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剥离花离镜的身体,藤琼快如闪电呼啸着逃窜,可无论逃上天逃下地还是逃向东南西北,任何一角都撞上结界,它被反弹得七荤八素。
这个结界的力气比它加上曹师母的灵力结合编织成的强大千百倍。藤琼甚至连看都不敢看盘腿坐于床榻之上的白色身影,此人拥有轻易就能让她粉身碎骨的力气。
她继续逃,被结界反弹回地上后又像水母一样用力蹭着身体快速击向结界的任何角落!
她满心都是不逃会立即死,她不想死,所以死命逃!
白衣美人丝毫没被结界之内四处乱窜的植株影响,有条不紊往花离镜体内注入真气。
终究,气喘吁吁藤琼逃生无门,只得哆嗦着前来跪求。
「饶命啊大人,藤琼下次再也不啊——」
白衣美人手指轻弹,一道白色的灵刃像片薄薄的月光,将藤琼瞬间一分为二之后,白光大盛,藤琼一分为二的身体像两段黑色剪影在白光里扭曲着继而灰飞烟灭,消失得连气味都不留下一丝。
至始至终,白衣美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源源不断将灵力注入花离镜体内之后,再将她转过身面对自己,手伸至她的眉心交会之处。
掌心白光盈盈,一人剔透的小小人影慢慢从花囹罗的肉体中剥走了来,小人儿便轻飘飘落在他的掌心,这是花离镜的元神。
颇有些意外,花离镜的元神竟然跟她本人长得不一样。
将手心里沉睡的元神放入眼前仔细瞧。
她侧身躺着,长短只不过稍过耳际软软的乌黑的头发落在脸颊,五官清秀可人,长长的睫毛形成了两弯阴影,鼻子秀挺挺的,唇瓣小巧饱满,整个就是朵等待绽放的花骨朵。
难得一见,白衣美人忽然弯起唇角,别有深意地笑了。
她的魂魄是鲜少见到的至纯至阳,光闻这气味,便能让所有魑魅魍魉趋之若鹜,更是众多妖魔鬼怪想要依附的修行佳境。
所以,当时蓝布才会抵不住诱惑,不惜一切想要钻入她的身体里。尽管花离镜的身体能吸收魂魄,但今日只无意中收了藤琼魂魄已经让她险些丧命,何况与百鬼斗争?
所以,封住她的魂魄之力刻不容缓。
人由三魂七魄组成,三魂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七魄藏于人体从头顶到胯下会阴穴的中脉之上七个脉轮之上,也称之为七大能量场。
其中天冲魄在顶轮,灵慧魄在眉心轮,气魄在喉轮,力魄在心轮上,并这时与双手心和双脚心相连。中枢魄在脐轮,精魄在生殖轮,英魄在海底轮。
白衣美人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七大能量场封住。
启动灵力的刹那,白衣美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芒,第一人目标是天冲魄,她的白色灵符点中花囹罗的百会穴。
被钉魂锁魄的过程其实很痛苦,比直接用钉子打入头顶打入眉心更痛,像花离镜现在的身体可能会承受不住,是以他才事先把她元神带出肉身。
而此时的囹罗感觉自己是睡着的,又好像是醒着。
「给我出来,快给我滚出来!」
不停有人在耳边说这句话,可囹罗动不了,难道又做梦了吗?来到西岐之后,她就没有再做梦,也是,一直生活在梦中又怎么会做梦呢?
可现在真的仿佛在梦里,她看见有三个人上前弯腰抱拳行礼。
「宁王。」
呜?宁王?居然是花离荒!是那背影没错!囹罗下意识想躲,只不过他正背对着她,看来并没有发现她,便又光明正大的继续看。
那三个人当中有人说:「宁王,整个山谷都搜遍了还是没找到。」
「都没找到?」花离荒声线极其冰冷,「本王不是说过,就算是被猫叼了,也要给本王找到那只猫,切开它的肚子挖出骨头让本王瞧瞧?」
「属下无能。」
「无能?」花离荒嘲讽笑了两声,「那留在这世上还有何用?」
花离荒拔剑一挥,一道黑色的剑气咻地划过他面前三个穿着铠甲的武官的身体,三人惊恐低头看身体剑气过处,忽然笃笃笃的三声,三具身体几乎同时迸裂,血浆四溅,地上顿时出现六截断肢。
花离荒又在杀了人!
想到关山月那倒霉鬼身体残破不堪的样子,囹罗浑身一颤。
花离荒太BT了。
不过,他在找何东西啊这么兴师动众大动干戈血雨腥风的,花囹罗伸长脖子想瞧细细,却所见的是到面前影影绰绰的黑影,周遭的环境也看不清楚,唯一清晰的就是花离荒的挺拔修长的背影。
此时花离荒忽然回头,目光冷冽如冰。
囹罗心里忐忑,他注意到她了吗?没注意到吧?一定没有看到!
花离荒紧抿的嘴唇轻启,像吐着冰渣子一样说道:「若是死了,就永远别赶了回来!若是敢赶了回来,你就死定了。」
浑身一激灵,囹罗倏然张开眼睛。
呼,还好只是梦!
花离荒就是她的噩梦啊!囹罗擦擦额头的冷汗,却发现自己身处在白色的光芒之中。
这是哪里?
对了,她跟小丑蛋坠入落月河之后,碰见那些奇怪的族人跟美人姐姐……随后她给朽儿超度,忽然就昏倒了……
这白光布满的世界该不是……她真挂了吧!?
囹罗咕噜爬起来。
天堂?
地狱?
美女姐姐?!
他作何也在这个地方?难道他也挂了?
不对,他对面还盘腿坐着……花离镜!难道真是她挂了所以离魂了,然后在一旁望着自己的「尸体」这样?只不过她本来就不是花离镜,现在只是从花离镜身体里出来了,那算活的还是死的啊!
「姐姐……」
白衣美人不理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么相比较之后,囹罗才发现在自己的身体好小好小,浑身还散发洁白的光芒,她爬上花离镜的肩膀,使劲挥动着小手跟白衣美人打招呼:
「姐姐,我在这啊,你能看到我吗?我在这个地方!」
他还是不理她。
「喂喂喂,我在这个地方,你老抓着花离镜没用啦!」
他依然我行我素。
「当真看不到我?」
难道自己真变成了凡人肉眼无法注意到的鬼魂了么?囹罗一屁股坐在花离镜的肩头上,心里梗得特难受,就这么挂掉的话那就一定回不去新世界!
曾经尚存的一丝希望熄灭了,她心中一片黑暗,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现在不就死了吗?囹罗拧着眉头寻思着,「难道白衣黑衣的确就是黑白无常,他们清楚我快挂了提前来抓我?那美女姐姐就是……阎王爷的小蜜?」
白衣美人:「……」
囹罗沉默了很久:「唉,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白衣美人:「……」
「嘿!」囹罗坐在花离镜的肩头上,这时候忽然发现一个事情,花离镜居然未着寸缕面对了风华的绝代的白衣美人,「噗——」
花囹罗险些没血溅三尺!
「姐姐为什么要脱我衣服啊,尽管都是女的,可美人当前还是很害羞的好吧?」花囹罗的元神从花离镜的肩头上跳下来。「既然,你占我便宜,我也不客气了!」
「……」
花离镜七魄业已封住四个,还剩中枢魄、精魄、英魄三个,白衣美人开始起符封花离镜肚脐处的中枢魄。
他没想到花离镜的元神会这么快醒过来,况且这元神也格外奇特,元神本不能抓住实物,可这丫头却一抓一人准地从他衣襟爬到肩头上,随后拉住他的头发,像小动物一样嗅了嗅,露出呵呵的笑声。
「原来不止看上去好看而已,摸起来也很顺滑,要放现代都能够去拍洗发水广告了,只不过……要戴个面具上广告……呜?面具?」囹罗贼笑着顺着他的发丝爬啊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反正他看不到她,所以,拇指公主花囹罗爬到他头顶后,微微往下一跳,双手抓着他面具的边缘悬挂着晃了几下,抬起那双小短腿蹬着他的发际,身子往后用力仰,想借力揭下他的面具。
她倒是要看看,这面具后边的脸……是不是真的是惊天容颜!
可是……
「黑哟!」
面具没摘下来,她自个儿倒是掉下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拇指公主不气馁又跳到他肩上,望着这过于漂亮的脸颊,非常想要亲上去,可是够不到,所以踮起脚呜啊甚是猥亵地亲了他的耳垂……
软软的凉凉的……
一人慵懒清凉的声音传来:「亲过本座的人,一般会有两个下场。」
「嘿!」花囹罗花痴中,忍不住继续又亲了一下,「什……何下场?」
「一人是死,一个是生不如死。」
「哈,反正我死了……啊!」囹罗手一松,从他身上摔下去,落在他盘着腿的衣袍之上,「你看得到我?」她又跳又摆手,兴高采烈地,「真的看得到我对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白衣美人不予理会,手里的白符再起,此次点向花离镜的脐下丹田的及恥骨上方,囹罗朱唇张得能够塞下一颗小鸡蛋,他在点哪里?
白衣美人正好封住了她的中枢魄,朝她屈指一弹,她翻滚着落到了床榻上,却笑得格外欢畅。
「姐姐居然有这癖好?」被现代河蟹社会熏陶过的花囹罗同学大义凛然道,「尊上,请放开那具尸体,冲我来!」
「……」大白衣美人忽然觉着,或许他对这丫头太好了,便缓声唤道,「你想活,还是想死?」
「我自然是想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