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怎知这是凤眼念珠?」
太后长久的礼佛,一下子就对江晚甜的话来了兴致。
「凤眼念珠需要特殊的方式供奉,我坐在下风处嗅到了茶香气,但并非出自殿中,而是来源于您手中的佛珠。」
江晚甜一番话说的条理分明,柳轻云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尽管心中不以为然。
太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眸清澈的少女,竟哈哈大笑起来。
「没不由得想到还有人懂哀家此物年岁都不甚清明的东西,这的确是凤眼念珠。」
江晚甜清浅一笑,全然没有自持聪明的样子。
芳姑姑也笑着转头看向她,没不由得想到这柳少夫人心细如发又闻多识广,竟然连太后常用的佛珠都识得出来。
「不知姑姑是否准备了清茶供奉佛珠?」
江晚甜眼神极好,早已注意到了被放在一面儿的碧色水盅。
「这……确实如此。」
芳姑姑更加惊讶了,太后看着江晚甜若有所思的表情更是冲她招手。
「晚甜对奉养佛珠如此有研究,可要好好交代一番。」
眼瞧着江晚甜被叫到了太后的近身前,柳轻云已经被晾在彼处好些时候了。
如今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独自摇着折扇抬头看天。
外祖母何时这样对待过他?都是这个江甜儿专门讨好外祖母!
一个两个都如此,叫他如何自处?
这厢柳轻云独自生着闷气,江晚甜却哄得太后开心连连。
「凤眼念珠可以用天启朝东边出产的的红袍山茶浸泡,这样茶香味更清郁,比绿茶更持久。」
「果真?晚甜更如此见多识广,真是让哀家开眼了。」
太后日日坐在内殿礼佛供奉,没不由得想到和一人年少女子有这么多的共同语言。
殿外天色暗到深处,她却还不愿放江晚甜出宫。
「太后,再晚一会儿宫匙就要落锁了,柳少夫人还需回府呢。」
芳姑姑言语温和的提议,江晚甜也顺势行礼辞别。
「皇祖母不宜劳累,晚甜这就告退了。」
柳轻云差点坐在椅子上睡着,听到告退两个字猛地跳了起来,这副样子让太后不住的摇了摇头。
「轻云这孩子性格跳脱,又不服管教,你可要好好帮他改掉坏毛病。」
对着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江晚甜如此嘱托,柳轻云瞬间觉着自己的里子面子都没有地方放了……
外祖母今日一反常态,果真是亲生的外孙!
柳轻云怒气冲冲的走在前面,直到上了马车都不肯回头看江晚甜一眼。
碧珠望着小姐疲累的样子,真恨不得把里面的姑爷拉出来揍一顿!
江晚甜吃力的扶着碧珠的手上了车,还不等她坐稳,男人就敲了敲车壁。
马车一动江晚甜就随着晃动,情急之下她扯住了柳轻云的衣袖,整个人被甩进了他的怀中。
「你……你快放开!」
骤然被扑了一个满怀,柳轻云说话都不利落了。
「夫君,我有些坐不起来……」
江晚甜的力场都有些弱,柳轻云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原本想要推开她的手臂放了回去,连忙低头查看她的情况。
「可是哪里不舒服?」
见怀中的少女不吭声,柳轻云不耐烦的踢了一脚车壁,石头被吓得探头进来。
「作何了少爷……」
「让车夫走稳一点!作何驾车的?」
望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石头闹了个大红脸,和一面儿的碧珠对上眼时飞快的别过头去。
碧珠不明是以,还在担心自家小姐。
江晚甜腰侧火辣辣的疼痛,凭借她的意志还是没能忍住,闷哼了一声。
柳轻云这才发觉手下碰到的东西有些湿润,昏暗的光线中已经能够看出暗红的颜色。
「你受伤了?」
「还请夫君帮我把碧珠叫进来……」
她的声音低哑,让柳轻云眉心一跳。
碧珠进来的时候被江晚甜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前查看。
「小姐,这未裁剪的锦缎到底还是太粗糙了……你作何到现在才说?」
江晚甜忍着痛直起腰身,脸色有些苍白但杏眸里含着一丝安慰的笑意。
「只不过是破了些皮,养两日就好了。」
柳轻云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主仆二人一言不发的处理伤口,碧珠从袖中随手就摸出了金疮药,仿佛业已习惯了江晚甜受伤一样。
离开上京这么久,甜儿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呢?
柳轻云头一回有了这样的疑问,直到整个锦缎都被打开,少女腰侧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他才有些心气不顺的别开了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说方才对江晚甜只有埋怨和不满,现在他心头的情绪万般复杂。
清冽的药味充斥了整个车厢,碧珠默默无言的退了出去,马车摇晃着发出吱扭吱扭的声线。
江晚甜着实累坏了,她一动不动的靠在车厢上,望着散落在地的锦缎有些为难。
腰上的磨伤有些严重,这锦缎她是万不可能再裹上身了,可是偏偏衣裳还是这个样子……
马车在一处小门停下,柳轻云直接跳下车,被独自留在车厢内的少女有些失落的垂下了头,过了不一会才缓缓起身。
「啊——」
江晚甜一只脚方才踏出去就被人稳稳抱起,直到她落进怀里仰头才注意到柳轻云线条流畅的下颌。
「夫君……」
「我从侧门抱你进去,应该没人能够看见。」
尽管柳轻云一脸的不情愿,但脚下的步伐却走得平稳,江晚甜被抱着竟没有感觉到一丝颠簸。
颊边逐渐浮起两朵红云,江晚甜第一次庆幸这是在夜晚中,柳轻云看不到自己丢人的样子。
把怀中的人小心翼翼的放在榻上,柳轻云立马抽出手臂甩动个不停。
「江甜儿你真的该瘦了!我的胳膊都要断了!」
「夫君比我想象中有力气多了。」
偏偏江晚甜一脸认真,仿佛在考虑何极其重要的事情一样。
柳轻云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眼神,正欲说话间石头气喘吁吁的跑到门下。
「少爷不好了!前厅来了好多女人,老爷正在生气呢!」
柳轻云不自觉的看了江晚甜一眼,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