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久了就回不去了

临时乐队的排练地点，暂时就定在了D-Fly琴行，为了错开大家的上班时间，集体排练时间安排在了晚上九点半到十二点。排练完了就是一顿小夜宵走起，大家吃饱喝足回家睡大觉，等第二天再把前一天重复一遍。

至于对童文暄的吉他教学，本周并没有安排，毕竟学习乐器这种事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学习者长时间自己练习，也就是所谓的「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了。

刘敬信的生活一下子被安排得满满的，他每天睡到快日中起床，吃过午饭后赶奔新街口的D-Fly琴行跟方志超进行双吉他配合，并对整首歌的编曲进行一遍又一遍的调整，一直忙活到下午四点多结束，并在琴行吃外卖当晚餐，跟方志超再聊会天、吹会牛，差不多就要乘车赶奔咖啡厅上班去了。六点到九点在咖啡厅工作，随后他再赶奔D-Fly琴行，和大家一同排练……

乐队里每个人都对这一首歌非常重视，都在很努力的想要把编曲调整得尽善尽美，吉他的音色经过了三轮大调整、五轮小调整才算过关；MIDI键盘的音色更是百里挑一；为了让这么一人比较平淡的旋律能够出现层次感，鼓手和贝斯手更是下了苦功夫，在好几个衔接的地方根据情绪的递进程度不同加入了不同的演奏技巧……

简而言之，整首歌在被众人大刀阔斧的改过之后，除了主唱的那一部分之外，整体完成了最华丽的蜕变。

大家的目标很一致，都想把这首歌做到最完美，只因他们谁都不知道，下次再在一起为同一件事努力会在什么时候，还会不会有，所以他们对这一次的重聚，都非常的珍惜。

田政前几天一贯在忙活安排场地以及诸多求婚仪式上的细节，是以没有参与到排练中，一直到周五的夜晚才从未有过的赶到D-Fly琴行，跟整个乐队在一起进行排练。

第一遍把整首歌合下来的时候，田政眼圈通红，澎湃得业已快哭了。

的确如此了！这就是他要的感觉！

在来参与排练之前，田政对这个乐队感觉心里特别没底，他没有跟乐队一起排练过，他也不确定刘敬信找的乐队靠谱不靠谱。而在第一遍排练结束之后，他虽然依旧满心担忧，但却不是因为乐队，而是怕自己的其他安排会给乐队拖后腿。

贝斯手江励在旁边推了推刘敬信，小声道：「敬信哥，嫂子真捧场啊！」

这最后一晚的乐队排练，童文暄软磨硬泡的也跟着刘敬信过来了，在听完乐队合完整首歌之后，她抑制不住激动的跳了起来，双手放在嘴边发出欢乐的尖叫，那小模样像极了追星的小迷妹。

刘敬信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俩没那层关系，她是跟我学吉他的。」

「装吧你。」江励根本就不停刘敬信解释，笑呵呵的跟键盘手包亦击掌去了，还一人劲的冲坐在架子鼓后面的大杨使眼色，那样子好像要发动大家一起把刘敬信和童文暄的「恋情」给坐实。

大杨只淡淡觑了一眼江励，懒得瞎凑热闹。

和之前几天一样，乐队排练结束之后，众人跑出去吃夜宵，并商量明天现场的些许细节。

考虑到明天就是「上战场」接受最后检验的时候了，大家都没有吃喝到太晚，为了养精蓄锐，凌晨一点多便散了。

刘敬信想着童文暄这么晚一人人在外面不安全，便主动提出送童文暄回家，童文暄也不客气，连连点头说「好呀」，引来江励和包亦「喔喔」的起哄声也丝毫不在意。

与其他人告别之后，刘敬信和童文暄来到路边等车。

昏黄的路灯下，夜风调皮的撩动童文暄的发丝。童文暄抬手将一缕头发捋到耳后，眨着杏仁似的大眼睛望着刘敬信道：「原来你是玩乐队的啊！」

刘敬信苦涩一笑，摇头道：「那是以前，现在不玩了。」

童文暄疑惑的问道：「为什么现在不玩了？」

很多事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刘敬信没有回答，扭头转头看向街道两边，假装看网约车有没有到。

童文暄盯着刘敬信看了一会，轻声道：「我蛮喜欢你今日的此物样子。」

这话听起来有些暧昧，听得刘敬信一愣。

童文暄叹了口气，继续道：「不得不说，你在咖啡厅演出的时候，真的甚是有魅力。但却总给我感觉，你好像一直都戴着一个面具，每一人动作、每一人表情都不是发自内心的。我以为你一直不敢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只是习惯用这种方式保护外表坚强、内心柔弱的自己。今日注意到你们乐队在一起时你的样子，我才清楚，原来你是丢了一样对你很重要的东西。」

刘敬信回头转头看向童文暄，嗓子有点发干的问道：「何？」

童文暄盯着刘敬信的眼睛道：「你丢了你自己。没有了乐队的你，不是真正的你。」

刘敬信有些生气了：「你凭何这么说？咱们才认识几天，你以为你真的了解我吗？」

童文暄道：「我了解不了解你，真的没有关系，但你真的不能一贯骗自己。有些东西，丢了就该赶紧找赶了回来，久了，可能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她的这句话，如一记重锤，用力砸在刘敬信的心窝口，让刘敬信胸闷得几乎忘记了该如何呼吸。

刘敬信掏出烟盒，弹出一支烟，低头点着，随后靠着路边的广告牌闷头一口接一口的抽了起来。

他最近无数次的想，等自己把这段艰难的时期熬过去了，等自己足够强大了，再把Friday乐队重组。可那一天到底要多久才能到，他真的一点底都没有。要是那一天要很久才能到，那时其他人都业已习惯了新的生活轨迹，还愿意回去吗？

或许童文暄说的的确如此，久了，可能就回不去了！

两人相对沉默着等到了网约车，刘敬信坐到了副驾驶，童文暄坐在后排，两人又是一路没有说话，只听着司机师傅在一旁絮叨。

待将童文暄送到小区大门处，望着童文暄即将走进小区，刘敬信摇下车窗大声嚷道：「喂！」

童文暄停了下来，缓缓回过身看向刘敬信。

刘敬信语气真诚的道：「我应该……感谢你！」

童文暄开心的扬起嘴角：「不客气！」

这一路上，刘敬信业已想通了。如果久了就回不去了，那就不走了，现在就回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