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照常,书局的事情顺其自然,方春雷没有表现的对书局老板很感兴趣,想要一探究竟。
甚至是老板日常的熟络,他也是能躲就躲,算不上欲擒故纵,只是小心为上。
就如同他和杨诗淼说的一样,他现在不能走了书局,这么好的工作你不要,不都是疑点吗?
从夜校下课,他没有独自一人走了,班里的同学走在一起,三三两两交谈着。
「天声,你小子别抱怨,和唐诗韵住在一人屋檐下,班里不清楚多少人羡慕你?」
「有什么好羡慕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哎,我也多想和唐诗韵一起沦落一下。」
「就你我看算了,只不过郑广文这小子没看出来,有点本事,和唐诗韵走的挺近的。」另一人同学出声道。
「要我说就是天声你占着茅坑不拉屎,不然有郑广文何事,你比他……」
「你会说话不会,什么叫占着茅坑不拉屎,谁是茅坑?」
「失言失言……」
一番言语,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方春雷也忍不住笑起来,不知道杨诗淼得知这番对话,作何感想。
「天声。」突然一个声线,从背后传来。
不仅仅是他,大家都扭头去看,所见的是柒涟漪两手背后,点着脚尖站在原地。
「呦方天声,没看出来,你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我们就不打搅了,走了走了。」
大家玩笑两句,一哄而散,方春雷迈步上前问道:「作何了,五行缺水的同学。」
原本柒涟漪的心情有些低落,现如今被方春雷一句话弄的,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你故意的。」柒涟漪瞪着双眸,凶巴巴的看着他。
「有吗?」方春雷丝毫没有反省的觉悟。
「算了,反正你们男人都一个样。」柒涟漪向前走,方春雷跟在身后方。
「你见过好几个男人,就得出这样的结论,会不会太武断了。」
「怎么,打抱不平?」
「我是为我自己打抱不平,可不是郑广文。」
「我就清楚,你猜到了。」
「说说吧,怎么了?」
「我找你是想问你,唐诗韵,真的喜欢郑广文吗?」
「问我?」
「你和她住一起,不问你问谁?」
「郑广文和唐诗韵,你都能够问。」
「我……我……」柒涟漪是典型的陕北姑娘,性格大大咧咧,但这种问题,她怎么好问的出口。
退而求其次,这不就问到了方春雷这个地方。
「你到底说不说?」柒涟漪罕见的小女儿姿态,跺脚追问道。
「可能吧。」班里都有风言风语,就算是不问方春雷,也能猜个大概,这柒涟漪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你说唐诗韵是真心的吗?」
「作何会这么问?」
「他们才认识多久,况且班里对她有好感的人不少,她作何就看上了郑广文,你说奇怪不奇怪?」
不得不说,女人有时候傻,可是有时候却很聪明。
郑广文恐怕一直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只会觉得自己才貌双全,气质出众,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
「你这么说郑广文,岂不是说你自己的选择有问题?」方春雷带着笑意追问道。
「你……」柒涟漪今日真的是后悔来找方春雷了,此物人怎么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
她柒涟漪和唐诗韵比起来,自然是比不过的,难道这种话,还要她自己亲口说出来吗?
「我终于知道你和唐诗韵天天在一起,为什么也没有得到她的好感,你这张嘴……」
「我这张嘴,是不如郑广文会甜言蜜语,让两个女子倾心。」
柒涟漪停住脚步脚步,站在原地,用手扶着额头,后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方天声,按理来说,你现在不是应该安慰我吗?」
「你都心有所属了,我安慰你,不是吃力不讨好?」
「那你也用不着挖苦吧。」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你这辈子,怕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了。」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我打死你。」柒涟漪再也忍不住,上来就给了方春雷一下,还不解气,又在小腿上踢了一脚。
等到柒涟漪打完,他嬉笑着问道:「解气了吧?」
柒涟漪这才反应过来,方春雷是故意气自己,让自己发泄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好心好意她清楚,可是想起来方春雷刚才的言语,心里还是堵得不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上去又给了几拳才罢休,出声道:「现在还差不多。」
气归气,却业已不气郑广文,转而气成了方春雷。
这几拳和挠痒痒差不多,柒涟漪自然也不会不知轻重,但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郑广文清楚你的心思吗?」
「清楚。」
「知道?」
「作何了,很奇怪吗?」
「看来他对你是真的没有意思,不然也不会当着你的面如此。」
「不见得没有意思。」
「此话怎讲?」
「吊着呗,唐诗韵不来,可能也不会有这些麻烦。」
「那你都业已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还情根深种呢?」
「不然呢,找你?每天被气个半死?」
「下辈子吧。」
「方天声,你蹬鼻子上脸,我要和你拼命。」
「你停下,别过来啊,是你说的我这辈子没有女生喜欢,我才让你下辈子来。」
「我……」柒涟漪瞬间哑火,仿佛这句话真的是自己说的,人家这样回答也没有问题,但是怎么听起来,就这么难受呢?
「行了,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一棵树上吊死有意思吗?自己和自己演戏呢,生离死别,难舍难分?」
「少看点闺中小说,多学习知识,国难当头哪那么些风花雪月的。」注意到柒涟漪冷静下来,方春雷微微退后一步说道,惧怕她又蓦然暴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才多大,就教训我。」柒涟漪这句话,说的没有底气,因为方春雷的身份是流亡学生,肯定是见过战争的,由此感叹不足为奇。
「行了,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不是说不太平吗?」方春雷终于将话题,带入到了一点正轨上。
不敢表现的太明显,要先安抚柒涟漪,才能一步一步进入主题,他不得不说,每一人任务,都是非常困难。
细节太多,要小心的地方太多,精神时刻紧绷。
前面铺垫如此之久,一方面是为了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带入,另一方面则是想要和柒涟漪建立关系,方便之后的调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每一步都带着深意,可是最后得到的结果如何,又不得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