姑娘的理智，烈火在梦儿姑娘理智的燃烧中诞生，她不由得想到了夏妈妈常用的招式，从未有过的使用难免生疏。不要紧，女子对这一方面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

那腰间拧起的一坨嫩揉哭诉着无奈与委屈。

「嘶，我……」

陈文衫的脸色憋得很红，忍不住了：「哎呀呀……」

这声叫喊委实凄厉，正下注的人和作赌的庄家都转头看向陈文衫。

梦儿姑娘红着脸低下头，将拇指间的嫩肉松开。

「看何看，没见过在赌场兴致来了给媳妇唱大戏的好相公啊！」

「这人有病吧？」

「有可能，别管他，快下注……」

……

没过多久，由陈文衫引起的骚乱就再度淹没在赌兴大发的人群里。在大小面前，只有豹子能让这群人动摇。

陈文衫目光在四处游离，低下头在梦儿姑娘的耳边咬牙说道：「娘子手劲不赖啊！」

「相公唱的戏也不赖啊。」

陈文衫收回搂着梦儿姑娘的手，伸了个懒腰，出声道：「差不多了，让你看看你相公我是如何大杀四方的。」

……

山海凌阁的大门处来了位客人。

那客人衣袍有刀子划过的痕迹，屁股后面有块地方被火焰灼烧过，看上去仿佛逃荒避难的。

客人笼着袖子，望着山海凌阁四个字，出声道：「骚，情，我就说书读多了不好，老二不听。瞅瞅这名字，山海凌阁，骚……」

那客人从袖子里抽出两手，淬了口唾沫在手上，理了理凌乱的发髻，说道：「骚得让我喜欢……」

客人大摇大摆地迈入了这家赌场，跟进自家菜园一样，悠闲自得。

……

……

一位蒙面的人站在青衫着身的二先生面前，二先生合上书页，抬起头说道：「你在城主府谋事，我是城主府的死敌，你不该来。」

蒙面的人抱拳拜道：「二先生于我有恩，此正名川局势紧张之际，向朗难忘大恩，不来恐会寝食难安。」

二先生置于手中的书，出声道：「我救你，并非图你回报，如今，城主是你的衣食父母，在其位谋其政，于情于理你都不该来。」

「先生，我知先生当年救我并非是为私利。先生宅心仁厚，向朗恐先生着他人诡计，若先生因此而死，向朗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你走吧，我左书明不会用这些鬼蜮伎俩，以后你也别来了。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二先生拿起放下的书起身走了山河湖海的大堂。

「先生，先生……」

二先生对身后的呼唤充耳不闻，任由自称向朗的人徒然呼唤。

坐在椅子上的于老三磕着瓜子，说道：「二哥的打定主意没人能改变，要是你在这叫能把他叫回来，他也不是我二哥。」

向朗回头对着于老三一拜，出声道：「三哥，二先生为何不听我说呢！」

于老三说道：「二哥是在救你，今日你来是为不仁，你说是为不义。说白了，谍子可以是任何人，但不能是你向朗。」

向朗露出的上半边脸拧在一起，出声道：「三哥，向朗还是不明白。」

于老三吐掉去了瓜子肉的瓜子壳，笑了笑，说道：「向朗啊，我于老三是个粗人，跟了二哥这么多年改了些臭毛病，明了些事理。我们海河帮跟城主府斗了那么多年，谁都清楚谁，互相安插的谍子都不在少数。我们安插谍子时有过慎重的考虑，这些谍子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该死之人，他们做过恶，杀过人，二哥对他们没有仁慈，在那些谍子面前二哥跟魔没何两样。而你，向朗不同，你不该死。当初二哥救你，给你银子，后来城主府给你差事，让你生活。向朗啊，你今天这一举动不仅多此一举还愚昧。」

「三哥，向朗不知道城主府有海河帮的谍子，向朗只是……」

于老三看着向朗，接了他的话，「关心则乱，对吗？」

向朗默然。

于老三继续说，「向朗，你是个聪明人，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把自己择出去，你能够在城主府继续做你的下人，谋断争斗的事你就不要参与了，不要忘了，二哥救你，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说个不好听的，愿为二哥赴死的人不止你向朗一个。」

「可……」向朗忙道。

于老三摆摆手，身子向后躺去，闭上双眸出声道：「向朗，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你不想说的，我也知道。海河帮没你想得那么不堪，走吧，你只是一根银针，这团乱麻你承受不了。」

向朗看了眼闭眼的于老三，又回头看了眼二先生离去的方向，出声道：「三哥，向朗恍然大悟了。」

于老三假寐起鼾，向朗叹息一声，大步离开，挑着没人的地方遮人耳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堂内的于老三睁开双眸，顶端的调梁刻画吸引住他的目光。

江湖真难！

……

……

云安折好桌上笔墨已干的书信置于一旁，抬眼转头看向站在前面的人影。

昨晚半夜走了的阿福回来了。

云安两手十指交叉，用手肘揆在桌面上，追问道：「六仙琉璃盏？」

阿福作揖而拜，恭敬地看向面前的城主大人，说道：「老爷，阿福昨晚到达那里时，天地波动已然消失无影，大江水面有四股残余的威势，阿福还发现了琉璃盏的影子。」

阿福抱拳出声道：「是的，老爷。」

「去了几道？」

「从气息上来看，只有一道。阿福去的时候，影子业已离开，是以具体数量，阿福无法判定。」

「嗯，没何好意外的，二先生可不是个庸才。」

「老爷，阿福此物时候回来，是想再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何事，如阿福所料，就在阿福要赶了回来时，大江水面暴出四朵水花，有四个人影飞了出来。」

「清楚是谁吗？」

「那四人中有一人的目光极为凌厉，响一把刀子刮向阿福，阿福不敢细看，借着隐窥手段先行走了。」

云安有些讶异，虽说昨晚事发蓦然，但身旁的老奴阿福隐窥手段向来高明。名川城内，能发现阿福的人不说绝无仅有，但也寥寥无几，派他前去不是没有考虑。

没想到这几人竟会发现阿福，是名川城内的人还是名川城外的人？

想了想过后，云安将置于一旁的书信交在阿福手里，出声道：「阿福，你在帮我跑一趟，把这封信送到丹王楼楼主手里，不用等他给我回执，直接赶了回来。赶了回来后你继续替小公子驾马，跟在小公子身边。」

越来越乱了，云安揉揉鼻梁，心绪复杂，其间的事情让他心烦意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福将书信放在自己的纳戒内小心保管，然后出声道：「老爷，阿福尽快回来，小公子那里阿福也不放心。」

云安笑言：「你看着立儿长大，感情比我立儿都来得深厚，立儿的安危就托付于你了。」

阿福行了一礼，说道：「老奴也是望着老爷长大的。」

「呵呵，阿福别让我赶你走啊！」

「老奴这就动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完后的阿福推开关紧的房门，严谨地关上后，走了了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