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约来到郑天说的那家餐厅时,发现除了郑天,还有一人蓝眼睛大鼻子的老外。
看来这老外就是郑天口中重要的人了。
「Hello!我是奥丹国际集团中国分机构的董事,你能够叫我威廉。」蓝眼睛见我来了,主动起身向我伸来手说。
我一听这来头还不小,也把手伸过去攥住:「幸会。」
郑天本想相互介绍一下我们,但见我俩都不认生,便只好赔笑着先给我们将茶斟上,还亲自递到我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看了他一眼,暗自思忖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礼貌了?便先开口追问道:「你身上的伤好利索了吗?」
郑天笑笑,做了个OK的手势回道:「No problem.」
接着郑天又转头对那叫威廉的说:「这位就是我向你提起的典老板,你别看他年轻,这典老板可是我们南京城古玩界的大拿,经他手的宝贝随便都能拍出个百八十万!」
我被这郑天说的心虚极了,心说你他妈也太会吹牛了吧,一人靠倒卖赝品为生的小贩被你活生生说成古玩界的大拿,我自己听着都觉着害臊。
威廉朝我笑了笑:「能和您合作真的是我的荣幸。」
只不过仔细想来,这也很正常,国人酒桌上的吹捧文化由来已久,深入骨髓。我和你交朋友,你本身要是地位不高,那我向别人介绍你时自己也会显得没何面子,所以为了双方的面子,副局变局长,副总变总监,小老板变大老板……微微打个马虎眼,大家都开心,这真真是极好的。
嗯,果然不出我所料,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蓝眼睛来这肯定不是为了听郑天吹牛的,于是我谨慎的看了郑天一眼问:「何合作?你事先可没和我说呀。」
郑天一脸歉意:「你看这不是时间紧急嘛,对了,在谈正事前,你先把那矩子令拿出来给威廉先生瞧瞧。」
我警惕道:「你们要看那个东西干什么?」
郑天笑吟吟道:「嗨,你别多想,主要是想向威廉先生证明一下你是嫡传的墨宗后人,不是假冒的。」
郑天说完后朝我挤眉弄眼的,倒是把我给搞懵了,什么墨宗后人?
道叔之前把矩子令给我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保管好,现在就这样拿出来是不是不太好呢?
可转念想来,我与郑天相识多年,他的为人我还是很了解的,虽然贪财但绝对不会出卖朋友,不妨先拿出来,看看他们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便我从包里取出矩子令放在桌上。
那个叫威廉的老外看见台面上那雕着「墨」字的菱形挂件时,眼睛顿时一亮,随后竟向我伸了个大拇指说:「典先生果真就是真人不露相。」
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作何回他,这时候,对面的郑天用脚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我一下,我只好不好意思的微微颔首。
随后那威廉便将矩子令移到我这边,示意我收好,接着又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我们奥丹集团主要从事的是文物的合法收购与拍卖,现在由于业务的扩张,我们需要寻找一位有经验的高级顾问,专门用来打开中国市场,所以我们通过郑先生找到了您。」
之后威廉又从皮包里拿出了一沓文件说:「这是合同,年薪30万。」
威廉说完,郑天还特地补充了一句:「注意,是美金。」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这蓝眼睛是想收购我手里的矩子令或者被道叔拿去研究的密画,可现在竟然是被聘去做高级顾问这肥差,30万美金的年薪我要卖多少赝品才能赚来?我全然没有心理准备,一时答不上话。
威廉见我不说话,以为是我心存顾虑把他们当做了骗子,便又说道:「我们奥丹集团在中国是合法外企,工商部门能够查到的,这点您不用担心。」
「世界五百强的机构,贼有财物。」郑天继续戳窜道。
我看了一眼台面上的合同,刚准备开口说话,就听见威廉的移动电话响了,之后他向我们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就出了包厢接电话去了。
此时包厢里只剩下我和郑天,便我敞开天窗说:「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这奥丹集团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呀?」
郑天用手指点了点台面上的合同:「我搞何?我在帮你发家致富!」
「不是……我就觉着这事太突然了,现在道叔那边还没有消息,我一时无法……」
「哎!难道你道叔那没消息你就不过活了?人活着是为了何?不就是为了赚财物吗?」郑天打断我说。
「你之前不是说为了艺术吗?」我白了他一眼。
「有了财物才有艺术。」郑天淡定回道。
随后郑天又凑近了我小声说:「城子,不瞒你说,其实这所谓的年薪30万美金都不算何。」
我看着郑天一脸神秘的样子,奇怪的问:「你什么意思?」
郑天回道:「你想啊,你被聘的这个职业是何?在华高级顾问。整个中国市场文物古董,估价报价什么的都是你全权处理。到时候只要你微微在价格上做点文章,随后我再在古玩圈子里上下打通一下,咱们两个联手,随便赚些差价,money还不像下雨一样哗哗的直来?」
郑天开口说:「你恐怕还不知道,此物威廉就是当初那场拍卖会上和我们竞拍的美国佬,我刚出院他们就找到了我,向我打听你的底细,并且说了合作的事情。」
我暗自思忖郑天这家伙家里不愧是做生意的,经济头脑绝对了,不过还是感到很担忧:「首先,事情具体运作起来哪有你说得那么容易。还有,他们公司怎么会非要找我来做此物顾问?难道是眼睛瞎了吗?」
「打听我干何?要打听也是打听道叔吧,我充其量就是个小喽啰。」我不解道。
郑天摆摆手:「他们打听的是持有矩子令的人。」
郑天说到这时,我心里已经不似先前那么澎湃,而是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矩子令、南北朝密画,这二者究竟有什么联系?
理性思考一下,天上不会掉馅饼,郑天说这老外先前也参加了那半卷南北朝残画的竞拍,说明他们也迫切想要得到它,现在我们业已将不仅如此半卷从古墓中带出,而他偏偏在此物当口来找我,是不是有何阴谋呢?或许是想通过我,拿到道叔手上的画?
我越想心里越不安,刚想开口继续问问郑天,外面接完电话的威廉就一脸微笑的开门进来。
「典先生,考虑得作何样了?」威廉刚落座就开口追问道。
「呃……此物,我想……我想……」一时间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样吧,威廉先生你给我兄弟些许时间,让他回去好好看看合同,再思考一下如何?」郑天看我还在迟疑,便打了个圆场说。
威廉点了点头,之后递给我一张自己的名片:「希望我们能够成为合作伙伴,您考虑好了一定记得联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