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救命之恩

「本大爷，我不敢过去，你能帮帮我吗？」

「作何会要帮你？」

「因为，我们是同窗啊。」

「同窗作何了？」天风弄立即从水里霍然起身来，「同窗你跳过来啊！」

「不帮拉倒！」囹罗回头注意到墙上搭着一块木板，「我自己也有办法过去！」

她把木板从这边架到对面的真水池旁，看本大爷在对面傻眼看着她，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木板足够宽还很结实，囹罗确定可以承受她的重量，于是大胆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注意到天风弄从池子里飞窜而出，紧接着她脚下发出笃的一声，低头一看，木板应声就断裂开。

「啊！」

身边没有任何能够拉住的东西，囹罗脑子瞬间空白，这次死要香消玉损于此地了！急速寻找能够拉住的东西，可迅捷太快，全然不能看清周围的东西！

死定了……

忽然，急速下坠身子又被一股力气猛然往上托起，身下并没有实物，而是一股从身下急冲上来的风！这得需要极大极准确的风力，才能拖住她重力加迅捷下来的力道。

何情况？

所见的是本大爷从她落下的峡谷里飞身下来将她捞起，之后抱着她如闪电一般，踩着峭壁上的岩石借力左右跳跃，然后落在真水池边。

她，算是，得救了吧？

囹罗业已被吓得有些回只不过神，再看天风弄，心里感激得恨不得立刻给他磕头。

天风弄将她放下，对着弘文馆直对下来的第三平台上的人怒吼：「左芷珊，你最好适可而止！」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花离镜现在业已粉身碎骨。

花囹罗听他这么说，茫然转头看向平台边上几个人，她们正俯瞰着真水池。那好几个女孩子她都见过，就是清岚送她来学堂那天，在大门处遇见的那几个。

左芷珊捂着嘴出声道：「离镜公主，小女子真是罪该万死，竟然在法术课堂的训练中波及到了公主，实在并非我的本意。」

说完，她挑衅看着囹罗，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囹罗攥住因为刚才的坠崖颤抖的手，怒视她们。

「公主仿佛吓坏了呢。」李如意清脆的嬉笑声格外刺耳，「公主，这也不能完全怪芷姗，她最近灵力又增强了，她自己都没发觉她对树叶的控制能力大到离这么远也能割断你的木板。」

清岚说，这深渊里断送了不少人的性命，是不是有一部分冤死的亡魂来自于这些人的残忍举动？为什么这些人在做完这些事后就是能堂而皇之的承认？

皇城学堂的律令，会包庇这样的行为？要是这样，那这算狗屁律令！惧怕之余，囹罗的大怒也达到极限。

「天风弄，扶我起来一下。」腿还有些发软。

「……」虽很不想听她的话，可注意到她明明还颤抖着却倔强着不想向左芷姗她们认输，他弯腰抱起她跃上走道，随后将她置于来。囹罗走向她们，两只拳头捏得紧紧的，业已有些克制不住情绪。

「怎么，向来与世无争的离镜公主是想要打人么？」左芷姗伸出手，手心朝上，手心上方旋转着数片树叶。

「这个地方的每片树叶，都能要了你的命，你要知道，在皇城学堂，法术交流里出现的伤亡，并不少见。」

「这就是你们所谓强大的力气？」囹罗朝她走近，「不懂珍视人命的人，再强大又能做何，到头来只不过成为杀人工具！」

「别再走过来，我奉劝你！」左芷姗没想到懦弱的花离镜也有反抗的一天。

「想杀我？刚才你不就想那么做吗？」花囹罗脚步没有迟疑步步逼近，「既然你认为你足够优秀，认为花离镜是个彻底理应被冷落的人，认为即使你杀了她也没有关系，你敢动手吗？」

花囹罗直视着她。

「我再问你，要是现在你明知花离镜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对她出手算不算故意而不是法术学习？」

花囹罗已经站在左芷姗同一平台之上，左芷姗手上的法术仍然启动着，但并不敢真的袭击她，这说明她心中仍有顾忌。

周围站着一些别的学生，不过都在远远望着热闹。

李如意与孔若兰想要阻止她再前进。

「你这丫头要做什么……」

「我、是、离、镜、公、主！」花囹罗咬牙吼道，「你敢拦我？」眼神犀利看着李如意与孔若兰。

两人被她这么一吼，瞬间就愣了神。

以前的花离镜可不这样，她们第一次从花离镜的脸上注意到怒气与威严，这让她们不约而同就不由得想到了她的孪生哥哥宁王花离荒，那是她们连直视都不敢的人，而花离镜跟他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孔。

「花离镜，你不要太自以为是，在这个地方身份地位起不了作用，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平等？早三千年呢！何况三千年后所谓的平等世界还存在着这种根深蒂固的不平等。

「你何时将花离镜平等看待过？欺善怕恶是你自以为是的灵力高强，草菅人命是你无法摆脱的丑恶灵魂，你，是我见过最恶心最丑陋的人。」

「你说什么！」竟然敢说她丑陋!

「说了又怎样，我敢打呢！」啪！花囹罗又快又狠抽了左芷姗一巴掌。

「你……你敢打我！」

「对，我端架子了，如何？」好歹她也是公主，再不被皇帝老儿看好，也是个公主！左芷姗也万没不由得想到，从小被她欺负着长大的花离镜竟然敢打她。

「你找死！」

左芷姗周遭的空气忽然产生了对流，片片树叶在她周身的灵力中升起。

天风弄走过去，站在囹罗的身旁。

「左芷姗，在本大爷面前，你那几片树叶还是兜着吧。」

「天风弄你要护着她！」

「我是护着你，刚才你用树叶打断她的木板我看得一清二楚，要不是我，离镜公主早就命丧谷底。」

「我是在练习法术。」

「单片树叶攻击与飞镖无异，是单一针对性的攻击，你要跟我讨论从此处到真水池那么远的距离行使的单一攻击法术是意外还是故意么？」

「你！」左芷姗被气得直冒火，昨天有万人敬仰的清岚大人，今天有被大家公认为最难相处的天风弄撑腰，花离镜还真是有一手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天风弄，你现在只要护着她就是跟我作对，你可要想好了！」

「本大爷一直就不跟谁一队，只是你也清楚，在皇城学堂，人人平等嘛。」

「……」

「啊对了，我从来不觉得这丫头说对过何，今日她倒是说对了一件事，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恶心丑陋的女人！」

「天风弄！」她可是被人称之为人间仙子的丞相之女左芷姗，今天竟然被两个人说丑，绝对不会原谅，「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天风弄用手掏掏耳朵。

「走了，小花！」

小花是指她吗？花囹罗看向天风弄，刚才她业已做好被痛扁一顿的准备了，没想到天风弄把左芷姗的怒火转移到了他身上。

「天风弄花离镜！快点给我滚赶了回来！」

段潮涯的真火球从门下院的大门直接打上第三平台，天风弄赶紧将扛起花囹罗就跑，聚集在平台上的学生也四处逃散，轰的一声火球就打在了平台上。

「我让你们接受惩罚你们给我跑去聊天了，好大的胆子！」

「这世间作何会有如此凶悍的女人！」

天风弄的袍子下角又燃起了火，眼看他又有跳进真水池，被他扛着的囹罗大喊：

「本大爷，你先把我置于再跳！」

「小没良心的，本大爷是你救命恩人，这点惩罚都不愿意一起承担，想死吗！」

噗通

两人一起泡在水池里了。

「好冷的水！」比囹罗想得要冷千万倍，像是直接冻住骨头一样。囹罗急着往岸上爬，冻得骨头实在疼。

「想跑！」天风弄随即拉住她往水下轻按，囹罗扑腾着冒出来，抹了把面上的水她又想往岸边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天风弄拉住她，格外生气地，「跟我泡着，不然！」他怒瞪着她，「我把你按水底了就放屁！」

「……」囹罗看了他格外认真的脸半晌，「哈，哈哈……」

「笑何！」天风弄怒红了脸，「有何好笑的！」

「本大爷，这招你肯定用过的对吧，对吧！」

开怀大笑的她，头发被水打湿了贴在面上，衣服明明右衽她往左，落下山谷之后那么惧怕无助，却还对着那些伤害她的人倔强的喊出「我是离镜公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明知道花离镜一贯就是个被人忽视的公主，可今日她却那么骄傲的站在人群当中。

如此狼狈的一人人，又如此开怀的一个人，忽然在他眼里格外生动起来。仿佛他从前从未见过这个人一样。

她像是跟传言中的那人像是不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