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对策（一）

临安城里面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家买卖消息的店，着实让大家感到奇异，毕竟这很新鲜，况且，最为重要的是，这个店主显然很神秘，迄今为止也没有人清楚店主的身份，长平店因其标新立异的缘故，很快就在周遭传开了。

狄仁杰现在以三个价值消息换取一个消息的法子也很容易便施展了开来，他也不忧心别人知道了消息又与其他人交易，因为自己是认真做的，长期经营的，也不在乎那一些流失的顾客，况且，别人也会担心从另一人人手里获得的消息是否就是长平店售出的价值消息，与其如此，不如直接跟长平店交易了。

手握十余个价值消息的长平店很快用这种方式再度获得了十余个有价值的消息，而目前，这些所谓有价值的消息，一般则是由李元以及红袖去做出一人甄别，狄仁杰也会提供些许建议，逐渐他也发现，更有价值的消息，一般都与寻常人无关了。

就好比长平店本身握有的十余个有价值的消息，其中六个是有关修行的，譬如如何突破，需要做出哪些准备等，乃至于细致到每日时辰的分配，这种消息对于那些修行之士而言可谓是极有益的消息，花费一些银两来买实在是太有好处了。

无形之中，长平店已经渐渐地有了一些权威了。

二次贩卖的情况也几乎没有出现，哪怕此物购买消息的人想要低价出售自己从长平店买来的消息，那卖的人心中也是有担忧的，只因长平店也公开声明，那些二次贩卖消息的人本店不保证他们的消息是否为本店提供的正确消息，言外之意就是那些想要低价买的可能买的是假消息，如此一来，那些二次贩卖的人生意便不好做了，些许人情愿多花些许银子来长平店买用以确保消息的准确性。

另外，狄仁杰也发现，关于东越禁地的价值消息也有四个之多，而且分别还是不同的，仙谷遗地、天龙城以及禹泽山，其中有两个是关于天龙城的。

其实可以说，这些本身也是跟修行挂钩的，有价值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建立在一人人修行提高的基础之上，这也让狄仁杰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修为实力是至关重要的，不然不会有这么多有价值的消息都与修行有关，当然，也不排除李元以及红袖在甄别消息的时候将修为看得更加重要。

只不过，在事后的价值消息之间的交易狄仁杰发现，那些人其实想要换取的，也是跟修行有着大大小小的联系的，也就是说，并非是李元或者红袖的意识放在这一块，而是此物世界的修行人士都极为侧重这一点。

不仅如此还有两个消息则是跟天才地宝有关的，其中一个并非是在东越大地，而是跨过东越大地边境的妖域，据说有一株紫月神树正花开结果，只不过，方圆十里都毫无生机，哪怕是妖族也不敢踏入其中。

不仅如此一人则是有关天地神火的消息，传闻有人在东越原野的北境雪山上发现过「白涯之火」的踪迹，不少人都趋之若鹜，倘若能够得此天地神火，且不说法力修为可以得到长足增长，以后对敌也可使用身上的白涯之火，甚是厉害。

而这一日，狄仁杰利用三个消息换取一个消息的做法也再度收集到了十多个消息，这其中则是有了些许变化了，或者说，是更加的精致了，也更加少人清楚的那种。

这一些消息当中，多是一些关于修行的独到经验，狄仁杰猜测交易那人可能就是拿自己的经验来换取有价值的消息，譬如其中一个则是直接拿出了炼器的基本之术，其实此物基本之术在临安城上层算不得什么秘密，狄仁杰有心收集也很容易收集得到，这一下对方却是直接拿来同自己交易，不过狄仁杰也照样交易了，换取了这个炼器的基本之术。

不仅如此，还有些许人则是没有问到有需要消息的人，只不过这些人也都很平和，留下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让长平店何时收到类似的消息时就通知他们，到时候再来交易也无妨，不少也是关于天地神物的，譬如神火、神水、神风、神土、神雷、神金等，可以说都是与修行密切相关的，自然，对于目前只有武道三重的狄仁杰来说，这些望着好像都还是挺遥远的。

因为红袖发现，也并非是简单的炼器基本之术，上层流传的没有记载那么多，这人交易的此物炼器基本之术，也有着对各种基本炼器材料的精解，狄仁杰之所以愿意交易，很大一方面是他迫切想要了解有关此物世界的一切，自然也包括此物炼器的基本之术。

不过狄仁杰这会儿也清楚了，达到起虬境之后则是需要修行功法，而功诀则主要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功法，当然也还有风雷这些比较稀少的，倘若能够匹配一些天地神物来修行，毫无疑问是极为强大的，所以才有不少人找寻追求。

不仅如此，狄仁杰从这些消息当中还获得了一人对他也颇有价值的消息，是一个起虬境强者对于枪术的经验了解，尽管可能也是在上层里面甚是普通乃至便一文不值的，然而对于很多没有此物上层渠道了解消息的人而言可就是如获珍宝了，狄仁杰就是如此，当夜他便开始研究起了此物起虬境强者的枪术经验，获得了很大的提高。

「看来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尽管银子花得所剩无几了，不过获得的东西却是甚是值得的，就这一篇枪术经验，足够让我的枪法威力提高四成，哪怕以我武道三重的修为，也能够对付更强的强者了。」

而过了些许时日，狄仁杰便与武道五重的李元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虽然差距了两重，然而狄仁杰却只是稍逊下风，这一度让李元极为震惊，没不由得想到狄仁杰短短时间内竟然有如此大的提高。

狄仁杰自然也是将那枪术强者的经验告知李元，让后者自己去醒会，李元感激不尽。

两个月之后，长平店业已在周遭彻底打开了名声，特别是临安城里面的百姓，都知道这里开着一家奇特的店，专门收买售卖消息，当然，这些也仅仅是对于一些平民百姓而言，大多数的临安城上层人士，是觉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只因这些人也都知道，有些许消息，金银是买不了的，暂时来说，其实也是狄仁杰所做的事还没能入他们的法眼，对他们也还没多大的价值。

只不过，哪怕是这样，这第二个月长平店就是盈利的了，尽管只不过是区区几百两，然而这却是一人好兆头，只因消息会不断留存，而且大多数消息都并非需要时效性，换言之，是可以长期买卖的，就譬如狄仁杰手中的那一份枪术经验，一些平头百姓是很难得到的，而狄仁杰这个地方却有，可谓是方便了很多修炼枪法的人，当然，类似的还有剑术经验、刀法经验等。

当然，狄仁杰也清楚，这类消息终究还是无法长久的，别人买了便能够拿出来卖，是以每一天都要收集更新新的消息，或者更好的经验等等，这些才是长平店的核心竞争力，那些想要与长平店竞争的，久而久之也都没有人做了，因为狄仁杰赚的就是薄利，或者说，这家店起始就并非是为了赚钱而开的，性质不一样，理念不一样，哪怕是亏钱狄仁杰也打算做下去的，竞争对手自然无法理解，也就很难跟狄仁杰做下去了。

三个月下来，长平店在临安城已然奠定了龙头地位，不少有心思的商家也都开不下去了，只因长平店买卖的消息价格实在太低，乃至于不过是互通有无，好似背后的神秘店主根本就不在乎赚钱与否的，不仅如此，由于长平店是第一家这样的店，是以绝大多数的人都比较信任第一家，拥有更多的顾客，是以狄仁杰的薄利策略才能够进行下去，竞争对手却是完全无法承受，一一倒闭。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长平店拥有红袖，红袖身为一名杀手，有着极为丰富的知识面，在甄别有价值的消息方面远远超过其他商家。

虽说一开始的时候红袖是坚定拒绝帮助狄仁杰做这件事情的，不过狄仁杰却是意味深长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为了杀死李岳龙所做的，是以才要她帮助，这样一来，红袖就是想拒绝也没法拒绝了。

而这三个月里，狄仁杰也一直在暗中收集调查有关李岳龙的一切，当然，这当中红袖自然也成为了他的帮手。

这件事情狄仁杰暂时不打算将其告诉李元，后者就安心帮他经营好长平店即可，因为此物店才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梦想所在，继往开来，不负圣贤绝学。

年少人的志向，像是总是如此，不过跌倒之后，大多数就是死了。狄仁杰的就一定能够活下来吗？谁知道呢。

另外，狄仁杰也还做着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大量地收集藏书，自然，他是要自己看的，李元疑惑，只因武道修行者们几乎都把修行当做是重中之重，不会将时间花费在其他身上，除非是生存上的问题，看书这种事情，除非是功法秘籍或者术法秘籍，不然都是不看的，因为他们觉着这些东西对于修行无益。

可狄仁杰却是每天雷打不动看两个时辰的书，上午一人时辰，下午一人时辰，他的作息也甚是规律，能够说，每天十二个时辰里，他将六分之一的时间都放在了阅读上面，这是让李元乃至于是红袖都觉着离谱的。

红袖明白一些，作为一个杀手，是有定要要知道的东西，然而有些许没有必要的就不需要浪费时间去知道了，可狄仁杰却不一样，他全部都要阅读，且还动手做笔记，举一反三的能力也非常强。

李元这会儿倒是有些明白狄仁杰为何会在破案这一块有如此天赋了，只因此人做事的方式就与他们全然不一样，尽管说著书立说在东越国也是一件能够名留青史的事情，可，更多的人却是向往长生，活得更久可比什么都重要，是以修行毋庸置疑是排在第一了。

「我听说那个天龙城蕴含古籍百万，包罗万象，是否有这么一件事？」狄仁杰问向红袖，现在他身旁也就红袖可能清楚一些相关的事情。

红袖摇头叹息，蒙着面纱仍旧是看不清是怎样的一张脸，「不清楚，天龙城是东越皇族在五百年前发现的一处前人遗地，据说曾经是一人雄踞妖域的人族皇朝中心，直到现在，也仍然蕴含着无尽的秘密，只只不过，东越皇族不允许其他人随便踏入，只有些许获得相应资格的人才能够进入，古籍百万理应也不会言过其实，因为据说东越皇族能够一直强大也是多亏从天龙城里面得到的一些术法秘辛，其中更是传说有《神甲兵燹》的踪迹，镇国神器「天龙剑」则是从天龙城里面发现的，而这天龙剑则是出自《神甲兵燹》里面的一把神剑，只只不过可惜的是，虽有天龙剑，却并未发现制作此剑的图纸秘术，也就是《神甲兵燹》。」

「《神甲兵燹》是何物？」狄仁杰追问道。

红袖：「是传说久远的制作神兵利器的图章，里面蕴含着多种兵器的制作方法，无一例外，都是神器，普通人可见不到，哪怕就是在偌大的东越王国，也仅仅只有一把天龙剑而已。」

狄仁杰微微点头，看来红袖清楚不少东西，其实很多消息能够从她身上挖取的，奈何红袖基本很少说话，更不可能当狄仁杰的消息通，她现在几乎每隔两天就要问狄仁杰一句如何对付李岳龙，因为到现在也过去三个月了，狄仁杰压根连李岳龙都没有见过，谈何杀此人呢？

这不，她又问了：「你现在的时间只有三个月了，你究竟想好了作何对付李岳龙了吗？」

其实在这些日子里狄仁杰所在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明里狄仁杰说这是为对付李岳龙所做的准备，可她却看不到任何有关李岳龙的迹象，好似狄仁杰完全把这件事忘记了一般，也难怪她要提醒那么多次。

狄仁杰笑了笑，道：「我的命我肯定急，只只不过急也没用，我对于临安城没有任何了解，我这算是羊入虎口你清楚吗？难不成现在拿着刀去跟他对杀吗？我说过了，我所做的一切，可能看似与李岳龙无关，但其实都有很大关系的。毕竟，他是临安城城主之子，而我现在大肆收集整个临安城内的消息，就是为了将某些消息能够连起来，世间万物，发生的事情都是有关联的，如果说是针对李岳龙的话，其实我现在也算是大费周章了。」

红袖冷冷道：「那你现在查出些何东西了吗？其实在我看来，这临安城的市井流言哪怕就是跟李岳龙有关，也不过是些许鸡毛蒜皮的事罢了，以对方的谨慎程度，想要从这市井流言里面挖掘出些许有价值的消息，那几乎是不可能。」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只不过呢，其实我还真查出来一些东西了，算是一人意外的收获吧。」

红袖震惊，因为她一贯都在狄仁杰的身旁，却并未发现有任何李岳龙的消息，「查出何了？」

狄仁杰道：「经过这三个月的消息滚爬，我业已大致清楚了李岳龙在临安城分布的各色产业，只因你之前说过，他是一个丹师，可一名丹师的培养是甚是耗费资源的，哪怕李岳龙是城主之子，也必须从各处获得资源，获得金银，用来买取炼丹所需的材料，这也迫使他得有自己已经成型的规模产业，毕竟那些丹药材料还是蛮贵的，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他的丹道水平一般，十炉灵丹能有一炉成功就算不错了，在这一块的花销必然是极大的。」

「还有呢？」红袖并未听太明白狄仁杰的话，只不过也是只因狄仁杰没有说完。

红袖记起在这三个月里狄仁杰的确独自离开过几天。

狄仁杰继续道：「还有则是我自己主动去探听到的一些消息了。」

「有一人地方的产业是李岳龙经常要到的，是一家叫做益生堂的药材堂，据说此物益生堂并非是完全属于他的，只只不过，整个临安城里面有一味药是只在这益生堂才有的，而恰好这一味药就是李岳龙炼制成功率最高的「武灵丹」中所需的一味药材，叫做「海妖草」的一味药。」

「海妖草？这好似并非属于东越国才有的，整个东越国也没有的，只有在妖域边境的一些海河才有的，这益生堂为何就有？」红袖震惊，显然她也知道不少东西。

狄仁杰微微点头，「这就是问题了，为何益生堂就有？只因益生堂背后的主人乃是当今东越国派往妖域边境、游走在边境的一个队长，可以轻易获得海妖草，继而托人带赶了回来转交给李岳龙，两人互相合作，据说李岳龙炼出来的武灵丹卖出去之后也得分一些利益给那个队长，好像业已有三年之久了，武灵丹甚是好销。」

红袖微微颔首，「没错，武灵丹可以让一人武道境界的人提升的时候更容易成功，越是低级越能成功，好比你现在武道三重，积攒足够基础之后选择突破利用了武灵丹，能够说百分百提升成功了，不过你现在这样的境界用武灵丹浪费，一般是八重左右开始用才值。」

狄仁杰追问道：「这李岳龙不是才只有武道八重么？为何还没有用武灵丹突破？」

红袖：「提升不宜过多，一般提升失败一次则需要重新修整实力，这样的时间普通人差不多是一年左右，李岳龙其实武道天赋挺差的，据说已经提升失败三四次了，想要提升到起虬境极难，哪怕自己能够炼制武灵丹也罢，好在他在丹道上有些许天赋，听说他年少那会儿是临安城公认的废物，现在修行能够上来，多半也是只因背地里利用童男童女炼制丹药的缘故。」

狄仁杰了然，「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他炼制武灵丹成功率多半也是只因急切于自己的修为突破，只不过，这一下销售武灵丹倒是成了他的一人利益来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红袖：「也只因这个，整个临安城尚未突破到起虬境的人不少都对其颇为推崇尊敬，毕竟要从其手中得到武灵丹，他个人的势力在临安城还是很大的。基于此，你又打算作何对付他呢？」

狄仁杰笑了笑，「我先断掉他此物海妖草的供应，其实这件事情他一贯做得很隐蔽，临安城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跟益生堂的来往，自然，最重要的一方面是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炼制武灵丹需要用到海妖草。」

「断掉？作何断掉？李岳龙必然甚是看重这一环，岂能让别人轻易断掉？」红袖感觉不行，虽然她之前并未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狄仁杰调查得这般清楚明白，可她身为一人杀手，知道要毁掉一人人看重的东西是有多难，毫无疑问，海妖草的供应是李岳龙甚是看重的。

她也能想象到一些后果，倘若失去了海妖草的供应，李岳龙在临安城地位一下便出现剧烈变化，只因能够炼制武灵丹的在临安城并非只有他一个，届时必定会有人将其取而代之，因为临安城的丹师其实就那么好几个而已。最重要的是，他将有可能失去金银资源的供应，至少也会变得惶恐，况且，其他人也肯定不愿意跟他分享海妖草的渠道来历，在短时间内，他会有一段比较难过的日子。

而狄仁杰所做的事，其实也就是在某种程度上暂时先卸掉李岳龙的翅膀，别人失势，自己就是得势，狄仁杰做得很稳重，他清楚自己必须要先一步一步削弱敌人，才有可能更进一步的吞噬敌人。

所以红袖对于狄仁杰如何断掉李岳龙海妖草的供应甚是感兴趣，不过在她看来，这恐怕也是个阴招了，就如同狄仁杰当初对付楼夜坊一样，不声不响就联合了一大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