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负对着半空道:「楼劫,青衫,冷寂,你们给我住手!」她是生气了,甚是之生气,无缘无故动手打人,她实在不齿得很,再怎么爱玩,也不能如此啊?
她直呼他们的大名,一来直截了当,颇有气势,很有重量,二来,如果他们真的把她当作巫蛊主人,就一定会听她的话。
果真,三个人互看了一眼,同时收手,站在了她的面前,喘的不行。
北宫涣离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冷汗,一则是忧心莫负会走了,二则,他不想伤了他们,让她又难过一次。
好在,他们好几个,不相上下,都没有受伤。
莫负瞪着好几个老人家,「你们好几个,等回了巫谷,都给我面壁思过去,太不像话了。」
青衫趴在冷寂的肩头,目光甚是委屈,「丫头,你自己问问这个男人,我们怎么会要揍他?」对着北宫涣离哼了一声,他承认,小小年纪以一敌三,功夫不错,但是,害了他们家的主人,那就该打,「他要是有我家小寂寂一根小拇指那般好我也不会千里迢迢赶过来,专程揍他。」
莫负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了七夜,她作何问,她不明就理啊,她作何问?
「衫衫啊,他欺负你了?」看了一眼冷寂,七夜理应没那嗜好吧?
冷寂道:「丫头,这本来是你的家事,我们这些老头子无权干涉,可你又是我们巫蛊盼了三百年的主人,偏偏我们看见你又都喜欢的紧,单凭这一点,欺负了我们丫头的人,都定要揍。」
「他没欺负我。」莫负抵抗,为七夜鸣不平,「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即墨跟百里司徒都移到了北宫涣离的身旁,看了看自己公子,真是无能为力啊,当初,他们就应该劝着他一点,也不会闹成现在这般地步,人家巫蛊四大长老都有三个围上南月宫了,南月宫何地方,与世隔绝,没有人找得到,他们却轻飘飘的就上来了,实力可见一斑。
看了看他们家公子,再看了一眼怒火中烧的老头子,颇忧呀!
「宫主?」即墨唤了他一声,想告诉他,若再不说出实情,就算夫人再怎么的通情达理对他情比金坚,他这般迟疑下去,后果难以猜测。
楼劫哼一声,相当不屑北宫涣离的行为,叉着腰对着他一阵吹胡子瞪眼,「老夫向来敬仰南月宫宫主七夜的少年英才,英雄伟绩,还想着有一天能把酒言欢畅谈天下,可如今,你,是作何对待我家丫头的?你为了你狗屁的计谋,让她献身险境,差点儿回不来。哼,她身在明榭,日日夜夜念着你想着你,茶饭不思水米不进,瘦得皮包骨头,你说,你此番所作所为,你对得起她吗?」
「楼劫爷爷,他是七夜?」莫负提醒他,无语极了,什么茶饭不思水米不进,瘦得皮包骨头,她想着的念着的,是她家的美人夫君,干他七夜何事情了?
况且,抓她去明榭的,是倾城阁的倾城浕,更不关他七夜的事情了?怎么他们说话,仿佛都很针对他似的,他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理应不至于吧?
「抓我去明榭的,是倾城阁主倾城浕,与他没有关系。」
「不要紧••••••」楼劫要咆哮了,不过,被北宫涣离打断了,「莫儿,抱歉。」
莫负睁大了眼眸,此物声音,怎么和她家的美人夫君那么像?
指了指他,「你?」到底要表达个何意思,却是不知道了。
北宫涣离直直的站在庭中,望着莫负,慢慢的摘下了面具,面具摘下的那一刻,莫负的声音卡在嗓子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丫头,他就是北宫涣离,你心心念念的那个没良心的男人。」楼劫还嫌不够乱,添油加醋了一番,实则为莫负鸣不平,暗则,这个北宫涣离太狂妄了,太自以为是了,他不让他吃点儿苦头,他就不是楼劫。
哼,如果不是看在这个丫头太喜欢这厮的缘故,他早就把丫头带回巫谷了,还能让她在这受苦受难?
「莫儿,我不想瞒你,我••••••」
莫负摇着头,使劲的平缓着呼吸,看着他的眉眼,望着他完好的腿,泪水不争气的滑了下来。此物人,真的是她日夜思念的人吗?她那般信任他,喜欢他,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他,可是到今日,她才发现,她所谓的喜欢,根本一文不值。
她所谓的美人夫君,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她当成妻子看待,从来都没有把她放到心上,一直,都只是把她当成扳倒慕容海的工具而已。
莫负抹了一把泪水,何狗屁的最爱,都去见鬼去吧,亏她刚才还热情勃勃的安慰他鼓励他开导他,没想到,转眼事情就落到了她的身上,真是让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此生,最讨厌的,就是欺骗。
「你为何要那么做?」莫负到最后,还是忍不住质问他。
「莫儿?」他能说何,他又能说什么呢?如今此物地步,他说何都太苍白无力了,然而,若不说,他的莫儿又岂会干休,可是,他若说,她,从此离他远去了作何办?说与不说,他清楚,他的莫儿,此刻业已对他起防备了。
「你不敢讲吗?」莫负苦笑,「也对,我们本来就是不相干的两个人,可是,北宫涣离,我不是慕容千雪,也不是你的仇家,你作何会要这么对我?提前婚约也在你的计划之内吧,被倾城浕带走你也清楚吧。」莫负吸了吸鼻涕,「好,这些我不计较,可是,北宫涣离,你害死了我的清诀,这笔账,我们要怎么算?」
她早先就有怀疑,凭清诀的灵敏和造诣,来人不可能逃得过他的耳力,定是他使的什么诡计,把清诀引开了。
「莫儿,对不起。」
「抱歉?」莫负摇头,这辈子,她也最讨厌「对不起」这三个字,轻飘飘的三个字,分文不值,能换回清诀的命吗?能换回她曾经对他的信赖吗?一切能回到过去吗?
不可能的,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她摇头,笑的凄绝,「北宫涣离,你一直都没有把我放到心上,也从来都没有顾过我的感受。你想要报仇,我一直都没有拦过你,还竭心竭力的支持你,呵。」看了眼他的腿,「连你的腿都是假的,北宫涣离,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丫头,我们回家,这种男人,不要也罢。」楼劫扶着她,愤愤不平,「我们重新去给你找个好夫君,爷爷觉得明榭的墨无痕就好得不行。」至少他还听说,那家伙公布天下,给了她半座城池。
楼劫的话轻飘飘的入不了莫负的心,她气得浑身发软,伤心的说不出话来,清诀因她而死,而他,北宫涣离,又是她此生最爱的人,她要怎么办,谁来告诉她到底该怎么办?
再也不想看见他,有气无力道:「爷爷,我想回家。」
她还想着找慕容海报仇,让他不得好死,可是现在,主谋就在跟前,她却无能无力。
「好,回家,立刻回家。」转身瞪着他,「北宫涣离,洗干净了脖子,老夫过几日再来看你。」
「北宫涣离,此生,我们便是陌路人,我不会来找你,也请你,不要来打扰我。」回身,在楼劫的搀扶下,出了南月宫。
「公子?」即墨急了,此物公子作何什么都不解释啊,不解释也就算了,来日方长,可是,夫人都走了,再不追出去,可就晚了呀。
「噗——」北宫涣离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捂住前胸,彼处,疼得他窒息。
而莫负,自打转身嘴角就不断的往外渗血,止都止不住,为了显示她的决绝,直到出了南月宫大门,才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