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茶楼上,一双眸子静静的望着她。
那夜一回去,他就乐呵呵的吩咐人赶快备好大礼,说要去迎娶他们的阁主夫人赶了回来,只不过,才短短两天的时间,等到他再次去到巫谷的时候,听说她早业已去了离王府了,他来晚了。
想不到,竟在这个地方遇见她,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琴棋书画?他望着她一脸痛苦的模样,倒是挺期待了。
不过,北宫涣离在哪里?按他那样的性子,作何会就只留下一个即墨?估计在哪里看着。
无所谓了,这次,他一定要把她带回倾城阁去。
「怎么,惧怕了?」如雪说:「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莫负嗤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三局两胜,她就那么有本事赢呀,「惧怕,哼,我是在想着,你输了,我该给你安排些何活。」
「好了,我的两位姑奶奶,话题暂且打住,比赛才是大事,既是琴棋书画,为了公平起见。」眼神一扫,上来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手里端着个木盒子,站在她们面前,「我已在纸上写上了琴棋书画四个字,两位姑娘轮流抽取,抽到什么便比何,两位姑娘意下如何?」
莫负点头,这样还挺好,只是,可千万别抽到她不会的呀,棋,这个地方只有围棋,她不会,死定了,书,唉,就她写的,钢笔字还行,毛笔字,又死定了,画,天哪,她只有等死了。
看了看百花客栈那所谓的天字一号房,美人夫君,万一输了,可不要怪我给你丢脸啊。
「好,我先来。」莫负还在一旁哀叹,如雪已经打开了抽出来的纸条,「画。」
嘎,莫负一咯噔,焉了,不过,就算是输了,也要输得有气势,爽快道:「如雪姑娘不愧是如雪姑娘,伸手就抓来如此充满艺术色彩的题目,既然你都开头了,那你先来吧。」
文房四宝早已备好,看来,这主持人就是个爱热闹的主,如雪瞅了瞅她,心里轻视得不得了,就这样的对手,她真是不想对比,不过,话既然已出,那就让她输个心服口服。
回身,就铺开宣纸,旁边,小厮为她研着墨,她纤手提着画笔,细心的勾画起来。
莫负无心在她上面,而是苦着脸先对即墨说:「即墨,我本来是想着给你赢个媳妇赶了回来的,现在,你的媳妇没了。」
即墨嘴角抽了抽,看了看自家女主人,何话也没说。
哪里料到,莫负接着出声道:「只不过,我想到了一人好办法,或许能赢了她?」
即墨瞅着她,「夫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需要什么媳妇。」
莫负却是以为他不好意思,摆手道:「没关系的,不就三局两胜吗,我一定帮你赢赶了回来。」
即墨无语了,还是不说话的好,免得他此物女主人揪着他不放,就算她强塞给他,他能怎么着,又不能拒绝,总而言之,吃亏了还是自己。
莫负也走到了桌前,看着上面的画纸,这个纸太小了,不过,可以将就将就,这个墨锭太少了,将就不得,转首对老婆子道:「琴姑,再给我拿些墨锭来,这些不够。即墨,给我研墨吧,我不会。」
即墨是个武学大家,内力深厚,研墨于他来讲,是小事,老婆子也叫人给她弄来了几块墨锭,全交给即墨来弄,一会,就磨好了。
莫负把浓墨统统倒进画碗里对着清水调匀了,那外行的动作真是让看者触目惊心又好奇万分,大家都屛神凝气不敢出声,不知道此物小女子要如何画。
如雪间歇抬眸看了她一眼,哼一声,继续低头作画。
倾城浕好奇了,她到底要画些什么,把墨汁全都兑水了作何作画?望着她有木有样的在那操作,真觉着她要画出什么惊天地的大画作。
北宫涣离坐在窗前,他依稀记得,她除了后来学会了抚琴,仿佛什么都不会,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轻轻的笑了起来,他的莫儿,不清楚又不由得想到何好点子了?
莫负把兑好水的墨汁用笔蘸着洒在宣纸上,洒好了,在众人大呼小叫声中,用毛笔哗哗哗的又是一阵乱画,人们摇头叹息,唉,输了输了,哪里有人作画把墨水全倒在纸上的,毁了毁了,还以为此物姑娘多厉害呢,原来也只不过如此。
莫负却是不理会他们,继续涂抹勾勒,逐渐的,轮廓清晰了起来,竟然是一幅寒梅傲雪图,梅花长在岩石之上,含苞待放,那枝桠,简直像有夕阳照着的样子,美得如梦似幻,离她近的即墨见状,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她,明明就是黑色的墨水,作何她画出来的东西,像是彩色的呢?
莫负还在画旁配上了卢梅坡的《雪梅》四句,「梅雪争春为肯降,骚人搁笔费平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最后瞅了瞅,眉眼弯弯,往画纸上吹了吹,让墨迹干得快些,满意的搁下笔,看了如雪一眼,她业已吩咐小厮拿画给大伙儿看了。
台下,掌声雷动,差点儿震垮这临时搭建的台子,莫负好奇她画的何,想要过去看看,只不过,台下业已有人说出了答案:「如雪姑娘画的这副寒梅图真是逼真呀,好,好极了。」
如雪也说:「如雪画的,的确是寒梅图,梅花生而不骄不躁,不惧严寒,梅花的品性,如雪只能描摹些皮毛,献丑了。」
寒梅图?莫负面不改色,看了看极远处的梅花,这样的日子,作梅花的确合适只不过,她也凑过去瞅了瞅,宣纸上画了一块雪地,雪地面长了一树梅花,看起来孤零零的,乏味极了,摇了摇头,不觉得怎么样,很一般,的确像她自己说的,些许皮毛而已,莫负此时脑袋里冒出的想法是,这画的,都没有她胡乱泼出来的好,这时候,有人喊了,「小姑娘,你的呢,快拿出来与如雪姑娘比一比?」
比就比,谁怕谁呀,笑眯眯的叫即墨拿给大家看,顿时,脚下一阵骚动,像干旱的年代又得了蝗灾,莫负皱了皱眉头,她画的有那么差劲吗,就算自己的确不擅长作画,但是,和如雪比起来,真的是很好了。
莫负看着众人,说:「这幅画,名叫寒梅傲雪图,梅花风骨冷傲,又是四君子之一,向来是文人骚客笔下称颂的灵物,」老婆子凑过来看,她一开始就相当好奇莫负的画法了,如今画好了,能只不过来看看吗,画的真是不错,见了上面有一首诗,不由的念了出来,「梅雪争春为肯降,骚人搁笔费平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好诗啊。」下面有人惊呼了。
「小姑娘,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才华,了不起呀。」
「这画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笔法潇洒不羁又闲适自得,真是大将之风啊,佩服。」
「小姑娘,你赢了。」
「如雪姑娘,你这花魁要让位了。」
场面太激烈,老婆子赶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稍安勿躁,两位姑娘的画作大家也已经看过了,如此,老婆子就宣布了,同意如雪姑娘的,站左边,同意••••••」看了一眼莫负,忘记问她作何称呼了,见她穿了一身蓝色衣衫,心里有了决意,「同意蓝衣姑娘的就站右边。」
大多数人都站在了右边,本来有些人站在了左边,看见人少,又一摆尾来到了右边,毫无悬念的,这一局,莫负赢了。
如雪恨恨的看了她一眼,「哼,随随便便往纸上洒些墨汁也算画,真是可笑。」
莫负也笑,存心气她,「姑娘,这叫写意泼墨画懂不懂?写意写意,即兴创作,或浓或淡,或扫或挥,应手随意,掂笔及出,笔法豪放大气,闲适自得,这是新画法,你不懂也是可以理解的。」
「哼,这一局是我让着你,下一局,可没那么客气。」
莫负点头,「嗯,你不用跟我客气,你随意就好,我纯粹就是来无聊的。」
如雪真是快被她气晕了,此物姑娘,一副无所谓样,简直就是目中无人,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一定要杀杀她的威风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