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离开（一）

不多时，离别的日子就到了，这晚，莫负的室内早早的就闭灯了，坐在窗沿上，望着天上的那轮弯月，等着楼劫的到来。

离王府，北宫涣离也静静的坐在庭院里，望着同样的弯月，面目平和。

他的莫儿，这个时候，不清楚在做什么？

旁边，即墨淡淡开了口，「公子，沐渊来信说，依照你的吩咐，烧了慕容海荔湾名下的三千房产，问你，关于他京城内的七十座赌坊和二十房丝绸生意需不需要？」

「不急，短短一月之间，他还不需要受到多大的创伤，莫儿失踪，他倒是很会利用？」轻笑了一声，不无讥讽，那老匹夫，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下的小小的一人诱饵，那厮倒是迫不及待的咬住了。

「利欲熏心地人总是看不清跟前的事情，被一点小恩小惠就得意忘了形。」沉吟了一会，对于些许意外的事情，不是他能掌控的。

即墨点头，不由得想到了死去的慕容千羽，那老匹夫，竟是连自己最宠爱的女儿也下了手，真是猪狗不如，摇头叹息，随即又俯身道：「公子，还有一事，三日前，清诀已去了明榭，打不打紧？」那日，沐渊扛着一人与莫负身形装扮一模一样的姑娘，引他出了京城，哪里知道，他武艺如此高超，沐渊竟是被他一阵好打，差点回不来，那个莽夫，可不要坏事了才好。

「照清诀担心莫儿的性子，一定会赶近路去往明榭，那么，就一定会穿过鬼域林，鬼域林凶险万分，即便他武艺超群，亦要个七八日才会到的，那时候，莫儿，业已平安走了明榭了。」

「公子，清诀上次误闯了倾城阁，伤得不轻，要不要派人？」看着自己公子，好在，他还是为了咱夫人呢？

北宫涣离摇头，那男人，是死是活，他一点儿也不关心，只不过，转念想到莫负有可能经过那里回来，微微颔首，「夫人那里如何了，最近一次，沐风都没来消息了。」想了想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又觉得不可能，这沐风是他亲自锻炼出来的，在暗夜下生存的人清楚怎么保护自己，也清楚怎样更好的完成任务。

即墨安慰他，「公子，沐风每十日来一次消息，即便是我们南月宫密练的信鸽这一个来回，也是需要花些时间的，沐风做事，公子不必担心。」

聪明如北宫涣离，却是作何都不会想到，他派去的沐风，早在一人月前就被楼劫这老顽童三下五除二绑去了不知何地方，已经绑走很久了，反正他采回紫花蓝衣还去看了他一次。

至于那消息，鬼才清楚楼劫是怎么写的。他本来还想着顺着那信鸽来个顺藤摸瓜，不过，望着那信鸽飞去的方向，他动动脚趾头都清楚，除了北宫涣离还能有谁？

好在此物男娃娃很乖，听说送去的那几十个姑娘很满意，是以，他现下还不想去找何北宫涣离。

乌然嫣儿的室内，灯火通明。

墨无痕望着自己此物小皇后，这般晚了还不睡，心疼的要不得，走过来，为她披上一件披风，叮嘱道：「嫣儿，都快过子时了，我们歇息吧，明日，捎上小莫，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一不由得想到那爱吃鬼去了那里嘴巴翘到天上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那女人，他感觉，他有好久没见过她了，「不知道她作何样了？」

乌然嫣儿回神，看了看墨无痕，又垂下了眸子，不敢与他对视，墨无痕却是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只觉着他家的这个小皇后今日有些不同于往常，总是神不守舍的，莫不是身体哪里又不舒服了，垂首问她，「嫣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嫣儿摇头，又不敢看他，平生又不善于撒谎，轻轻的叹了口气，望着空中的那轮弯月，姐姐，现在，应该平安走了了吧？

「嫣儿，你到底作何了？今天一整天你都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因为小莫没有来看你，是以挂念她了？要不，现下你也无心睡眠，我陪你去看看她好不好？」

「不。」乌然嫣儿有些着急，看了看他，又垂下了眸子，微微道：「姐姐向来睡的极早，嫣儿没事，明日不是能够看见姐姐了吗？皇帝哥哥，您歇息去吧，嫣儿想一人人待一会。」随后又想到了何，拉着墨无痕的手臂，笑言：「皇帝哥哥，你看天上的那月亮，多美，陪嫣儿去院子里转转可好？」

美人相邀，哪里有相距之理，更何况，还是自己貌美如花的小妻子。

只不过，今日的嫣儿，太不寻常了，莫不是？

「嫣儿，你是不是有何事瞒着我？」

是了，他的嫣儿一旦有心事了就是这番模样，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嫣儿否认，「嫣儿没有，皇帝哥哥多虑了。」

「嫣儿啊，我了解你比了解我自己还多，你怎能瞒得住我的双眸，你从小到大一直不会撒谎，也从不欺瞒于我，现下，你的双眸告诉我，你，有事瞒着我，是不是？」

「皇帝哥哥？」乌然嫣儿却是哭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墨无痕急了，「嫣儿，你到底怎么了？」转首对候在一旁的绿萝道：「去，把莫姑娘请过来？」

绿萝怔在哪里，踌躇不前。

墨无痕的眸子更暗了。

「不要！」乌然嫣儿抓着墨无痕的双臂，姐姐住的厢房离她那般近，绿萝要是这般过去的话，耽搁了姐姐的回家时辰怎么办，可是，面对这同样深爱不已地墨无痕，她头一次，不清楚该作何办了。

而莫负，在看见了那某潇洒利落的白袍子的时候，乐得跳下了窗沿，来人人影一闪，稳稳的立在了她的面前。

「楼劫爷爷，我等你等的好辛苦。」

「切，爷爷何曾失约过，瞧你这副出息样。走了。」

莫负讪讪直笑，哪里想着去回嘴，她这不是忧心墨无痕突然的就发神经的来看她嘛，她就住在他家小皇后的凤凰苑里，来看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好在，现在安全无忧了，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曾经居住的地方，瞅了瞅小皇后寝居的方向，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凤凰苑，离开了，皇城。

墨无痕火急火燎赶过来，推开房门，人去屋空，哪里还有莫负的影子。

点亮烛台，被褥整齐，可见主人，压根就没睡上去过。

屋子装点简单，干净利落，就像她一样，走的还真是不带走一片云彩。

墨无痕失神的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那个女人，就这般悄无声息地，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她把他墨无痕当何人了？

乌然嫣儿在绿萝的搀扶下，也跟了过来，没见着莫负，心里又欢喜又悲伤，望着座上沉默不语的墨无痕，垂下了脑袋，心里又难过又无可奈何，或许，姐姐走后，皇帝哥哥再也不会像以前那般待她了？皇帝哥哥对的宠爱，从今往后，只停留在她的幻想中了？

「皇帝哥哥，嫣儿对不起你。」嫣儿清楚在这般沉默下去，她一定会因窒息而死的，现下，她何都不必做，只要等着皇帝哥哥责罚她就好，但是，她，想向他道歉，她，理应被罚，即便皇帝哥哥把她打入冷宫，她也无怨无悔。

墨无痕却是走了过来，一把捞起乌然嫣儿小小的身子骨，揉进怀里，乌然嫣儿愣住了，只听见墨无痕轻轻道：「嫣儿，不许愧疚，这不是你能左右的，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难过而已。」

「皇帝哥哥？」他真的不怪她么？

「嫣儿，我们养了她那么久，好吃的好喝的供着她，现在，她一声不响地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很让人生气？」

「呃？」乌然嫣儿不清楚作何回答他了，她家的皇帝哥哥何时这般小气了？不会是难过过度胡言乱语了吧？

「姐姐说，她还会赶了回来的。」

墨无痕却笑了，打横抱着她往回走，「她是得该回来。」

他答应给她的半壁江山，他早就拟好了密旨，现在，整个明榭，有一半，可是她莫负的了，自己家都不回来了，她还准备干嘛去？想遭千千万万的明榭百姓唾骂吗？

莫负却是不知道，这明榭，有一半是她的，要不然，她哪里还用得着偷偷摸摸的走，早大张旗鼓挥着马鞭子驰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