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叔望了望黑漆漆的洞口说:「或许他们没得手,我们还有机会。」
之后他就让我们各自戴上口罩,系好绳子,准备进墓。
我用手电照了照,洞口距离墓室底部大概还有个五六米,七哥一马当先第一人顺着绳子滑了下去,接着是道叔,我本想第三个,但肥熊非要和我争。我心想他身子胖,帮我把洞口扩扩也好。
我们一行人下到墓室里后,发现这个地方只是一个前厅一样的地方,并不是主墓室。中央处摆着一尊三米左右的石像,仔细看去是一人骑着战马的将军。我上前查看了一下石像前立着的石碑,所见的是上面刻着几列行书。
南北朝素有北楷南行之说,是以我想这座陵墓理应是南朝所建,这时候其余人也围拢了过来。
七哥特地对我出声道:「城仔你读书多,看看上面写的何?」
我清楚七哥是抬举我,故意给我显摆的机会,作何着也不能辜负呀,当下就用手电一行一行扫去。
虽然也能看懂个大概,但古人是不用标点的,所以看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经过一番破解密码般艰难的过程,我告诉众人上面写的是一些类似功劳簿的纪年大事,上面没有指名道姓,只是一贯出现「南梁宁王」好几个字。
我从未听过这个南梁宁王是谁,但就碑上所载,这个人像是还真有些本事。
我简单换算了一下公元纪年,上面记载公元502年,宁王随后来的南梁皇帝萧衍在雍州起兵成功,被册封为雁翎卫总统领。
公元507年,宁王解围钟离城……
公元509年,宁王大战襄平道……
公元511年,宁王扼守镇南关……
公元516年,宁王勤王太周山……
……
上面还提到这个宁王曾经顺着丝绸之路,出使西域各国,施远交近攻之策,对抗当时强大的北魏,是个名副其实的智将。
碑文最后写了句「天监十八年南梁武皇帝萧衍特赐」,看上去此物宁王是在公元520年咽的气。
此时肥熊走过他身边摇摇头:「咱是来找宝贝的,不是来上历史课的,有这闲工夫不如四处看看,找找路。」
我刚说完,郑天就业已迫不及待的拿出DV开始了他所谓的文化遗产记录。
肥熊说得不错,我们确实需要找找路了,整个大厅空荡荡的,除了中央的石像,就只剩下四周墙壁上早已熄灭的火把。
我围着这个地方转悠了一圈仍旧一无所获,便费解的追问道叔我们是不是下错地方了,怎么连个门也找不着?
道叔没有回我,而是和七哥挤在角落,对着墙面不知在捣腾些什么。
就在这时,我看见肥熊竟已经爬上了那尊石像的马背上,正吃力的伸手去够骑者腰部的何东西,我特意用手电朝那晃了晃,发现那骑者腰部竟然带着一圈玉腰带,这肥熊视财如命,一定是打起了那玉带的主意。
果不其然,只听「啪嗒」一声,那家伙已经顺利得手,之后就见他扬了扬手里的玉带准备下来。
还在角落捣腾的道叔听见了声线,把手电往我们这晃了晃,问发生了什么事,我告诉他是肥熊那家伙贪财,扯了石像上的一人玉带下来。
令我没不由得想到的是,道叔听完顿时仿佛很惶恐的样子,挥舞着手大声喊了一句:「不好!所有人都趴下!」
几乎是同时,我听见四周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响,就如同机械齿轮转动一样,紧接着我感到左肩上仿佛「嗖」的掠过何东西。
妈的,难道说是刚才那肥熊扯下玉带误碰到了何机关?这家伙可真不是什么好鸟,自己贪财害我们遭殃,过了一分多钟,随着一支支箭矢击墙落地,四周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我急忙趴下,那奇怪的声响也越来越大,不多时数十只箭矢从四面的墙壁上飞射而出,慌乱中,我听见了有人痛苦的哀嚎声。
确认安全后,我才小心的抬头站了起来,边用手电照边朝四周呼喊。
随后郑天道叔七哥他们相继应和了我,这边再看卫家父女由于距离道叔比较远,刚才没太听得清道叔说的,卫旭之躲闪不太及时,肩上受了点擦伤,还好卫颖随身携带了医药箱,当下就给她爸包扎起来,也无大碍。
道叔这时候捡起地面的箭矢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道:「所幸箭头没有涂抹毒药。」接着追问道:「那胖先生呢?」
我立刻朝石像上喊了几声,看看那肥熊是否还活着,谁知那家伙看上去胖但身手倒还算敏捷,箭矢射出的刹那他竟业已窜到了马肚子下面,但他那一块区域箭矢最密集,是以难免受了伤,现在正痛苦的哼唧着。
我上前拍拍他,问他作何样,肥熊痛苦的指了指屁股,我用手电一照,果真一支箭正插那呢。
看了那情景我有些想笑,奚落道:「叫你贪心,遭报应了吧,还好道叔提醒的及时,要不然咱们还没进去就全玩完。」边说我便用力帮他拔出了箭,那肥熊哇的就叫了出来。
缓和点之后他很是不服气的回我说:「你懂个卵子!你还真以为肥爷我瞧得上这种货色?」
「瞧不上那你扒拉那东西干什么?」我没好气的指指肥熊手里的玉带说。
肥熊吃力的站起来,一脸鄙视的看了我一眼,接着用手电扫了扫大厅墙壁,一瘸一拐的往一面墙上摸去,我和道叔他们也立刻跟了上去,所见的是微光中,那面墙上竟然隐隐的浮现出了一人门的轮廓。
「难道刚才那玉带是开门的机关?」我喃喃道。
「我还当你们有何能耐呢?感情真是来旅游的啊。」肥熊不屑道。
看来这家伙还算有点本事,竟然连这都能瞧出来,谁知他刚说完,道叔身边的七哥就开口:「肥佬,是你太心急,头先道爷差点就把墙上射箭的暗孔端掉了,谁知你提前触动了机关。」
原来道叔也一早就发现了石像的玄机,只是行事没肥熊那么鲁莽。我心说也是,凭道叔这对闯荡江湖多年的鹰眼,作何可能还不及一个半吊子的肥熊?
这边肥熊听了捂着屁股愤愤道:「你们不厚道呀,发现了也不提前知会肥爷我一声。」
我刚想讽刺他一下,那边扶着她爹的卫颖已经先开口骂道:「要不是你个死猪头莽撞,我爸也不会受伤。」边说还边使劲踹了肥熊一脚。
道叔忧心他们吵起来,连忙站在两人中间调停一番,待两人消停后,道叔回身敲了敲显着门轮廓的墙说:「一体墙,对面是空的。」
「那就直接砸开呗。」肥熊撸起袖子跃跃欲试,却因臀部的箭伤不能大动,便又缩回来示意我和郑天两个人上。
郑天平时都是使唤别人的,这下被一人来路不明的家伙吆喝起来,当下心里就有些不开心,扬了扬手里的DV机说:「我们这些搞艺术创作的,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干粗活上。」
这时七哥走过来示意不用我们动手,有他即可。可他刚掏出背包里的锤子准备砸时,就被道叔一把拦下说:「这是鬼墙,不能砸。」
道叔说的鬼墙我在爷爷的信里注意到过,说是墙心里面不知被注入了什么奇怪的气体,与外界空气接触后有剧毒,哪怕我们带着口罩也无济于事,是以把墙砸崩了无疑是自掘坟墓。只不过爷爷描述的那鬼墙颜色是通体红色的,和眼前这个有所出入,我便追问道叔是如何看出来的。
道叔摸了摸墙上的轮廓线条说:「南北朝时期盛行以熟石灰等三种材料夯实合成的三合土墙,陵墓之中亦不外乎,然而眼前这一小片却是材料罕见的空心砖墙,是以里面一定有文章。」
随后道叔抽出一把腰刀沿着轮廓线边缘小心切割起来,果真边缘都是松动的,很容易和主体墙面剥离,道叔又让七哥在另一面托着剥走了的墙面,自己渐渐地将墙体作圆周旋转了九十度。
很快,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我们原来所在的大厅还能见着头顶盗洞射入的微弱日光,而进了这道门后的甬道基本上就分不清白天黑夜。
我看了眼手表不由得感叹了一句:「现在是早上六点,不清楚能不能在日中十二点前撤出去。」
肥熊一瘸一拐的从我身边走过,漫不经心的丢下一句:「倒斗这玩意短的话也就几分钟的事,长的估计一辈子都得落在里面,到时候就只能和里面的粽子长相厮守了,要是个女粽子还好,男粽子的话你就担心自己菊花不保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听了越发觉着这肥熊是个重口味的死变态,但看在他屁股上有伤的份上便不稀得多搭理他。
这时走在我后面的卫旭之蓦然拍拍我的肩膀,略显担忧道:「等等,你刚才说何,现在是早晨六点?」
我嗯了一声,问他六点钟有什么不妥,难道此物时辰进墓不吉利?卫旭之蓦然站住,把我们也喊停下来,皱起眉头说:「我和林业局的同志比较熟悉,据我所知,他们局里巡山人员的上班时间理应是早晨七点才对,可现在才六点作何就有人来了?」
我听了不禁打了个冷颤,难道刚才在墓穴大门处的那人不是林业局的?
肥熊倒是很乐观,他摆摆手说:「万一人家是个爱岗敬业的好员工呢,起早贪黑就是为了守护这山上的一草一木,真理应给他发一个敬业福!」
卫旭之摇头叹息:「可问题是,我们现在业已是进到了非旅游线路的藏珑山腹地,按照林业局巡山人员的巡山路线,他们至少要到下晚才会经过这片区域,况且据我所知,棺材道以东的山区大都为荒山,巡山的人几天才会来一次,怎么刚才那么凑巧正好被我们撞见?」
这时候,我身旁的郑天本着传媒人吸引观众眼球的天然素养,已经开始在镜头前编起悬疑故事来,说何神秘人的出现为多舛前路埋下了危险伏笔,假冒林业局巡山人员究竟为哪般之类的,加上这里本来就阴暗湿冷,听得我是提心吊胆,连忙让他闭嘴。
道叔让我们不要再疑神疑鬼的了,既来之则安之,一条道走下去,不用管太多。
我点了点头,心中的不祥感却越来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