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诀别

暴君,我来自军情9处无弹窗 漆黑的草原上，荒芜的野草一片萧索，单薄的女子孤身单骑奔驰在败落的荒原上，转眼就失去了踪影。天边有食腐的鹰鸩在上空盘旋，叫声尖锐，充满了令人战栗的森寒。

秦之炎披着青色的大裘，脸色苍白，眼神却很宁静，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方向，悲哀的观，远去的女子竟然真的没有回过一次头。冰凉的情绪在心底徐徐升起，一人巨大的洞开在那里，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凉透了心肺。

「殿下，」仲伯从身后走上前来，看了眼秦之炎的眼神，蓦然垂下头去，低声出声道：「颜平西的下属统统落网，遵照殿下的指示，北方封地和军中将领一齐上书，要求废了太子。大殿下正在四方周旋，不过看样子，皇上已经开始迟疑了。」

「还没这么简单。」秦之炎声音低沉，带着浓厚的刀锋森冷之气，再也不是青木大殿中那一身青袍，淡若潮水般的男子，他沉声出声道：「正只因大哥四处周旋但却求告无门，父亲才会继续让他在太子的位置上做下去。」

「恩？」仲伯一愣，问道：「为什么会选样？他私自调兵，谋害亲弟，使北方封地露出破绽，给匈奴人以可趁之机，差点铸成大祸，如此罪责，怎可继续在储君之位待下去？」

秦之炎冷冷一笑，出声道：「真是只因这样，他才可以继续在储君之位待下去。仲太傅，你忘了我父亲是作何登上皇位的吗？」

尽管是宫廷隐秘，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现任大皇的所作所为，在秦皇室中，早已不是何秘密。现任大皇秦宗先后毒杀先皇和自己的兄弟才登上皇位，事后更是以各种名目将秦氏分支杀之一空。手段之狠辣，堪称当世翘楚。

大皇疑心向来甚重，他自己杀了父亲得到皇位，就害怕自己的儿子。是以多年来，对好几个儿子向来不亲厚，只听秦之炎继续出声道：「这一次，不是为了扳倒大哥，只是为了自保。前阵子的雁门关大捷我锋芒太露，回京之后一定会被父皇夺权，敏之来信说，掌易院里业已开始起草新的兵制，志在夺我手上的北疆大营和炎字营。这次太子擅自动兵，引得匈奴进犯，暗杀于我，使得祖庙震动，引雪崩。实在是天赐良机，回京之后我和父皇各退一步，我卖这天大的人情给他，他也不会再打炎字营的主意。」

仲伯微微一愣，过了好一阵，才微微颔首说道：「殿下圣明。」

「仲太傅，我知道你和太子一党仇深似海，然而太子昏庸无能，占在主位上正好能够起到权利平衡的作用。他若是下台，换上老二或是老四，我们的日子就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过了。」

「臣恍然大悟。」仲太傅神情一凌。

「南疆的事情处理的作何样？」秦之炎沉声追问道。

「一切如殿下所愿，南疆和楚国业已兵戒相见，鹿丹人业已带着一部分族人投靠去了我大秦。云将军遵殿下的命令，仍在边关守卫，十三路大军守在南方边境，任是他们有通天彻地之术，也进不去半分。」

「那就好，楚离尽管刚刚登基，年纪尚轻，然而此人性格决绝，能在东齐忍辱偷生这么多年，一朝回到南楚就登上高位，实在是个值得小心防范的人物。再让他们乱上一阵子，然后就将鹿丹人拿下，以他们领的级，当做我给楚国大皇登位的贺礼吧。」

「是，」仲太傅点头说道：「南燕经此内乱，元气大伤，齐楚外交更加恶化，实乃一石二鸟之计。只可惜西川没有卷进去，浪费了我们的一番布置

「你当燕回是那么好相与的人物吗？不过这场戏毕竟是我导演，他想坐山观虎斗的搅局看南楚的笑话，我也不会让他称心如意。他不是在给南楚运送粮草吗？今晚就将路线途径告诉鹿丹人，想置身事外，没那么容易。」

「是，」仲太傅连忙出声道，想了想，又沉声说道：「殿下，业已查出唐姑娘的身份了。」

「哦？是吗？」秦之炎声线清淡，没有半点表情。

「唐姑娘本姓姓庄，闺名青夏，是南楚庄典儒的女儿，南楚大皇楚离的妃子。一年前嫁进楚宫，然而大约两个月前，被楚皇打入冷宫，赐名为荡，传闻说是和东起太子齐安有染，只是不知为何到了选里。我们的探子几次欲潜入燕宫，都被结果掉，损失了十多人。」

「两个月前引起齐楚两国对峙的楚国庄青夏？」秦之炎一惊，向来淡然的脸孔上，少见的露出几分震惊。

「是，」仲太傅出声道：「况且我们调查的时候，现有好几伙的人马在寻找她的行踪，有楚皇的黑衣卫，还有南楚朱家的白衣卫，甚至还有南疆圣教的毒者，极其奇怪。」

秦之炎目光深邃，远远的望着那片荒芜的草场，过了好一阵，才淡淡的说道：「那就去把后面的人解决掉吧，总是有人跟着她，她也不会开心。」

仲太傅看着秦之炎的侧脸，想了想，还是斟酌着开口出声道：「那要不要我们也派出人马暗中保护她？」

「算了，」秦之炎摇了摇头，「她不会喜欢有人监视她的，你只要为她把后路清理干净就好。其他的，就由她去吧。」

「可是……」

秦之炎缓缓挥了摆手，笑着出声道：「老师，你还记不依稀记得我们在南疆听到的一句话。」

仲太傅一愣，他虽然是秦之炎的太傅，可是业已很久没有听到这声老师。一股莫名的情绪再他的心底激荡着，他淡淡一笑，没有言语。

「把白鸟翅膀上的黄金解下，鸟儿才可以自由的飞翔。把名利的枷锁卸掉，人才可以以自己的意愿生话。我这一生，已经注定没有此物机会了，那又何苦去阻挡别人的自由。」

秦之炎蓦然转过头来，对着仲太傅轻轻一笑，向着极远处的营帐徐徐走去，飘渺的声线回荡再凄厉的北风之中，青衣男子背脊挺得笔直，脚步却显得分外的沉重。

「我什么都给不了她，那，就放她自由的去吧。」

高矮丛生的野草丛中，秦之炎的身影显得微微肴些萧索。仲太傅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心下蓦然有那么一丝酸楚。他突然意识到，那站起身来像是能够撑开天地的身体，真的有那么一丝疲倦和瘦弱。那颗包罗了天地万象的心，也不过才过了二十多个寒暑，可是作何会，他却一贯觉着，那个人，已经那么老了。

荒芜的草原上，青夏骑在战马之上，披着黑色披风，风驰电掣的飞奔着。

漆黑的夜，像是狰狞的野兽一般，张大巨口，将青夏吞没其中。夜晚的风冷的像是刀子，猛烈的刮在青夏的脸颊之上，她紧紧的咬住嘴唇，好似强迫自己来记住这个感觉一样。

这样的风，才是现实，这样的冷，才是真实，远不是寒冰大殿里那沁入心肺的寒冷，也远不是黄土大殿里那痛彻心扉的绝望。

「驾！」青夏厉喝一声，扬鞭抽在马股之上，向着黑气的夜色飞驰而去。

行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青夏突然警觉的靳紧马腹，所见的是前方光影闪烁，一看就是有着大队的人马前行。本想绕过行走，可是突然瞥到他们土黄色带着斑斑豹纹的衣衫，青夏登时拉紧了神经。

这一伙人，曾往在南疆腹地的森林里，疯狂的追击她，手段狠辣，善用毒虫，几次都把她逼到了生死的边缘。都说冤家路窄，没不由得想到竟然在这个地方让她给碰上。

有仇不报，向来不是青夏的处事手段，她将马匹拴在一棵小树上，自己则隐藏在长草丛中，悄无声息的摸了上去。

这是一处比较空旷的草原，稍高一点的野草都给拔掉了，周遭的树木也刚刚砍断，视角良好，同时也就给隐藏潜伏的敌人，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大约两千多人的营帐，四周建了简易的角楼，有人在上面二十四小时的看守，防守的确是做到了滴水不漏。

只不过尽管这样，还是难不倒特工出身的青夏，潜伏和潜入向来是她的拿手好戏。好几个起落，就已经小心的靠近了营地，迅攀上角楼的柱子，就越过了高高的围栏。

角楼作为监视区域，向来是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然而也正是这样的心理，让看守的人反而不去重视查看角楼的方向。青夏躲在守卫的眼皮底下，翻过围栏，刚走了几步，蓦然一声柔媚的女子声线就传来过来。

「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想再来见我。」

女子的声线娇媚慵懒，透着一丝好似蜂蜜般的滑腻。缕缕香风吹拂在空气之中，有着诱人的味道。

青夏躲在灯光的暗影里，屏住呼吸，刚想走了这里，到主帐去查看，一人阴冷的声线却突然在耳边响起，好似一个惊雷般，炸在了青夏的头上。

「是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来邀请我来吗？」

男子的声音低沉寒冷，带着一丝摄人的威势。青夏登时瞪大了双眸，一个名字轰然回荡在自己的心头。

楚离！

他作何，会在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