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云愣了一瞬,脑子还不曾反应过来,恍惚中就业已将手伸了出去。
江晚甜不疑有他,笑盈盈的把手搭在柳轻云的手腕上,借着他的力道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还在心中咂摸,柳轻云痩则瘦已,手腕摸着还算坚韧有力。
邓兰舟旁观了事情的经过,不由得大跌眼镜,仿佛不认得般盯了柳轻云半晌,只把柳轻云给硬生生的盯得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吃了个哑巴亏!
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扶了江晚甜下车!
那个他口口声声一点也看不上的江晚甜!
柳轻云何曾吃过这种憋,不由得恼羞成怒:「看何看,几日不见认不得小爷啦?」
邓兰舟:「……」
前方人群熙攘,忽而传来热络的谈话声,邓兰舟探头一看,笑言:「哎,是那户部侍郎的小儿子李子玉,年方十八却已中了进士,不日便要入宫任职了,我们也前去打声招呼吧!」
柳轻云木着一张脸,挥摆手:「你且先去,我之后便来。」
邓兰舟应了一声兀自去了。
江晚甜自打来了京都,便不作何出过大统领府,眼见前方数十亩的樱花尽数绽放,甚是清丽,不由的被美景吸引,情不自禁的便跟在邓兰舟身后方向前走去。
方才越过柳轻云几步,便被人一把拉住袖子,扯了回去。
江晚甜衣着不合身,从腰部开始到胸口一直揪着疼,下身的裙摆又收的特别紧,本就站立不稳,这一抓一扯之间,顿时就叫她失了平衡,直直的朝身后之人身上倒去。
柳轻云这会儿反应奇快的扭身跳开了,不悦道:「江晚甜,你占本少爷便宜没够啦?」
江晚甜习武之人,尽管失了倚靠,晃了几步,却还是稳住了身形,控制着自己没大头朝下的栽到地面去。
她回头觑了觑柳轻云的脸色,纳闷道:「夫君,这好好的,你怎的突然生起气来了?我怎的就占你便宜了?」
再说,自家夫君,干了什么才能叫占便宜了?
柳轻云鼻子不是鼻子的控诉:「还说没有,你方才难道不是想着往本少爷身上靠吗?」
江晚甜委屈:「你蓦然拉我,我那不是没站稳嘛……」
柳轻云柳眉倒竖:「方才是没站稳,那再往前呢?」
「再往前?」江晚甜双眼看天,作思考状。
柳轻云急不可耐的提醒道:「就是你下车的时候,为何惺惺作态让本少爷扶你?!」
江晚甜恍然:「啊,那是因为……」
柳轻云听也不听:「你平日里舞刀弄剑的,方才难道是突然瘸了吗,连个马车都下不来!你不就是看这会儿人多,本少爷不方便同你翻脸,所以故意耍小心思来占本少爷的便宜!」
江晚甜:「我……」
「还有!本少爷前头在车上同你说了何你可还依稀记得?」
江晚甜闭上嘴,望着跟前的柳轻云,微微抿了抿嘴角。
柳轻云怒火中烧:「作何,你哑巴了?少爷问你话呢!」
江晚甜:「噗……」
柳轻云:「……」
这丫头不是傻了吧,我这么骂她,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江晚甜微微掩了掩笑意,上前几步,微微拉住了柳轻云的袖子,温和的直视着柳轻云细长的双眼,轻声道:「夫君,你的话,我都听着呢。」
柳轻云望着江晚甜的双眸,仿佛被蛊惑般一动不动。
「你叫我好好跟在你身后,不要乱走,甜儿听恍然大悟了。方才越过你去,是以为你也要上前去,唯恐被你落下太远。」
「还有,甜儿这身新衣裳,大小不合身,穿着着实不适应,所以才站立不稳,方才下车的时候也是因着无法弯腰的缘故,并不是有心要抚了夫君的脸面。」
江晚甜笑了笑,声线像是怕打破何般的轻柔:「咱不生气了,好吗。你看,樱花开的多美……」
柳轻云嘴角抽了抽,别别扭扭的吭哧道:「说,说话便说话,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哦。」
柳轻云站了片刻,偷偷的深吸了几口气,终究觉得浑身停滞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四肢百骸的神经开始复苏,大脑也能够正常运转了。
他轻咳数声,觉着有些丢脸,于是有些不甘心的强调道:「早就让有礼了生准备了,还穿了身不合适的衣裳出门,凭白多了这许多麻烦!」
江晚甜应了一声,眸中笑意不减,松开手,微微退开两步,笑问,「夫君,那我们现在能够去赏花了吗?」
江晚甜乖巧应道:「夫君说的是。」
前方邓兰舟等人寒暄完,一回头发现柳轻云还落在后面,不由的高声招呼道:「轻云你还在那磨蹭何呢,这都快开席了,就等你了!」
户部侍郎的小儿子李子玉也笑着高声应和:「早就听闻柳大公子五步一诗,十步一文,才冠天下,今日有幸便借着这樱花,让李某好好见识一番。」
柳轻云朗声笑道:「好说好说,本少爷这便过来!」
江晚甜笑眯眯的跟在柳轻云身后,朝人群方向急行几步。
这会儿她学乖了,步子迈的慢,同柳轻云拉开三四步的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绝不越过他去。
正走着,柳轻云像是突然想起何似的停了步,复扭转身来盯着江晚甜道:「对了,日后在众人跟前,不许喊我夫君!」
江晚甜一愣:「那……喊何?」
柳轻云蹙眉,好一阵儿没有说话。
江晚甜试探道:「少爷?」
柳轻云:「那是石头喊的!」
「那……公子?」
柳轻云双目圆睁:「听着怎么那么像春风阁的姑娘在招呼客人!」
江晚甜盯了柳轻云一眼,低声嘟囔:「那我咋晓得春风阁的姑娘是作何喊人的,我又没去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轻云听见了,嘶了一声,可是一时半刻他也想不出来该怎么称呼,只得不耐烦的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总之人多的时候不许喊!」
「哦……」江晚甜应了一声,她眼珠转了转,神秘兮兮的靠近柳轻云,「夫君啊,我一贯想问问你,你晓得一种叫河豚的生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