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樱花园不极远处有一间独门小院,乃是户部侍郎为了爱子李子玉能够潜心修学不受打扰特意修葺的,如今李子玉顺利考取功名,也算没有辜负了他一片望子成龙之心。
但是户部侍郎恐怕不清楚,在李子玉考上进士的第二天,他就将此地变成了他的鸟舍,里面装满了他曾经寄放在各个好友处的不同种类的鸟。
的确如此,李子玉嗜鸟如命这事儿,他老爹都不清楚。
此时,院中两个白衣长衫的翩翩佳公子,正撅着屁股对着石桌上的一个鸟笼子窃窃私语。
「轻云兄,你看我此物远海八哥,问题大吗?」李子玉手里拿着一盆饲料,眉头紧锁。
柳轻云别的不行,招猫斗狗遛鸟那都是一把好手,此时他聚精会神的将那只八哥翻来覆去的细细查了一遍,大手一挥,笑言:「无事,我看你这八哥健康的很呢!」
李子玉愁眉苦脸道:「可它业已三天不吃不喝了,再这么下去,我怕它会饿死,这可是我费了老大劲儿才托人弄到的!」
柳轻云挽起袖口,走到一边的水槽处洗了洗手,笑言:「你这鸟儿近日来是不是脾气暴躁,特别爱啄人呢?」
「对对对……」
刘子玉忙不迭的点头,出声道,「原先这鸟是同我另外一只白鹦鹉关在一处的,可是近日不知为何,它脾气变得尤为暴躁,两只鸟整天打架,险些没将我那白鹦鹉的鸟毛都快啄秃了!我这才将它们分开饲养的。」
说着话,李子玉便走到一面,拎起不仅如此一只鸟笼子给柳轻云看:「你看,就是它!」
柳轻云抬眼瞄了一眼,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笑道:「这就对了,你这八哥啥病没有,不过就是春天到了,它发情啦!」
李子玉迟疑道:「可是不对啊,我这白鹦鹉是个雌鸟,如果八哥发情了,也不该和它打架吧?不是应该生小鸟吗?」
柳轻云嗤的笑了一声,促狭的看了李子玉一眼:「你真是爱鸟却不懂鸟,这八哥不喜欢这白鹦鹉,它能和它生小鸟吗?」
还有一句话柳轻云憋住了没说,那便是:就像我不喜欢江甜儿,我会和她入洞房吗?
李子玉看了柳轻云一眼,如梦初醒:「原来如此啊……」
柳轻云笑了笑,正要再说,石头蓦然风一般的从门外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少爷,您怎么在这啊,邓公子找您都要找翻天了!」
柳轻云一扬眉:「他不是去华清那听曲儿了吗,找我作甚?」
石头拍着前胸不住喘气:「邓公子说,说少夫人……少夫人和人,打起来啦!」
「何?」
等三人到的时候,正巧就看见江晚甜推搡了江铃书一下,转身要去抓罗子清的当口。
不等柳轻云说话,邓兰舟就冲进了院中,他脸色绯红,满脸焦急:「你作何还在这!快,快随我来!」
柳轻云面色一变,随即嚷道:「江晚甜,你真是长进了你!」
里间动作一顿,众人都被新到来的三人吸引走了注意力,动作均都停了下来。
柳轻云上前几步,扶起被江晚甜差点推翻在地的江铃书。
江铃书看了柳轻云一眼,悠悠的唤了一声:「柳公子。」
邓婉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了柳轻云一眼,一扭头又注意到自家堂哥,眼眶都红了:「哥哥,王守懿又欺负人了!」
江晚甜注意到柳轻云来了,犹迟疑豫的喊了一声:「夫君……」
这下就像冷水入了油锅,王守懿顿时炸了起来。
声线虽小,却足够离她几步远的王守懿听清楚了。
「原来,你竟就是那个柳轻云传闻中的媳妇儿?」
王守懿哈哈大笑,「我说呢!谁家小娘子如此不懂规矩,不知礼数,原来是你,这就不奇怪了!」
江晚甜皱眉:「你这话是何道理,你说清楚。」
王守懿呵呵一笑:「我妹妹说的的确如此,你果真是那个又胖又丑还舔着脸嫁进大统领府的野丫头!」
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江晚甜有生以来是第一次。她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也不管柳轻云在场,抬手便要去扭王守懿的脖子。
柳轻云怒喝:「江甜儿!本少爷说话你还听不听了?」
江晚甜动作一顿,迟疑的转头看向柳轻云,待她看清柳轻云眼中的真切的怒火后,她终究是把这口气忍下了,她恨恨的垂下手,瞪了王守懿一眼。
柳轻云见状,才转身转头看向王守懿,面色不善:「王守懿,平时那些小打小闹本少爷不想同你计较。只是你方才那句话,如果往深里探究的话,本少爷全然能够治你一人大不敬之罪!」
邓兰舟同王守懿本就有矛盾,此刻看他吃瘪,当真是浑身舒坦,不由附和道:「不错,这江姑娘再怎么说也是大统领府明媒正娶的少夫人,是皇上的侄媳妇儿,并且这亲事还是皇上亲自点头首肯的,你这话若是闹到皇上跟前,怕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吧?」
王守懿听罢冷哼一声:「你们只会拿皇上来压我!那你到是说说,你家媳妇儿打了我妹妹,这笔账,该作何算?」
「哦?」柳轻云挑了挑眉,看向了罗子清的方向,道,「罗姑娘,不知伤在何处?」
罗子清刚要抬手,却蓦然发现原来疼的钻心的手腕竟然已经可以活动自如,并且连红肿的痕迹都消失无踪了,顿时抬着一只手,收放不得,满脸尴尬。
「方,方才是极疼的!」
见状,柳轻云便道:「既然没有受伤,想必大家也愿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左右不过是些许鸡毛蒜皮的小事,今日风景秀丽,何必因着这些琐碎之事闹不愉快呢?」
王守懿抿着嘴没说话,柳轻云拿身份出来说话,他本身就业已低了一等,此刻只能忍气吞声。
柳轻云见众人都没有意见,便回头瞪了江晚甜一眼:「还站着干嘛?等着少爷背你出去吗?!」
江晚甜抿了抿嘴,回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柳轻云看了江晚甜的背影一眼,低声嘟囔:「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接着转身辞别众人,打道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