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起风了

凌天茂并没有直接走到广场的高台上，而是来到了一旁的伴奏乐队所坐的地方，这不禁引起了下面观众们的一阵惊呼。因为只有参赛的选手才预先敲定了伴奏，方才那些被彩球砸中的人都只是清唱而已。

凌天茂在一堆乐器中瞅了瞅，选择了一把类似吉他一样的弦乐，用询问的目光转头看向了它的使用者。

对方倒是很快恍然大悟了凌天茂的意思，大方地把手中的乐器交了出去。凌天茂拎着这把乐器来到了方才那些人演唱歌曲所站的高台上。

这下周围的人终于看清了凌天茂的样子，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小子你们见过吗？」

「没有啊，我不依稀记得城里有这号人。」

「可能是别的地方慕名前来的吧，咱们这的咏乐节还是很出名的。」

而站在人群中的酒吧老板古依却是认出了上面的凌天茂：

「欸，这不就是今日早晨去我酒吧自称是达尔朋友的那个傻小子吗，他竟然还没被饿死啊。」

古依的心情甚是不好，今日是一年一度的咏乐节，早晨他就在酒吧和好几个朋友相约中午的时候一起来看，可像是总有各种意外情况发生影响他的心情。先是一人自称达尔朋友的家伙想空手套白狼，让他想起了酒吧欠下的一堆债务。

接着是两个陌生的家伙在酒吧里大打出手，几乎把整个酒吧拆了一半，诺克萨斯的巡逻队倒是很快过去了，可他们似乎对那两个家伙完全没有办法，就这么眼睁睁地望着那男人背着一把霰弹枪扬长而去。

等到处理完酒吧的事情赶来咏乐节现场，比赛却业已进行了一大半，古依就只听到了一个尾巴，现在的彩球环节上去的又是一人让自己十分讨厌的家伙。

「呸！」古依重重地朝地上吐了口吐沫，准备看凌天茂出丑。

而凌天茂这时此刻正高台上尝试性地拨弄了几下手中的乐器，乐器在他的手指下发出了好几个单调的音符，下面的人群又骚动了起来：

「在这干嘛呢！装模作样的，不行就下来！」

「就是，要不然就开始唱，给大家伙找找乐子，要不然就滚回你来的地方。」

「别耽误了时间了好吗，大家等的是宣布冠军，不是看你这种五音不全的货色表演杂耍。」

凌天茂自然是没有兴趣理会这些人，他通过刚刚的几下已经大致摸清了这把乐器的发音规律。

没有哪一个家长不是望子成龙的，凌天茂从小也被家里逼着去上了各种辅导班。不多时，辅导班的老师就发现此物小孩的天赋非比寻常，其他人要两个小时才能理解的东西他只要花一人小时就能熟练掌握了。老师的讲课进度全然没法和他的学习能力相匹配，所以凌天茂大多数在辅导班的时间都是在自学。

音乐也是一样，到了大学的时候，凌天茂对于常见的几种乐器业已能够称得上是精通了。此时的他仿佛回到了大学迎新晚会的现场，看着下面骚动的人群，凌天茂的嘴角却绽放出了一丝微笑。看来这次自己的观众会有不少啊。

手指在乐器上又一次拨动，这次传出的却是一段优美的旋律，周遭的人群也逐渐寂静了下来。

凌天茂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周围空气中那些白色的代表风元素粒子像是此刻正朝自己慢慢涌来，这些粒子围绕在了他的喉部，使进出他身体的气流顺畅无比。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迈出车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犹豫。不禁笑着近乡情怯，仍无可避免。而长野的天，依旧那么暖，风吹起了从前……」

现场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都仔细地聆听少年的歌声，这首歌像是唤起了他们脑海中的很多回忆。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歌声依然在继续，所有的人只是静静地望着凌天茂所在的方向，就连周遭的诺克萨斯士兵也不例外。

「我终将青春还给了她，连同指尖弹出的盛夏。心之所动，就随风去了。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凌天茂慢慢起身，朝下方的观众们沉沉地地鞠了一躬。他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这些元素粒子像是让他的歌声与这个世界融为了一体。下面观众们的反应业已不重要了，凌天茂觉着自己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元素之力似乎有了更深的领悟。

台下的观众们依然保持着刚刚欣赏音乐的状态，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反应了过来，擦了擦自己的脸颊，却发现自己已经是满脸的泪水。

小楼里，娑娜看着眼前不停颤抖的「叆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凌天茂走到乐队前，将自己手中的乐器还给了那位演奏者，那位演奏者随即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之后用一条白布将这件乐器小心地包了起来。

一旁的叶凡心擦了擦眼角，感感叹道：「这位总该满足你的要求了吧，我方才竟然有了听你演奏会的感觉。」

「凡心，你清楚我怎么会坚持在此物时候来艾欧尼亚吗？」

叶凡心摇摇头。

「只因战争使人类的生活发生巨大变化的这时，也使他们的经历得以丰富，感情得以积累。这种情况下更加可能出现好的音乐作品。告诉我，方才那首歌你听到了何？」

「我感觉到了一个饱经沧桑的人对于自己过去心爱的人的怀念。我想起了以前住在我家隔壁的那小男孩，以前有人欺负我的时候他总是冲在第一个。可惜的是我从十岁搬出来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也不清楚他现在作何样了。」

「这就是一首伟大的作品神奇的地方，你认为下面那些人都是想到了自己的爱人吗？其实不是的，这个‘她’能够代表任何一个自己认真追求过的美好东西，对于艾欧尼亚的人是他们的家园；对于诺克萨斯士兵是他们远隔万里的妻儿；对于大人来说这是他们孩童时代的梦想；对于小孩来说这可能是头天的一场游戏。而且，他的歌曲里面甚至包含了一丝对于元素的感悟，这更加难得，是以它才能使这么多人沉醉其中。」

娑娜难掩眼中的欣喜之色，注意到自己面前好不容易寂静下来的「叆华」，娑娜的眼睛又一次盯向了广场：终于让我遇到了，「叆华」的最佳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