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怜也不绕弯子,直言道:「自然是谈交易,用你们喻家的秘籍换你儿子一条命,作何样?很值得吧?他所中之毒,是我母亲亲手研制的,这世界上除了她,无人可解。」
无人可解?
这世界可能真的无人可解,但喻溶月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早在晚饭前,喻溶月便业已查出了方迄身上的毒是什么,研制解药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喻溶月不忘嘲弄一番:「你要秘籍做何?我既然答应方锦堂,就绝不会食言,你们何必两边下手?还是说二位表面恩爱,实则各有异心?」
「你少在这个地方胡说八道!我与夫君好得很!」若说当初方锦堂没娶徐凤怜的时候,她心里或许还对那男人有几分怨怼,但现在方锦堂娶了她,更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着,为了哄她开心,甚至不惜把喻溶月此物发妻往泥里踩,这让她作何能不对方锦堂掏心掏肺?
她顿了顿,想起父亲的叮嘱,咬牙道:「我要秘籍做何与你无关,你只管交出来便是,否则方迄的命就只能交待在这了!」
喻溶月也懒得跟她斗嘴,甚至不需要她多威胁,起身走到书桌前,拾起毛笔就开始默秘籍。
徐凤怜在旁边抻着脖子,直勾勾的望着,脸色却越来越奇怪,最终还是没忍住。
「……你这真是秘籍?我怕不是在逗我!」
看见宣纸上明晃晃的【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徐凤怜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差点当场厥过去。
喻溶月丢开笔,懒懒地倚回红木椅上,不紧不慢道:「爱信不信!反正方锦堂之后也会练这本,你有必要作假?」
徐凤怜眉头微蹙:「当真?」
「自然。」
徐凤怜对秘籍内容一知半解,除了表面意思以外,什么都看不懂,只是【心中无女人】这几个字却让她止不住心口狂跳,她默默地将宣纸折好放进自己的衣袖中,随即又掏出一人白瓷瓶丢给喻溶月。
「你最好是没耍花招,这是解药,一日三次,半月便可余毒尽去。」在徐凤怜眼里,喻溶月和方迄都业已等同于死人了,就算解毒也不过是死前少受点罪而已,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吝啬这点解药?
徐凤怜带着侍女缓步往外走,临出门前又突然回头:「今晚之事,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任何人知道,否则——」
喻溶月轻笑,淡淡应了一声。
「放心,我这人最喜欢看烂锅配烂盖了,作何会做破坏你和方锦堂感情的事呢?」看渣男贱女互相折磨不香吗?她何必多事。
徐凤怜心头火起,却也清楚这秘籍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把东西丢给她父亲,随后彻底把自己摘出去,故而也不跟喻溶月多说,只留下句【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便朝门外走去。
「哦对,稍等。」
喻溶月噙着笑意的声线从身后方传来,徐凤怜下意识回头看去。
「你还想干何……」她的话还没说完,所见的是喻溶月身形一闪,眨眼功夫便逼到了徐凤怜眼前。
喻溶月白皙的指尖一转,一颗黑沉沉的药丸就趁着徐凤怜张嘴说话的功夫直接弹进了她的喉咙里,徐凤怜躲避不及,又受了惊吓,竟然本能的吞咽了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
始作俑者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惊慌的样子,心中大快,轻蔑的拍打着徐凤怜的面颊道:「只是突然想起了件事,我之前说过了——若是你要不了迄儿的命,就该我要你的命了!」
「你——呕——唔——」
徐凤怜瞳孔一缩,当即不顾形象的将两指塞进嘴里,试图压迫舌根将毒药吐出来,可惜这药丸入口即溶,眼下早已化成水了。
喻溶月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头的恶气总算是出了那么一点点,满意的对阿八道:【啧啧啧,看看,百因必有果啊,她的报应就是我啦。】
阿八小声嘀咕:【……这是报应吗?这简直是孽力回馈好吗?】
旁边的侍女护主心切,一面拍抚着徐凤怜的后背,一边恶用力地瞪向喻溶月。
「喻溶月,你这贱人好大的胆子!把解药交出来!」
「我都说要她的命了,作何会有解药?」喻溶月姿态闲适的理了理鬓发,悠悠对侍女道,「你主子的小命还在我手里捏着,注意你跟我说话的态度,不然害你主子丢了命,这罪过可就大了!」
徐凤怜深知毒药是吐不出来了,只得咬牙切齿的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双目赤红地看向喻溶月。
「你到底想怎样?」
【你到底给她喂了什么东西?真能毒死人?】阿八还以为喻溶月突然转性子了,没不由得想到还是它大意了!
喻溶月笑答:【毒死她?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放心吧,暂时死不了的。】
阿八:【……】感觉更慌了呢。
「等我把秘籍都传给方锦堂,就会带迄儿走了这里,但你们这对狗男女是个何尿性,我也很清楚,只怕早就打上了杀人灭口的主意。」喻溶月笑吟吟道,「为了我和迄儿的安全,你这条命就只能记在账上了,徐凤怜,从现在开始,我生你不一定能活,但我死,你却一定会比我走的更早,懂了吗?」
「你——」
徐凤怜又惧又恨,但中毒这事就是勒在她脖子上索命绳,对于喻溶月的要求,她是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与其在这继续纠缠,还不如回去想想办法,没准还能找到解毒的办法。
「只要你给我解药,我必不会要你性命。」只要解了毒,她必定会将今日之耻千百倍的还回去!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夜深了,慢走不送。」
喻溶月懒懒地下了逐客令,态度却是肉眼可见的强硬,徐凤怜向来懂得眉高眼低,当下也不再逗留,沉着脸匆匆去了。
待她们走后,方迄才从帘子后悄然露出脑袋,担忧地目光在喻溶月周身上下上下打量。
「娘亲,你没事吧?」
方迄从未有过的看见徐凤怜吃亏,仰头望着月光下娘亲温柔的模样,心中暗自发誓,自己将来一定要成为很厉害的人,这样娘亲就不会被人欺负,也不用这么累了。
这一夜,喻溶月搂着儿子睡得很香,可有人却是夜不能寐。
喻溶月蹲下身子,揉了揉他的头,「娘亲没事,走!我们接着吃饭!」
……
徐凤怜回到房内,就看到方锦堂的身影,她连忙压下担忧,勉强露出笑容,迎了上去:「夫君……」
方锦堂转过身,便见到徐凤怜低眉顺眼地望着她,摇曳的烛光晃动着她的脸,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风韵,看得方锦堂意动。
方锦堂上前直接将她抱住,凑着她的脸便亲了亲。
换做平日,徐凤怜必然会热切地回应,但是今天她方才吞了喻溶月的毒药根本不清楚它何时候会发作,心头正惴惴不安,自然无心去迎合方锦堂。
方锦堂也察觉到了徐凤怜的异样,极为不满地松开她问道:「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换做其他情况,徐凤怜必然会跟方锦堂说自己中毒的事情,让他去向喻溶月讨要解药,但这次不同,毕竟是她背着方锦堂行事在先,没有人比徐凤怜更清楚这个男人有多渴望这本秘籍,也没人比她更清楚方锦堂独占宝物的野心,要是被他清楚自己偷偷将秘籍给了父亲,只怕所有的恩爱两不疑都要变成怀疑猜忌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凤怜承受不起这样的未来,是以只能支支吾吾地敷衍:「月信来了……」
方锦堂眉心一蹙,他是清楚徐凤怜信期的,当即疑惑道:「怎会这时候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