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囹罗本身负伤,被拖着跑了数步,干脆也不反抗,以退为进,迅速缩短绿藤的长度,翻身就上了丑蛋的背。
初魂力量恢复,她近距离摇晃铃铛。
「主人,你要杀了小丑蛋么……」
尸魂此时又模仿起小丑蛋来。
花囹罗有半秒的迟疑,尸魂的身体迅速溶化成岩浆,连绿藤也难抓得住流体的它。
花囹罗让绿藤结成网状,但迅捷却没有尸魂迅速,她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对树魂果实的控制,还远远不够。
当然,对于这种千年噬魂的是恶魂来说,她的道行太浅太浅。
她甚至都没注意到它是怎么逃脱的,就听到丑蛋的一声。
「主人小心……」
她就被从半空震飞下来。
谁说有想保护的东西就会变强的?花离荒绝对不会苟同,看花囹罗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因为想要保护他,又想保护丑蛋,她变得盲目慌张。
小离荒冷冷一笑,保护,是战斗的弱点。
「花离荒……」
花囹罗这时候注意到了花离荒,整个人全懵了,花离荒苍白的面上,有无数的黑色尸语在游走。
青羽鸾翎不在,花离荒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小孩,中了尸语有多痛苦她最清楚,等到尸魂反噬,这么小的花离荒很可能就会死掉!
她既没能保护丑蛋,也不能保护保护花离荒,自己也会死掉,她都干了什么?
她都干了什么啊!?
……「这就是你要帮本座实现的第一个愿望。前往西凉的路上,小姑娘,请务必照顾好宁王。」
……「主人,我要一贯跟着主人的啊。」
她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好……
「不要把背影留给敌人!」花离荒怒斥,还要他说多少遍。
可是,花囹罗真是慌了神了,回过神就已经被尸魂俯冲撞到在地。
紧接着尸魂翅膀下数道灵力轰出,花囹罗完全没有力气逃脱。
「你是给笨死的。」
花离荒跑过来,他没有发现,小小的自己居然能冲过抱走花囹罗,尽管他还是小孩的身体,虽然还是有一把黑色的灵剑穿过他的前胸……
然而,却没有后悔自己救花囹罗的举动。
花离荒低头望着自己的胸口,此物位置竟然与他曾刺花离镜那一刀的位置是一样的。
小小的脸上,忽然出现了诡异的笑容,虽然称不上是真正的笑意,但花离荒到这种程度,已经罕见。
「花离镜,你心里平衡了么?」
花囹罗看着贯穿他前胸的那把灵剑说不出话,灵剑正好也是黑色的,位置也巧合是曾经他贯穿她的位置……
可是,花囹罗心里却疼得要命,她从没想过让他以同等方式偿还!
她不要他受伤更不要他死啊……
「以后,都不许再问我是否后悔刺下那一刀,我从不后悔。」
眼看那尸魂又一次凶猛袭来,花囹罗不顾一切将小离荒抱住,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愚蠢……」
「我就是愚蠢!」
「……」
花囹罗懊悔的眼泪落在他的脸颊,异常的,暖和。
温暖,原来是这种感觉。
花离荒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他连一丝反抗的力气的都没有。
弱小的人,确实卑微。
然而……即使弱小如花离镜,却有种他一直没见过的柔韧,像火也烧不尽的野草,像……他一直没见过的物种。
她在此物时候,却还将他护在身下,紧紧的抱在她不堪一击的臂弯里。
「作何会?」花离荒喃喃自语……
这就是所谓的保护吗?
身体里忽然有股力气在澎湃汹涌,这股力量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抑制。
只因不想被弱小的她保护。
因为不想让她为了他而死!
只因不想欠她人情,无数次这么说服自己。
只因……
花离荒你承认吧,此刻,你想要做的不过就是……守护她!
「主人——」
眼看危险真的要降临在主人身上,小丑蛋瞬间惊醒,但它无能为力,只能声嘶力竭的嘶喊:
「我绝不背叛主人!宁王,杀了我!」
咆哮吧,黑暗的力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杀气如雷霆!
尸魂声线里充满了惊恐:「这……作何可能?!」
一股强大的灵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本以为能穿破花囹罗体内的尸魂,瞬间爆裂。
「嗷——」
尸魂的惨叫声回音不断。
怎么,怎么回事儿?怀里的小离荒不见了!花囹罗还没反应过来。
「只会找死的笨蛋。」
这声线!!!!
花囹罗连忙抬头,花离荒近在咫尺,整个人锐利得像把利剑,眼中紫光流转,身上灵力缭绕,仿佛只要他再稍微靠近,她就会跟那尸魂一样灰飞烟灭。
「你是觉得有愧于本王,所以急于找死吗?」
「我……没有找死,我就是不想你……」
「本王是你能够救的吗?」
「我……」花囹罗说不下去了,有点接受不了事实。「你……你长大了啊……」
「哼。」
花囹罗望着他变成大人的脸,那拔高的身体,忽然觉着生活太特么没劲了,她又要跌入无限黑暗的悲惨生活之中了啊你妹的。
「啊,你身上的尸语……」
消失了……
伤口……
在小离荒身上那么触目惊心的伤口,在他身上看来,只不过就是道小口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劲,真没劲啊……
花离荒藐视了她须臾,抽出他那把黑色的「断魂」,剑气黑得比尸魂更彻底。
黑色长剑破空,混沌的地罗殿瞬间破碎。
花离荒揪住她的领子飞出地罗殿。
注意,是拎她的领子,不是抱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等等,等等,我家丑蛋还没找到呢!」
花离荒哪里管她这些,抵达陆地之上,将她随手一丢,痛得她龇牙咧嘴。
蓝天白云出现,可是花离荒巨大的影子却将她覆盖了……全然的暗无天日啊有木有!
他持剑而立,仿佛能顶天立地。
没劲,真的好没劲,彻底没劲啊!
花离荒回头睨着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似乎不大高兴?」
「哈?」有这么明显吗?花囹罗赶紧调整了下表情,「哈哈,作何会呢,皇兄身体恢复,我开心得不得,开心,我很开心!」可我的丑蛋呢……
虚伪。
花离荒不悦,将手里的小东西丢给她。
花囹罗连忙接住,手心暖暖的小东西,正是她的小丑蛋!
虽然虚弱,然而小丑蛋还活着!
「皇兄!」这下花囹罗是真的眉开眼笑了,「谢谢,真的谢谢你救了丑蛋!」
她理应感谢他救了她吧?
「哼。」
听到这边传来巨响,赤莲跟青羽鸾翎赶过来,注意到宁王无恙,赤莲面上有了笑容。
青羽鸾翎看到坐在地面的花囹罗,更是喜极而泣。
「囹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着扑过去就想要把她抱住,花离荒揪住她的腰带。
她这速度扑过去估计花囹罗就得散架。
青羽鸾翎跑了加下没跑动,大怒回头看向身后方的人:
「松手!赶紧给给我松手!」
姥姥诶,她这是冲撞谁呢!花囹罗赶紧爬起来,顿时觉得一身的冷汗,人有些晕眩。
「别别别,都自己人,自己人!」
「自己人?」青羽鸾翎抬起下巴盯着花离荒高傲的脸,作战的时候她可没见到这么一个人,作何现在忽然出现……
「啊!」青羽鸾翎瞪大双眸,「你,是小荒儿?」
花离荒面目一拧:「以后,不许再说这三个字。」
「哇,你还真是小……」
「安子安子!」花囹罗赶紧又安抚青羽鸾翎,「小心轻放易燃易爆的货儿,悠着点儿。」
「怕何,就你这出息!」
青羽鸾翎甚是受不了地给了花囹罗一拍。
花离荒目光一寒。
青羽鸾翎那一下可真不轻啊,花囹罗打了一人冷颤。
「不会受重伤了吧?」这时她才确定,花囹罗的黑不是沾了脏东西,而是皮肤全变黑,这才慌忙道,「囹罗你这是!」
「没有……」花囹罗还没说完,青羽鸾翎赶紧上前接住险些栽倒的她。
「还说没有,都焦了还没有?」
「你才焦了!」花囹罗大怒了,「丫的你断掌你自己不清楚啊?」下手那么重。
「我忘了,以为青羽鸾翎没断掌没事……」周晓安断掌,可青羽鸾翎没有啊。
青羽鸾翎偏头看她布满一道道伤痕的背部:「尸魂还在你体内?」
「不能够吧?」
「那你这一身……」
「我也正愁呢,你说我会不会就毁容了啊?」
「此物……我回去看看能不能解读出来。」
「必须得能啊,不然我成黑人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似乎没何生命危险。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时青羽家族别的人也赶到,几人上了马车,赶回青羽堡。
尸魂之战,告一段落。
西凉城青羽堡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青羽鸾翎的闺房。
青羽鸾翎正视图帮花囹罗解了了身上的尸毒,本以为她身上那些黑黝黝的尸语是可解读的,只只不过……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青羽堡清风堂。
里边的气氛甚是紧绷,身体恢复了的花离荒正以无比强大的存在,坐在室内的主座上,赤莲站在他的身后方。青羽南天脸色肃然。在座的各位长老也不大好看。
直到……
「我毁容了!!!!!!」
花囹罗癫狂的叫喊声,让整个青羽堡的飞禽走兽都四处逃散,让清风堂都颤抖了……
花离荒冷冽的双眸微微垂下。
「青羽堡主,本王向来不会再问第二次。但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青羽家族自诩忠于皇族花氏,忠于西岐国,只是几十年前先帝误听谗言将他们族人发配到边塞。
注意到花离荒恢复真身之后,青羽南天就猜不由得想到了他的身份了。宁王的作风,就算远在西凉,青羽南天也是耳熟能详。
如今宁王再次说起要让青羽家族为朝廷效力,心中竟有说不出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