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爱玩

一连好几日，天际阴郁，苍穹中像多了层灰蓝色的薄膜，往天际线看还有模糊的雾气，淅淅沥沥的细雨从那天夜晚开始下，把整个城市浇的彻底潮湿。

彷佛永远停不下来。

从那天分手后，仅过了一人晴朗的上午，滚滚乌云就开始酝酿这场雨了。

姜凝有点担心妹妹，她忙完了学校的事情，赶了回来的特别早，还带了姜瑶平常最喜欢吃的小蛋糕。

可敲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姜瑶呆坐在卧室的飘窗彼处，扒着玻璃看小区底下来来往往的行人与车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种状态持续了几天。

原本姜凝以为妹妹会不多时好转起来，也许睡一觉哭一场就好了。

可情况并非她想象的那样，她恐惧的是，这种状态很像姜瑶之前自闭时一模一样。

脸颊上看不见笑意，对任何事都无精打采，连话都不愿意说，机械的吃饭睡觉……问话时唯一的回应只有淡淡的「嗯」，就直接回房间关上门了。

「瑶瑶，我买的蛋糕……」姜凝看了眼摆在桌上原封未动的午饭，收回目光走到飘窗处，「你吃点吧。」

姜瑶没回答，继续扒着窗口，专注的盯着楼下。

等了片刻，她蓦然开口：

「姐，你说陈源现在，在做什么啊？」

「忽然提他干嘛。」姜凝挽着鬓边发丝，尴尬的笑了下。

「你在学校里，今天注意到他了没？」

「没有……」

「他真的是我想象中那个样子，」姜瑶脸颊上出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只不过这在姐姐看来，有点瘆人，哪怕哭也不能笑啊，这表现也太不正常了，但很快，姜瑶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下来，「可我们的出现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啊？」

姜凝看见妹妹哭，顿时心疼不已。

她赶紧过去搂住妹妹的肩头。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她彻底体会到了失去的难过。

这几天，姜瑶茶不思饭不想，过的浑浑噩噩，脑子里无时无刻不盘旋着那日见陈源的画面，她背叛了恋爱时说的诺言，成为了始乱终弃的那一方。

一想到，往后再也不能跟陈源有任何形式的联系，从此就是陌生人。

她就感觉心脏被攥住，无法呼吸。

姜凝小声的安慰着她，只不过说了几句后，她也不清楚该再说何了，成年人的悲欢总是不轻易展现在脸上的，最好是埋在心里。

她这样的女人，不可能跟姜瑶一样敞开了哭。

姜凝看起来挺忙碌，她不能说这是只因闲下来也会想起陈源，在学校里开完会，她会习惯性的掏出移动电话登录另一個账号，然后忽然想起来，再没有必要登此物账号了。

走在学校里，会遇到甚是多认识她的学生，被打了招呼总要礼貌回应。

她会有很奇怪的想法，害怕遇到陈源，那场面一定十分不好意思……然而她又想此物微小的可能发生。

产生一点点的联系，看一眼。

即使遇见了，也只能转头装不认识。

昨天刚上了堂公开课，姜凝在教室里装作不经意，视线扫来扫去，观察了好久也没能注意到陈源的身影。

莫名有点失落。

人怎么能这么奇怪呢？明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但根本谈不上开心。

姜凝日中的时候，去了趟怡美，见朋友。

在楼上聊天的时候她有点心不在焉，被朋友看出来了，八卦的问了很久作何回事。

她难道要说自己在想十八岁的前男友？想在洗手间里那「啵」的一下。

登时姜凝脸就红了，几个女人嗅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都想对她严刑逼供了。

窗外的雨，密密的斜织着。

夜幕缓缓降临。

……

转眼，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让姜凝格外惊喜的是，妹妹竟然从失恋的状态里迅速缓过来了，全然恢复了之前活泼可爱的样子。

是在一人下午，她照例下班回来。

姜瑶蓦然站在门口处，迎接她回家，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吃姐姐做的炖排骨。

姜凝自然满口答应，从冰箱里拿出食材，迅速进了厨房围上围裙，开始准备。

俩女有说有笑，哪怕她在给香菇切花刀，手里动作不停，姜瑶还非要黏着她，搂着腰不放开。

「行了，去沙发上坐着吧，等我做好。」

「姐，先等下，你过来跟我一起照镜子。」

「干嘛？我香菇没切完呢，哎——」

说着，姜瑶拽着她来到客厅的落地镜前。

两女看着镜子里一模一样的脸颊，五官精致柔媚，身材也都不错，跟复刻一样的双胞胎让谁来了都得感叹，简直是艺术！

她们不说，几乎没有人分得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对比一下，仿佛我的腿是有一点点粗啊，腰也没有你那么细。」姜瑶突然说了句。

「我有身材管理，你又没有，天天待在家里吃喝睡，那要是伱比我身材好才叫没天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瑶没反驳，反而十分油腻的在姜凝屁股上摸了一把。

「流氓啊你！？」

「摸摸作何了，你也摸我的。」

「神经，我去做饭了！」姜凝啐了一口，内心却很开心。

以往妹妹就这么不正经，有许多歪心思，这样更说明她业已从压抑中出了来了。

她回到厨房里。

客厅的姜瑶蓦然说了句：「姐，待会你陪我下楼散散步吧。」

「啊？」

姜凝切东西的刀，一下子悬在半空中，她难以置信的扬起脸颊看了过去。

「我不能一直宅着，总要学会跟外界的生活接触的……你又不能照顾我一辈子对吧？」妹妹诚恳道。

「瑶瑶，你今日太让姐姐感动了，嗯！吃完饭我们就去散步。」

……

逐渐进入冬季，街道上的人裹上了厚实的风衣，道路两侧没有铺的厚厚的梧桐落叶了，树上大多数寂寥的枯枝。

姜瑶跟外界接触愈来愈多，一开始是姜凝带着她去各种地方。

有天，她竟然独自下了楼。

尽管是只买了瓶AD钙奶，就匆匆跑回了家。

可对于业已很久很久没有单独出过门的她来说，这是莫大的胜利。

只不过，此物臭妹妹，也没少让她生气！

那天，姜凝此刻正学校里开会，一脸严肃的听着领导讲话，周遭的同事们也都正襟危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蓦然，她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趁领导讲话的空闲，姜凝打开看了下，是姜瑶发过来的短信。

「姐姐，最近注意到一篇超好看的文，我分享给你！很对我的胃口哎」

姜瑶非常喜欢看小说，且品味很怪，她痴迷于少女青春文学，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啊，女王男宠啊，每每躺在床上看的一边姨母笑一面拍白皙大腿。

她相信里面的剧情是真的，这倒也不奇怪，只因姜凝和姜瑶的家世就是小说里的那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到底还是妹妹单纯到傻。

玩原神玩的。

姜凝没对她分享的东西抱有太大希望，点开瞅了瞅，居然意外发现文笔不错。

只不过这展开……作何有点怪呢？

看了几分钟，姜凝突然瞪大眼睛，愣了两秒后赶忙关闭了手机屏幕。

她意识到了这是啥类型的文，顿时从脖子往上，脸颊烫的惊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姜瑶，我在上班！！！你是不是想死？（绿色小鳄鱼拍桌）」

下班后，姜凝开着车一路疾驰回家，她怒气冲冲的进了客厅，就要推开妹妹的门。

结果发现门被反锁了。

「喂，开门，姜瑶！」

可卧室里却没有回应，反而有异样的声线。

姜凝心中纳闷，柳眉轻蹙，低下头耳朵贴着门，有模模糊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听了一会儿，她咬紧了唇沿。

脸颊已然红的要滴下血来。

姜凝尽管有钥匙，但绝对不会开门进去，俩人有同一张脸，看见她玩玩具也没什么。

可那感觉……太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