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死间

认定的事情，不会回头。

李大强只能叮嘱方春雷，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他和李大强没聊两句，肖鲁就和秦明之以及林主任，从窑洞出来。

「小同志，好好学习，情报工作，学问大着呢，大家都看好你，不要骄傲自满。」秦明之走过来，轻拍方春雷的肩膀出声道。

「是，秦主任。」他听得出来，秦明之这几句话，发自肺腑。

「李营长，打搅了，我先走了。」说完，三十里铺的秦明之就独自走了。

「小同志，我叫林山月，七里铺下一期培训班，五天之后开始上课，你收拾好东西，到时过来。」

「这件事情，保密。」林山月公事公办的说道。

林山月和秦明之的想法一样，方春雷确实有天赋，也足够优秀。

但不能骄傲自大，因为情报工作，你的骄傲自大，可能害死的不仅仅是你，还有你的同志。

现在哪怕心里对于有了一个好苗子，开心的不行，面上也要冷谈一点。

培训，其实从这一刻，便业已开始。交代了一些东西，林山月便告辞。

「七里铺的学员，都是从全国各地选拔来的年少人，没有一人假把式，不要太骄傲。」肖鲁也交代了两句，才离开。

等到喧闹过后，就剩下方春雷和李大强，他追问道：「营长，你说这秦主任，林主任和肖科长，怎么都感觉我好像会得意忘形一样？」

「废话，立功这么大，别说是你小子，我都快忘记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

「你才多大，他们能不担心吗？」李大强从大家的谈话中，也知道方春雷究竟做了何，觉得大家的忧心太过正常。

培训保密，嘉奖保密，一方面是纪律，一方面恐怕也是想要压一压他，免得毁掉一人好苗子。

「营长，你也忧心吗？」方春雷追问道。

「我担心个屁，我就担心你死了，你给我好好的活着，不赶了回来看我都行。」

「全国各地来的人才，肯定都有点本事，不要年少气盛，和同志过不去。」李大强有一种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感觉。

「清楚了，清楚了。」方春雷心里暖暖的，只是也觉得唠叨的不行。

「你还不爱听了。」

「爱听，爱听。」

……

……

打开柜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借着月光，默默望着。

从李大强彼处回来，已经夜深人静，回到自己的窑洞之中，轻手轻脚，忧心打扰其他战友的休息。

一人没了镜片的眼镜，一个只剩下刀把的‘菜刀’，一人业已不会走针的手表……

还有一捧装在盒子里面的红土。

书生的眼镜，厨子的菜刀，胖子的手表……

以及被老班长鲜血染红的黄土，这些都是二班战友的东西，也仅仅只剩下这些东西了。

「书生，厨子，胖子，老班长，我一定送你们回家，落叶归根。」方春雷将这些东西，小心翼翼的收拾好，这就是他要带走的东西。

剩下的五天时间，他和往常一样，该站岗站岗，该训练训练，只等时间一到，去七里铺报道。

不过七里铺这几天不平静，哪怕是没有开课，窑洞中的煤油灯，深夜都还亮着。

七里铺的负责人林山月，支部书记赵宏，还有肖鲁围坐在一起。

「消息可靠吗？」赵宏问道。

肖鲁点头出声道：「千真万确。」

「军统的兰训班，培养出的人才，不派去对付日本人，派来对付我们，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林山月毫不客气的说道。

军统举办了特训班，对外称特警班，各班以地名冠名，湖南醴陵的叫‘陵训班’，贵州黔阳的叫‘黔训班’，贵州息烽的叫‘息训班’，四川重庆的叫‘渝训班’，甘肃兰州的叫，‘兰训班’。

「他们说的好听，毕业之后，分配到沦陷区做抗日谍报工作，弄了半天，还有分配到我们这个地方的‘死间’。」赵宏同样不满。

「消息怎么来的？」林山月追问道。

「我们有同志，打入兰训班，得到的此物消息。」肖鲁说道。

军统之人的手段，组织上多有了解，也有防备。你能够渗透我，我自然也能够渗透你。

兰训班之中，早就有边保的同志打入其中，得到了此物情报，却不清楚具体情况。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解决？」肖鲁确信情报不会有误，解决问题是当务之急。

林山月问道：「上面作何认为，会打入七里铺？」

「军统知道组织在大力招收知识分子，所以吸收了不少青年学生加入他们的培训班，想让我们自己将他们培训过的知识分子，主动招收过来，完成他们的打入工作。」

「三十里铺，招收的多是陕北本地干部，七里铺招收从全国各地而来的青年知识分子，是以上面认为，七里铺的可能性最大。」肖鲁解释出声道。

「确实如此。」赵宏点头。

「这一期七里铺招收学员十人，都业已在路上，过几天就到边区，他们岂不是都有嫌疑？」林山月说道。

「对，都有嫌疑。」肖鲁回答。

「总不能将他们全部送回去，这样尽管能杜绝军统的打入计划，可是我们的损失很大。」林山月觉着，这样做，太伤元气。

赵宏却出声道：「为了边区的安定，实在不行，只能统统送回。」

肖鲁说道：「不行，很多年少人，是抱着很高的热情千里迢迢来到边区，这样送回去，太凉人心。」

「队伍上现在要吸收知识分子，这样做影响不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样一刀切处理，尽管能杜绝危险，可是带来的影响却是负面的。

「那么现在，只有找到这个死间，才能解决这一次的麻烦。」林山月认为，将人揪出来，问题迎刃而解。

「我们打入兰训班的同志，没有找到任何资料，军统可能业已将此物人的资料，统统销毁了，他很难给我们继续提供帮助。」

「找到这个人，要靠我们自己。」肖鲁觉着难，就是难在这里。

十个人，不对应该是九个人，只因方春雷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边区的战士。

可是九个人中找一人人，难度同样很大。

因为这九个人，就是组织审查过，没有问题才选送来的，那么你现在再去审查，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是以调查，定要要从别的地方入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