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得极其寂静,只因入了冬,谷中的鸟儿鸦鹊们,早都休息了,越发的寂静。
莫负慵懒的靠在窗檐下,望着天上的星星点点,心里思绪万千。
她已经有好久好久不曾这般多愁善感了。
慢慢的,竟然趴在窗台上睡过去了。
半夜时分,一人身影,如灵猴般窜了进来,稳稳的落在她的面前。
来人望着眉头紧皱的佳人,走上前去,许久不见,真是憔悴的不行。
静静的望着她,却是不敢打破这静谧的空气。
睡梦中的莫负,睡的很不安稳,又只因耿耿于怀北宫涣离的事情,自打醒过来,就一直没有睡过一人安稳觉,如今,她虽闭着双眸,但黑暗中,总感觉,有人在看着她。
她睁开了眼睛,而黑暗中给那人,所料不及,避无可避,怔在了那里。
只轻轻一声,「莫儿。」
莫负亦是一愣,心里无原由的一喜,面上,却是毫无表情,「你来做什么?我已说过,我们此生,绝不相见。」
好绝情的话,亦是让他始料不及,愣在彼处,不知如何是好,不敢上前,亦不甘就这般放弃,许久,才道:「莫儿,夜里气候寒冷,这巫谷,比外面更湿冷些,你这般,会生病的。」
「我生不生病,与你无关。」莫负依旧嘴硬,转过脸去,懒得看他,她怕她会抱着他大哭起来。
好久不见,她真是想他想得发疯,夜不能眠。
如今,他就在眼前,她却不能对他说,她很想他。
她昼间还想着去找找回家的法子,可是,结果,掐断了她的希望,她连逃避都逃避不了。
北宫涣离语气沉痛,喃喃低吟,「莫儿,你曾说过,我看上的女子,一定也爱我入骨,一定也急于与我复合,可是莫儿,我不知道我该作何样,你才能原谅我,我本来想处理好了外边的事情,再来寻你,可是,我怕••••••莫儿,你清楚吗,此生若没有了你,我不清楚我还要不要活下去。」
莫负确是伏在窗台上,没有说话,微微的吸了吸鼻子,仰头看天上的寥寥星辰。
「莫儿,我并没有诚心欺瞒与你,当时事情太复杂,你知道多了反而不好••••••是,我当初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你恨我是应该的,我把你置于险境却不闻不问,还害得慕容海借此机会差点害了你••••••」不由得想到这里,他就止不住的浑身颤抖,想到自己酿成如今的过错,他就算死一千次也还不了欠她的债。
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悲喜,「你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北宫涣离上前了一步,莫负却是一怔,以为他要干嘛了,起了防备之心,看他没什么举动,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不料,北宫涣离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她吓了一跳,站了起来。
心里非常不悦,「你,给我起来。」她最讨厌别人给她下跪了,而且这个人还是她心心念念的美人夫君。
北宫涣离摇头,「莫儿,我并不是有心为难你,实在是,我找不到更好的法子,让你能不在生我的气••••••」
「哼,我最讨厌有人给我下跪,真他妈的恶心,你以为你的跪很值财物吗?啊,你以为你犯了错说声对不起跪一跪就一切烟消云散了吗?你以为,我就可以原谅你,不计较你的所作所为害死了清诀,就欢欢喜喜的和你在一起了?北宫涣离,你不要让我更讨厌你,你给我滚。」
「莫儿,我••••••」
莫负打断他,「你若再不起来,往后,即便你就在我的眼前,我也当你不存在。」
「莫儿?」他还有些怔愣。
「你起不起来?」她有些气了。
北宫涣离却是扑上来抱住了她,满脸欢喜,莫负忍不住眉眼弯弯,释怀了不少。
「莫儿,抱歉。」
莫负鼻子堵塞,「北宫涣离,我讨厌抱歉,一点都不值财物。」
「莫儿,我,错了,我••••••」作何办怎么办,他真是一头浆糊,原先想好的锦囊妙计现下,真是一个都用不上。
莫负推开他,泪眼汪汪,「北宫涣离,你一贯都清楚我很喜欢你,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你,可是,你作何可以这般对我呢,你都不清楚我有多难过多难过,我都想着回我老家了,再也不见你。」
北宫涣离不清楚说何好,她要走了了吗?真的忍心丢下他一走了之?不,这作何能够,她走了,他要作何办?拉过她,任她百般挣扎,他就是不放手,把她勒得紧紧的,「莫儿,不要走,不要走。」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莫负也只是气气他,哪里要走了,况且,就算想走也没路可走啊,莫负抽噎道:「北宫涣离,没有下次,否则,就算全天下的人为你求情,我也绝不原谅。」
她不忍心不原谅他,这个家伙,她实在太喜欢了,实在不忍心让他一人人在黑夜里愧疚,自责,默默死去。
「感谢你,莫儿。」
莫负却是咯咯咯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抱着北宫涣离,眼泪鼻涕直往他身上揩。
北宫涣离点头,「他现下,明榭不收他,西凉更是不敢留他,而我,现下,并没有要杀了他的意思,是以,他现在还好好的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好好谋划着。」
许久,两人才松开,莫负睨着他,「听神仙爷爷讲,你已经对慕容海动手了?」
额?
莫负一滴冷汗滑了下来,好腹黑的东西啊,她还以为,一人杀手头子,做事情一直都是干净利落走走停停却是半点污泥不沾身,看看他,这样的老大,她头一遭见。
要是换成是她,她就要么做得干净利索直接灭了对方,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给,要么就不做,做了又不杀,何必浪费时间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最后,卯不定那个家伙不知打哪里搬来救兵,到时候,就算能打败他,但是,伤了无辜作何办?
真是养虎为患。
「慕容海的报复心里天下只怕他拿第二无人敢争第一,你这样,只怕后患无穷,况且,你隐藏了那么多年,突然把实力暴露在他的面前,是不是太急了一点?」
北宫涣离摇头,又把莫负摁在了怀里,哎呀,这具娇躯,他真是怎么都抱不够啊,「莫儿,我们不说他了,你都不知道,这么些日子下来,我有多想你。」
莫负有些无奈,「才多久不见,变得油嘴滑舌了哈,跟谁学的?」
北宫涣离刮了刮她的小俏鼻,「跟着我家莫儿久了,何本事没学会,说话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
莫负拉开他的胳膊,「我先把灯点燃,黑灯瞎火的,我不好说正事。」转身,寻来火折子点亮灯盏,一室旖旎。
回过身来,把他摁在椅子上,正色道:「你的腿,我一贯很困惑,你,没有何要说的吗?我想听听看。」
北宫涣离沉吟了一会,说:「其实,我的腿,在十七年前就业已废掉了,能霍然起身来,全靠了百里研制的药,如若不然,我只怕,永远都不能站在你的面前。」
莫负有些担心,「那药,有什么副作用吗?」
是药总有三分毒性,对人体多多少少都要产生作用的,就像她遇见过的,有的人,到了一定岁数后,就不能讲话了,还有的人,就直接挂掉了,她看着他,希望他不要对她撒谎。
北宫涣离摇头,「百里研制的药向来都是奇药,作何会有副作用,况且,我并不是时时吃它,而且,这种药由三百多种奇药炼制而成,物物相克,毒性早就挥发了,莫儿,我的腿,你不用忧心。」
莫负却是不作何相信他,尽管那何百里很厉害,然而,事实甚于雄辩,她心里还是不作何踏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俯下身,「我看看你的腿,都有两三个月了吧,不知道退化成什么样子了。」
当初,她再作何生气埋怨,都理应先忍住为他看好了腿在走了,现在,只怕,早就过了药效期了,要是真是这样,她,怎么治得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