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同眠
陈源从未体验过人生中这样的疲劳,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干了,四肢都软趴趴的,他也从未这么失态过,跌坐在地上几次去抓那莫须有的墙壁,费尽心思想霍然起身来。
然而一次次的跌坐回去。
他喝得太多了,醉的一塌糊涂。
……
新婚之日。
作为新郎,从日中开始的盛大婚礼,他作为主角,在如梦如幻的草地上,在无数礼花炮和鲜花的簇拥下,将戒指戴到了两姐妹的手上。
可这就是结束了吗?
不,并没有。
婚礼进行完毕之后,他携着自己的爱人跟前来贺喜的各位宾朋们敬酒。
姜凝自然不能喝酒,她怀着孕。
出于对姜瑶的保护,他也并没有让姜瑶喝太多,只敬了些许很重要的人,就让两姐妹去吃点东西。
为了顺利穿上婚纱,两姐妹一直到日中都没有吃任何东西。
随后,陈源就带着莫娜娜一起去敬酒,她带着一瓶昂贵的白酒和银质托盘,托盘上摆满了无数手指长的小杯子。
澄净的高度白酒,在每个小杯子里盛的满满的。
在跟长辈或朋友一阵寒暄过后,他仰起脖子,将辛辣的白酒一口吞下,未等这醇厚的酒液回甘,他就赶往了下一张桌子。
敬到最后,莫娜娜这些人实在心疼,将他杯子里的酒换成了水,这才避免了他直接喝到呕吐的状况。
下午。
婚礼的重头戏。
跟婚礼本身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
陈源被叫到了皇后酒店的VIP包厢里。
彼处,坐主位的是江正峰,其他商界名流,政界大佬包括江氏总部各个区域的总理事,数十个人围着一张巨大的桌子。
言谈之间,云雾缭绕,桌上摆满了昂贵的白酒和雪茄。
一进去,陈源就感受到了让人窒息的那种烟味。
纵使包厢里的净化空气已经开到了最大,依然有些难以承受。
陈源入了座,顿时这些大佬们纷纷恭喜江氏的太子爷大婚,他根本认不全,最熟知的还是在明珠市有过一面之缘的领导,他寒暄一阵,上来先拾起台面上早已倒好的酒杯,回敬这群叔叔辈的领导们。
好不容易落座。
可给陈源饿坏了。
他敬酒之前何都没吃,只喝了一瓶牛奶,这时胃里业已有些翻江倒海的灼烧感,很想搞点吃的填填肚子。
可餐台面上,没说了几句。
话锋蓦然朝他这边一转,聊起了公事来。
「小江总提交的名单,可是吓了董事会的大家一跳,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可是烧的你们这群叔叔不轻啊。初拟的名单有三分之一驳回了,足足一百四十多名职位晋升的员工失去资格,你着实给我们人事部出了个难题。」戴着眼镜,两鬓斑白的江氏总部人事部部长讲道。
「年轻人有干劲,时代不同,我们的老眼光入不了新生代的眼,实属正常。」莫娜娜的父亲,也就是江氏财政部部长淡淡驳斥道。
「是老了,再过几年也该退休了,以后可不插手这些事情咯,你们年少人材是江氏的未来嘛。」
「可别这样说,你申请退休,我还不一定批呢,得留着你多给我打几年工。」江正峰打趣道。
董事长一发话。
顿时,餐台面上无数人附和的笑了起来。
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觉也被挥散而去。
「小江总上阵以来,鼓励新政,为目前臃肿的江氏架构排污祛毒,这可是好事,我看过他在明珠市任监督写的报告。报告中,不少针砭时弊、一针见血的观点,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后来打听道小江总大学读的是物理系,不由得感叹浪费了人才,真理应去学人事管理才是。」
在一阵嬉笑声中。
有位坐在陈源对面的女人开了口。
她说了话,陈源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存在,顿时心中有些诧异。
等目光挪移过去。
恰好对方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在这一众大佬云集的宴会中,依然能落座,况且对方年纪也并不大,仅有三十出头。
要么是地位非同小可,要么是江氏举足轻重的实干派。
事实的确如此。
讲话的女人正是江の丸红株式会社——江氏驻霓虹的分机构的社长,姓沈,一般都称她为沈社长。
不仅是毕业于顶级名校的大佬,更是江氏目前举足轻重的人物,一人人负责霓虹分机构的管理,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值得一提的是,上次陈源去东京找姜瑶的时候,曾去拜见过对方,由此也结下了一面之缘。
「沈社长的赞誉,我受之有愧。」他赶紧回应。
这可并不是简单的讨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借婚宴这个大事,诸位大佬齐聚一堂,分明是有人想把问题摆到明面上来。
这是在逼人站队。
而沈社长,没有犹豫就率先站在了陈源这边,两人之前甚至只说过几句话。
对于她所夸赞的……
陈源觉着自己受之有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谓那份针砭时弊、一针见血的报告,对于变革新政的实施以及旧制度的解构,很大一部分是姜凝写就的,她在无数个夜晚里挑灯夜读,从浩瀚如烟尘般的江氏任命报告的变迁和大量的案例中分析。
两个月的时间,才写就了这份初版的报告。
由陈源的手交了上去。
尽管监督小组中,每个人都付出了些许心血,但无论如何主笔都是姜凝,到最后却署上了陈源的名字。
对此,陈源只能庆幸,他的确娶了个好老婆。
「报告我也看过了,的确缜密有加,在不少细微处下了真功夫,其中就单单对变革祛亘的效果和对前景的描绘,一般人可到不了那样的深度。」莫部长跟着附和道。
这份报告,提交上去后。
在短短一周内,在高层领导中传阅了无数次。
看过的人不计其数。
自然,很多人开始重视陈源,并不单单是因为他的身份了,而是这份报告中展现出来的才略。
「罢了,少谈公事,小源,该你给叔叔们表示表示,敬上几杯,以后免不了一起共事。请大家伙多关照关照我此物儿子,理应教育的时候,都替我教育,他这个年纪还是太稚嫩了,需要多磨练磨练。」
「江总说哪里话。」
「长江后浪推前浪,董事长,你可是太小瞧小江总了。」
「我还真有些话想跟小江总密谈,只是今日他大婚,天大的喜事,便不扫兴了。」
被针对了一番,几人巧妙的化解了紧张的气氛,将餐桌的氛围又一次拉到了谈笑风生中。
陈源哪里会不懂得江正峰的意思。
他端起酒杯,第一杯酒率先敬了莫叔叔。
这推杯换盏。
不知不觉间,整个婚宴进行到了下午六点,从中午喝到了夜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最后因公事才散去。
……
姜家,正厅灯火通明。
两姐妹,一个扶着陈源,另一人则是架着他的手,费尽了力气,才把摇摇晃晃的他拉起来。
在此之前,院落里,他已经吐了两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凝凝,今晚……瑶瑶跟我,还有你……一起睡,谁都不许走。」他醉醺醺的说着话。
眼神迷离。
「知道了,你站稳一点,我们上楼再说好不好,洗个澡就会好多了,我跟瑶瑶照顾你洗。」姜凝柔声劝道。
「不用扶我,我自己走……其实我没喝醉,现在清醒的很,今天真开心……还有人扫兴,搞不懂那些人为何不理解,大家都是为集团做事,搞的我……我仿佛硬要搞分裂一样,我哪想过那么多。」陈源三步一晃,还在发着牢骚。
「这群人,我真是服了,结婚的日子还这么灌小少爷,高开心兴的日子非得谈何公事?喝进医院就开心了?」姜瑶满脸的不忿,看着陈源醉酒的状态,阵阵心疼。
姜凝没说什么,只是揉了揉陈源的头发,架着他上楼去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其实,从一开始清楚陈源的身世开始。
她就清楚,这注定是一条无比艰难的路。
如今,作为妻子,她只能倾尽全力的帮助自己的爱人,为他排忧解难。
再做不了更多了。
……
新婚后,次日。
明媚的阳光,从露台照进来,从窗帘的缝里倾泻。
陈源睁开惺忪的睡眼,他感觉到被子紧紧的包裹着自己的躯体,周遭的空气很凉,大概是空调开的很足,所以他的嘴唇有点干。
陈源舔了一下唇沿,费力的整理着混乱的思绪,脑海中的意识渐渐苏醒。
不多时,他想起来了……
昨天,好像是他大婚的日子!
此物念头出现,陈源的眼眸中顿时现出了几分清醒,他慌忙扭过头去看,只因感受得到身旁躯体的温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扭动脖颈的时候,骨骼处传来清脆的声音——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业已有些僵硬了。
可,映入眼帘。
陈源注意到身旁熟睡着的姜凝。
她发丝披散在枕头上,酣睡着,侧脸柔和,有半个身体都在他的怀里,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身上。
那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一般,整个人柔和到如同泛着朦胧的光。
望着,陈源内心泛起一阵柔软。
不一会后,他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头去,可另一边却没有注意到姜瑶的身影,便他稍有些奇怪的抬起脸颊,这才在枕头下看见了侧睡着的瑶瑶。
不得不说,她的睡姿很不优雅,相比起来凝凝,甚至能够说是完全没有形象。
姜瑶有一只长腿直接伸出了被窝外,压在了被子上,整个人是斜趴着,枕头不是用来枕的,反倒压在了她面上,至于另一只腿……
怪不得!
陈源睡觉的时候总感觉身体很沉,跟被何东西压着一样,原来是姜瑶另一只腿直接斜跨在了他身上。
内心一阵无可奈何。
是以,他费劲的把手伸了下去,抱住了瑶瑶的腿,往旁边一甩。
陈源倒不担心会吵醒姜瑶,因为她往往早晨的时候睡的最死,外面打雷都惊不醒她,别说挪动一下她的腿这种微不足道的动作了。
一瞬间,陈源感觉身上轻快了不少。
他喘出一口气。
宿醉过后,无疑是极其难受的,他感觉到胃里空落落,身体也跟散架了一样浑身疼痛,但不要紧,对于真正的大男子汉来说,习惯这种痛苦才是最实际的,只因这样的醉酒根本避免不了,尤其是在华夏社会中。
陈源仅仅难受了一会儿。
他就把心思放在了两姐妹身上。
先是帮姜瑶调整了一下睡姿,随后扭过头来,跟姜凝脸对着脸,看着她酣睡的样子,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
就这么……结婚了?
陈源默默想着。
从他告知养父养母想要订婚的事情,到老两口去了岚京,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直到稳下姜凝,跟姜瑶合谋,再到在明珠市住下,挑选婚纱、拍婚纱照、三人同床共枕。
那些事情仿佛就发生在头天。
可,日子就这么匆匆的逝去了,如同奔涌的流水。
无比让人忧愁烦恼,在夜里让人挣扎到痛苦难眠的日子,生生熬下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如今,婚礼结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娶到了生命中自己最爱的、以及最爱自己的两个女人。
而她们,有着一样的容颜……
陈源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他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感性过,哪怕是举行婚礼的时候,昨日满脑子都是将完整的仪式进行下去,一分一秒都没有歇息的时间,整个人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中,没有机会感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些许恍然的情绪,只在脑海中漾了片刻,就消失不见了。
而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一时刻。
这阳光明媚的清晨里,安静的室内中。
无数的画面,涌上心头来。
三人间发生的,那些不清楚作何用言语去形容的故事。
太多……太多情绪,以及那些彼此坚定做下选择的瞬间。
一路走来。
陈源忽然觉得。
好不容易啊……
他想起,故事的最初,三个人又怕又新奇的彼此暧昧着,无法自拔。
纵然清楚路途的错误,可依旧深陷。
见面后,一次又一次的试探,装作不经意间的暗示,明明那么迫切想知道对方的答案,却由于不敢明了的去揭示。
而故事的高潮,从他亲眼见到了姜凝和姜瑶,这一对双胞胎站在他面前。
她们两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爱。
或许,有些话没有经过理性的思考,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又或许,有些话一直憋在心里,千方百计,不顾一切也要告诉爱人。
请原谅在恋爱中的女人吧,原谅她们的唠唠叨叨、耍着数不清的小心机,总是在刻意卖弄自己的娇憨可爱,更要原谅她们总想离爱的人近一些。
在不少不少年前,在她的十六岁,在她练琴时的午后或者是坐在书桌旁的窗台边,隔的远远的,隔着好多年,她总下意识勾勒出一人形象,远远的站在那里。她说那是自己的爱人。
他爱统统的她。
愿意跟她以平等的心意对待彼此。
是以,在遇见之前,彼此不要把真心轻易的交付出去。
为了彼此而改变,用尽所有的气力。
而不论等这样一人遥遥无期的人需要多久,根本不知道,就这么秉持着幻想,希望他快快出现,成为生命力的那束光,跟童话故事一样照亮在生活里怯懦的自我。
而此物爱人不需要多优秀,不需要世俗给他附加任何的东西,只需要有一样的秉持,不做随波逐流的烂人,那这份等待就有意义。
这是她写给陈源的情书。
而如今,陈源觉着自己有资格,回敬一份情书。
这份情书,是一场盛大的婚礼,是互相陪伴的悠悠岁月。
陈源出手,撩动恋人脸颊上的柔发。
她缓缓睁开眼睛。
……
「你醒了?」
姜凝在懵神中醒来,却看见陈源的双眸微微泛红,「怎么了?」
她睡眼惺忪,可仍然抓住他的手。
两掌相覆。
「没事啊,看着你就感觉很开心。」
「开心怎么会眼圈会红?」姜凝抿唇,柔声道:「不信,告诉我。」
「只因特别开心,终于娶到你了。」
说着,陈源凑的更近了些,本来姜凝就在他怀里,现在更是整个人都被抱住了。
「好想你。」他轻声道。
「我不是在你身边嘛,不止现在,以后都在你身边了,哪怕你未来某一天厌倦了,我也一样在你身旁,这就是婚姻喔。」
「怎么可能会厌倦……来,亲一下。」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感受到了陈源的动作,姜凝的脸颊烫了起来。
不一会后。
她主动扬起脸颊,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大早晨的,你想干嘛?」
「不是说了嘛,想你了。」
「再想也不行啊,毕竟肚子里有宝宝了,只是摸摸还可以。」
话未说完,陈源的两手业已都攀了上来。
「唉,对啊,怀孕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的语气,仿佛颇为遗憾一般。
昨夜是最美好的洞房花烛夜,可惜,他醉成了烂泥。
哪怕微微亲热一下,也是美好记忆,可是,现在连亲热都没有办法了。
陈源只能紧紧的抱住姜凝,脸颊贴着她,淡淡的惆怅弥漫在心里。
似乎,她感知到了陈源的心情。
经过了一番犹豫和挣扎,姜凝忽的抬起脸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要不……」
「作何了?」
「要不你跟瑶瑶试一下?」
「她睡着呢。」陈源愣了一下,回答道。
「没事,折腾完继续睡也可以,不然你这么憋着,也不太好……」
「不好吧,大早晨的。」
尽管嘴上这样说,但是陈源已经有些心痒难耐了,况且居然是凝凝的提议,他本着尊重家里最宝贵的凝凝的意见,毕竟她现在怀了宝宝。
于是,他扭过身去,看了眼姜瑶。
她睡相娇憨,一双白皙的长腿分外的惹眼,身上那白皙的皮肤和玲珑一般的身材,像是……又成熟了些许。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吊带睡衣穿在身上,一抹雪白沟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美不胜收。
「那你……」陈源迟疑道。
「我想在旁边看着。」姜凝忽然讲道,一双眼睛也亮了起来。
「啊?」陈源呆住了。
「没何不能够的,我们三个都结婚了,以后也会有这种事的吧?我有点感兴趣呢……」
「凝凝,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如果不是对两个老婆太过了解,陈源真要怀疑眼前的凝凝是瑶瑶假装的,可那根本不可能。
哪怕现在,蒙住眼睛,陈源一上手就能摸出来哪个是凝凝,哪个是瑶瑶。
就这么熟悉。
不止是对性格的熟悉,连身体也是。
「有什么不能说的,」姜凝罕见的撇了撇嘴,贴在他耳边,柔声道:「结婚前不敢说,现在都婚后了,我可告诉你,每次想象你跟瑶瑶亲密的时候,我都会很兴奋呢……浑身酥酥麻麻的感觉。」
「居然有这种事?」
「我帮帮你。」姜凝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小手覆了上来。
顿时。
陈源的脸颊发烫,内心更是难以平静。
不一会后。
他遵循凝凝的圣旨,搂住了旁边的姜瑶,覆在她身上,轻轻的吻了下去。
「唔……唔唔?」
依旧闭着双眸,但姜瑶微微蹙眉,原本平静的梦境,居然开始变得旖旎了起来。
忽的。
她睁开了双眸,咬住唇沿。
轻轻的嘤咛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