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姜凝突如其来的坦白

推开家门，姜凝赶紧俯下身来脱掉高跟鞋，换上柔软舒适的毛绒拖鞋，这才感觉双脚得到了释放。

穿高跟鞋是莫大的折磨，可没办法。

这东西既优雅又漂亮，而漂亮的东西对女人有致命的诱惑力。

姜凝又把包放到衣帽间里，晚上出门她打算换一身衣服，索性穿着去做饭，待会正好扔洗衣机里。

她心里正疑惑着，姜瑶居然没听到声线出来黏着她。

于是，去卧室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次卧门口。

悦耳动听的歌声，从门内传来，夹杂着舒缓的钢琴音符，柔和到让人忍不住驻足聆听，没几秒种就沉溺进去。

在唱歌这方面，姜凝自认照妹妹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或许就是天赋的参差。

从小，姜瑶在这方面就突出，并且得意洋洋，可得意了没多久姜如雪也发现了她的天赋，请了好多老师来专门教，课程从早到晚，给姜瑶折磨坏了。

甚至有想把她送去娱乐圈的想法。

幸亏当时认识的那个娱乐公司大佬，因个人问题进了监狱，没有关系送进去不清楚要遭受多少不公平的待遇，还不一定出头。

姜如雪只好放弃了。

到现在，小时候的痛苦倒给了姜瑶一技之长，也通过发展直播事业获得了一大批粉丝。

门外。

姜凝有些不理解，她出门的时候，妹妹就开启了直播，怎么一贯到现在了还没结束。

以往，妹妹可从来没有这么刻苦认真过。

今天这是被粉丝催的受不了了，良心发现？

姜凝微微敲了下门迈入去，姜瑶也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好，给大家唱了一下午了，主播的嗓子有点痛，今天先就到这个地方啦，不过不用忧心，夜晚我还会过来的！不见不散喔。」

姜瑶说着话，朝着摄像头比心。

屏幕画面中，皮套人……额，虚拟形象做着相应的可爱动作。

弹幕顿时满屏刷起鲜花，速度快的让人目不暇接。

姜瑶的人气之高，可见一斑。

……

直播间关闭。

姜瑶松了一大口气，霍然起身来伸展腰肢，「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白开水。

「累死我了……」

「你夜晚还播啊？这么拼命，原来可是播俩小时休三天的。」姜凝一面帮她摘动捕设备，一边诧异的追问道。

「以前那是娱乐，现在我要把直播当成事业来做，自然不一样咯，」姜瑶不由分说的在姜凝脸蛋上亲了一口，岔腰骄傲道：「是不是很努力？被惊到了吧。」

看着她这么有动力，姜凝有种老母亲般的欣慰。

终究长大了，懂事了！

不过，她不清楚姜瑶的想法。

姜瑶之所以下定决心搞直播，是因为她打算多挣点财物，她很想负担起「女朋友」的责任，以后有一天，或许有那么一天，即便没人支持，也能够跟陈源远走高飞。

过上两个人的生活。

直播的收入，是她的底气，尽管跟姜如雪每個月打到银行卡里的财物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

但粉丝们爆的金币也蛮可观了，积攒几年，可以养得起陈源。

姜瑶可不想把所有的负担给陈源，未来是两个人的，她也有一份！

相爱的人会共同努力，刻苦学习的陈源是这样，姜瑶又何尝不是？

「行，那我尽快给你做点东西吃。」

「啊嘞？」姜瑶疑惑道：「你夜晚不在家吃嘛。」

「对啊，秦姐请客，我要去趟青岚墅，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了。」

姜凝说着打开了冰箱，取出来一盘剥好的莲子，她揭开保鲜膜闻了一下，「炖个粥，让店里再送份烤鸭。」

「好喔！」

「你吃不完记得放冰箱啊，别扔桌子上不管，弄得满客厅都是味道。」

「我清楚，这还用嘱咐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姜瑶鼓了鼓腮，像是对姐姐太过细细的叮嘱非常不满意，扭过身去，当即回了次卧，察看一下午的直播收入数据去了。

莲子是早晨出门时已经泡过一遍的，姜凝精打细算，准备每一天的健康饮食，这也是她身材能保持的这么好的原因。

她刚系上围裙，眼神不由自主的朝姜瑶的背影瞟了一眼。

到底要怎么开口呢？

会不会让姜瑶觉着这问题很奇怪……甚至嘲笑她都有可能。

姜凝打开水龙头清洗着食材，出神的思虑着。

四十五分钟后。

两碗散发着淡淡香味的百合莲子粥被端上了茶几，姜凝将一旁的餐具放入碗里，舀起一小勺，吹凉后放入嘴里。

软而不糯，苦而不涩，百合的味道香气扑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完美。

姜凝将扎起的头发披散开来，往后捋了一下，柔声喊姜瑶过来一起吃饭。

「来了来了。」

姜瑶屁颠屁颠就过来了，拖鞋一甩，扑到沙发上，调转过头来。

沙发猛然下沉，姜凝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嘶……疼！」

「你文静点不行嘛，撅着屁股像何样子！」

「这是在家里不是在外面，装那么淑女给谁看啊……我又不是你，我年龄小。」姜瑶捂着屁股，是极其二次元的跪坐「w型」姿势，一脸委屈的辩解。

「我跟伱就差五分钟。」

「我清楚啊，那你也是姐姐，啊——」姜瑶不知羞耻的张大朱唇，等着姜凝投喂，「呜~好吃！」

望着怀里抱着大恐龙抱枕一脸幸福的妹妹，姜凝被气乐了，她无可奈何的笑了下，跟宠物饲养员一样喂了几口，之后才端起自己的那份。

小口小口的往嘴里送。

一时间的默不作声，其实姜凝心里稍有迟疑，好几次，她鼓起勇气想开口。

可话到了嗓子眼里，望着妹妹，她反倒说不出来。

只能停停顿顿，转过身来又转回去，唯有攥住餐具的手指不断用力。

「瑶瑶，」忽然的开口，姜凝终究憋不住了，支支吾吾道：「有个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说啊，我们之间还有何话不能够说，一贯都没有秘密，亲姐妹哎！」姜瑶像是为姐姐的迟疑而诧异。

「那我说了。」

「我在听。」姜瑶舀了一口粥，正准备往嘴里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今天……我遇到陈源了！」

姜瑶的勺子突兀的顿在半空中，表情略微僵硬，瞳孔猛缩。

打死她也想不到，姐姐竟然会主动提起陈源。

接着，姜凝打开了话茬，终究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统统吐露了出来。

「这不是我第一次遇见陈源了，毕竟在一人学校，我又是他老师，见面是再正常只不过的事情，可是我作何感觉自己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你记得我们去分手的时候吧？瑶瑶，我明明很坚决的，当时没有太大触动，只是有一丁点难过，以为过去就没事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凝手摊开，在身前小幅度的挥了两下，以此表达着自己的疑惑，同时她继续说着：「可见面这几次，我感觉越来越忘不了他了，上次目睹他跟学校里另一个女生待在一起，我心脏仿佛被谁攥住一样，难受死了。」

「今日他来我办公间拿文件，我连对视都不敢，心跳的特别快！以前对别人我从来没有这样过，你清楚我对那些男人何态度，可我越努力不去在意，忘掉后，重新再见时反应就越剧烈，控制不了。」

「我甚至会期待下一次见面，夜晚会只因这种事睡不着！」

「遇见他就开心，呆在一起感觉时间过得非常快，等看不到他的身影，心里莫名其妙开始失落……」

「瑶瑶！」她非常严肃的扭过姜瑶的身体，迫使她正对自己，两人目光对视，姜凝语气中满满的难以置信：「我该不会是……」

「你该不会是……」姜瑶瞪大了双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气氛顷刻间变得诡异，两女的目光中有着同一抹惊悚。

继而，她们异口同声。

「喜欢上他了！？？」

……

客厅中，灯光柔和。

高低错落的茶几上莲子粥从滚烫变为温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可她们两人一言不发，共同沉默着。

心中五味杂陈。

姜凝说出来后，感觉舒服多了。

除了跟妹妹倾诉，她真的不知道该告诉谁了，这样下去早晚要憋出内伤。

姜瑶想了无数种可能，她甚至把偷偷谈恋爱的事情败露后，如何跟姐姐解释都想过了。

而姜瑶，她却痛苦的扭转过脸颊，眼神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蹙起的眉头代表她内心无与伦比的烦躁。

再坏只不过是姐妹情谊崩坏，大吵一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央求姐姐瞒着，最好渡过陈源大学四年。

等那时候纸里包不住火，两人无法向姜如雪交代，她也不用顾忌陈源的学业了，若是姜凝和她要被叫回明珠市，姜瑶打算一走了之，至于姐姐理应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惩罚。

这样，她尽管心有愧疚，可是获得了幸福。

其实她们怕归怕姜如雪，最关键的是父亲留下来的遗产在姜如雪的掌控中，那是本来就该属于她们的东西。

姜瑶不打算要那虚无缈缥的财富了，她讨厌被掌控的感受。

然而，现在事实摆在跟前，如此不可思议。

她误以为姜凝只是把网恋当做游戏，嗨一场忘掉就结束了，连名字都想不起来，或许哪天清理家里的时候找到一两个物品，能勾起那份遥远回忆，再没有多余的情感。

而姜凝误以为妹妹轻易出了来了，同样认为网恋是游戏，毕竟她从小到大玩心较重，对于网络上这些虚拟东西比姐姐接触的多。

悲哀的是，两条一同并行的线纠结在了一起。

以为微微用力一扯会再度恢复平行，现在，姜瑶发现，线业已缠成了死结。

整理了一下情绪，姜瑶回过神来，正视姐姐，她非常认真的问道：「姐，你确定，你真心喜欢上陈源了？」

「我……我不清楚，这算不算啊？我没谈过恋爱啊。」

姜凝以往理性睿智，再大的事儿依旧能稳住心态，哪怕被歇斯底里的姜如雪训斥时，也面不改色，只默不作声。

此时此刻，她却像被拨乱了弦的琴，慌得眼神不知道放在哪里。

她之是以问姜瑶，是因为她问不清楚自己的内心。

这更说明了，再理性的女人，心动时都是感性的，情绪能够做到完美控制的人从来不存在。爱，无疑是一人伟大的课题。

「寄了」，望着姐姐的状态，姜瑶内心暗道。

要是动心有模样，那就是姜凝现在这幅模样。

「你喜欢他何啊！？」姜瑶扶着姜凝的肩膀，晃来晃去，匪夷所思道：「总得有理由啊……脸？年少？声音？」

「长相还好，年纪不太喜欢，声线挺喜欢，」姐姐脸颊微红，小声嘀咕着：「性格也蛮不错，不是很软的性子也不强势……我说不清楚。」

「长相好的多了去了，年纪适合的，声线也有好听的。姐姐你长这么漂亮随便找的，他陈源有何好的啊！？十八岁男生幼稚……幼稚死了！也就帅点能拿出来说，不值得动心！」姜瑶急得不行，手舞足蹈的劝着。

「哎呀，不是你说的这些，是感觉……」姜凝的脸红透了，跟蚊子哼哼一样，「看见他就很开心的感觉。」

「……」

这一脸的羞涩，让姜瑶看着拳头都硬了，巴不得拽过来陈源一顿痛打！她甚至觉得是陈源给姐姐灌什么药了，不然作何提了几句，竟然姐姐能从大女主变成小娇妻！？

真服了！

她完全忘了，自己动心时候，也比这强不了多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刻，姜瑶似乎变成了姐姐，而姜凝是不懂事的妹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苛刻的审视着姜凝，满眼是恨铁不成钢，这不争气的样子。

「你可得想好了，这不是小事，你跟他谈恋爱肯定不会被允许的，别说妈妈那边，学校这一关也过不了。」

「我清楚，才犹豫，之前也是只因这个所以分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犹豫何？你真想跟陈源谈恋爱啊姐！你真这么想的？」

「没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就是！」

「我没有……」姜凝低眉敛目，「哪怕我是喜欢他，我确定了，他也不一定答应。」

「是以啊，你干嘛要放弃掉现在努力得来的所有，去追寻一人模糊的答案……生活明明很平静啊。姐，后果特别严重的！」

「我也是这么想，才打算问你，瑶瑶你是作何走出来的，」姜凝疑惑道：好像现在你全然忘了，还很讨厌他。」

「唉……」姜瑶叹了一口气，「姐，你还是年轻了。」

「啊？」

窗外的景色迷人，绽放的霓虹灯，喧嚣的车水马龙，夜的笼罩下岚京是如此的繁华，忙碌的人到这刻仍旧无法得到宁静，他们脚步永不停歇的向前。

而在客厅中。

姜瑶思考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沉声说：

「忘掉一个人很简单，只需要让自己充实起来，有新的目标，我现在是这样的，感情终究在人生里是极小的一部分。姐你学哲学的理应懂的比我多，我们的人生乃至整个世界，只不过浩渺，没有太大的意义……好吧，我编不下去了，」姜瑶捂住脸，想遍了人生最悲伤的事情来让自己绷住，她再度抬起头，严肃道：「哪怕你真心喜欢，不如放一放。」

「放一放……」

「对的，等到你确定心意，再决定也不迟。」

「我好像明白了。」

姜瑶的一番安慰，竟然非常有用！

姜凝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不如等彻底冷静下来，再回过头来确定理应做出怎样的选择，那样也算是深思熟虑过了，不会后悔。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一下子霍然起身身来。

「瑶瑶你说的太好了，幸亏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七点半了，我得赶紧去秦姐彼处。」姜凝赶紧迈步往衣帽间走去。

「去吧，我也要直播了。」

姜瑶淡定的喝完那半碗莲子百合粥，之后，等到「砰」的一声，门被关闭。

整个客厅寂静下来。

她放下粥，举起拳。

「啊啊啊啊！！！靠靠靠靠！我真服了他喵的！」

沙发在不断经受着一次又一次的粉拳暴击。

姜瑶无疑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刚才那几秒钟的思考时间里，她的大脑转的比巅峰时期的爱因斯坦还要快。

她打算摊牌了，只不过不在今日。

姜瑶要用尽所有的办法，把自己在陈源那里的好感度修满，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哪怕陈源真的要选，她一样能够立于不败之地，为了爱情，到时候被姐姐掌掴也无所谓了，狠狠的背刺！

恋爱·神·智者姜瑶，她踏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