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诀拨弄着火苗,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语气难得的冷静无波,「主人何以见得?」
「你想想,七夜是谁,惩奸除恶,虽说是个魔头子,但你有听说过他伤及无辜了吗?没有吧,更何况,慕容千羽,我跟她讲话都嫌弃得不得了,更何况还是七夜这样的大人物。」
「主人说的倒是在理。」清诀不反对她,不过,忍了那么久,该说的他还是要说,想到自己再一次的弄丢了她,他就恼怒得不得了,心里比她在他面前说北宫涣离的总总好还受不了,「主人,我抱歉你。」
说罢,业已双膝着地,跪在了她的面前,这是他第二次在她面前跪,也是最后一次,他发誓。
在她发话之前,他先说了,「主人,我没能护好你,让你受了苦,自己还千里迢迢的想方设法赶了回来,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能在你的身旁,我真是罪该万死。」
莫负并不觉着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罪该万死,不过,他一再忽视自己定下的规矩,那就真的该罚了。
如期的爆吼没有出现,莫负也没有罚他,知道他心里愧疚,一路避着不提及这事,就是忧心他心里不好受,现下,他倒是自己说了出来,她理应作何说他好呢?
说不要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不行,清诀的性子太烈了,这话无非是令他更内疚。
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以后好好保护我就好了?
摇了摇头,这话作何听着那么别扭,他又不是真的卖身给了她,估计她一说完,他就真的卖身给她了,这么优秀的男孩子,她可不忍心带坏了他。
那说什么好咧,莫负看着他,两人大眼对小眼,一时无话。
终于,莫负先开口了,「阿诀?」清诀静静的等着她的教诲,不料,莫负笑眯眯的上下扫着他,笑得不怀好意,「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讲?」
清诀怔愣了,貌似每一次,他都跟不上她的说话套路,瞧她说的,她是老大,还需要经过他一个下属同意吗?
跪在彼处,不知如何发话。
莫负依旧笑呵呵的,「阿诀,我发现,你长得很好看。」
额?
这主人说的什么话?
「记得从未有过的见你的时候,你冷冰冰的酷酷的模样,我还有几分怕你,后来相处久了,就发现,你人其实挺好,很会照顾人,尽管不喜言辞,然而非对错,你心里跟明镜似的,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我很感谢你。」
「••••••」
莫负望着他,话锋一转,依旧笑呵呵,「阿诀,你相信缘分吗?」
清诀点头。
「任何事情都是都是因缘相接的,就像我来到这个世界,就像我遇见了你,清灵和神仙爷爷,就像,我独自去了明榭一样,这都是缘分赋予我的,这只是我生活的一小部分而已,而且,我在明榭生活的很好,皇帝跟皇后都和我成了朋友,每日好吃的好喝的养着我,你看,我只不过就是一人人赶了回来了,你又有什么好歉疚的呢?」
「主人?」他不仅仅只有歉疚,他真想用力的拍死自己。
莫负板起了面孔,「阿诀,你这是准备折我的寿么?」
「清诀不敢。」
「不敢?」莫负好笑的看着他,「不敢你还不起来,你这是存心气我。」
一阵微风刮过来,带来了袅袅笛音,陌生的曲调,同时带来的,还有一声悲怆的怒吼声,「慕容千雪,拿命来吧。」
「谁?」清诀反应极快,从地面弹了起来来直接把莫负拉到了身后方,两眼四顾,出声警告。
漆黑的空气中,突然的,就沉默如一潭死水了。
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个幻觉。
不过,他们清楚,那不是幻觉。
只因,袅袅的陌生的笛音此刻正头上响起,暗含着某种魔力。
莫负警惕的看着四周,慢慢的,她听见,由远及近的,沙沙的声音。
很熟悉的声线,她想起了她从未有过的落进这个地方的时候,极其相似的声音,那,是狼群。
这臭狼死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此物时候来,何意思嘛?
那一次,只因有白虎相护,是以,她安然无恙,这一次,那只白虎,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阿诀,小心些,仿佛有狼。」
不是仿佛,是真的有,转首往地面捡起一根燃烧着的火棍子,与清诀背对背,警惕的注视着周遭的情况。
唉,早知如此,她就不要贪恋白虎的威力,留在河对面休息到天明就好了。
「主人,莫怕,我定会把你安然无恙的送出去。」
不就是一个迷魂曲吗?他清诀还不放在眼里,设法挑去他手中的横笛,哼,看他还有何通天的本事?
莫负安慰他,「我们这个地方有火,它们一时不敢妄动。」
抬眸扫着漆黑的夜色,那男人,好熟悉的声线,到底在哪里听过?
皱着眉头使劲的沉思,这个声音,她一定有听过。
「是他?」她终究想起来,就是他。
「主人?」清诀不清楚她吼的什么意思,小心的唤了她一声。
莫负微微与他咬耳朵,「离王府,西厢房,与彩儿私会的男人。」
想不到那么快他们就又见面了。
经莫负一提醒,清诀算是想起来了,恍然道:「是他。」
眯起双眸,「慕容海,若我有幸出去了,定要杀了你。」
「阿诀。」
莫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要叫他,心里苦涩,不清楚说什么好。
心里一震,他有伤。
是了,这下,老天可真是降了大任于他们身上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诀,到时不可轻举妄动,智取为妙。」
无论如何,她亦不希望他有事。
这边说着话,那边,狼群却是越围越紧了。
莫负惶恐的满身虚汗,为了不让清诀分心,忍着没有叫出来。
今夜,可真是考验她的时候啊?
恨恨的朝天一望,这个臭男人,她非把他刺激出来不可。
「阿诀,我把他弄出来。」
清诀还没来得及讲话,莫负就对着天际扬起了嗓音:「男人,本姑娘我倒是佩服你呀,敢在我家勾搭女人,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你倒是胆子不小,你爹妈清楚吗,啊?」
黑暗中没有说话,笛音停了。
狼群也莫名的停下了。
莫负心里一动,看来,不是她的威力大就是戳中此物男人的软肋了,只不过,他能控制狼群,倒是本事不小。
想当初她就应该去查查他,现在,也不至于这般被动。
再接再厉,「哼,像你此物种马一样的男人,见一个上一人,真他妈恶心,也不清楚哪个女人那么背,被你喜欢上了,种马喜欢上的女人,一定没有何好后果。」
空气中,有一股暴烈之气挥了过来,清诀带着莫负轻轻一转,躲了过去,狼群之前,叶湑狠绝的脸露了出来。
哼,莫负满脸讥讽,「你总算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狼群里了呢?」
叶湑忍下心中的恶气,一字一句道:「慕容千雪,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