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永谦将陶陶送回她的绛雪轩后，望着她睡了才回去的。

她是真的喝多了，躺下没多久就睡了，这还是这么多日子以来她睡的最没心没肺的一次。

也不清楚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满室的黑暗，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只是口干舌燥的想喝水，她叫了一声桃子，那丫头也没回应。她索性就自己挣扎着起来，可这刚爬起来，就开始头晕眼花，一人不注意，直接掉下了床。

摔的四仰八叉，她揉揉腿，低咒了一声。可能是磕破了皮，疼的直掉眼泪。

「桃子……」她大喊起来。

桃子忙了半夜才赶了回来的，又怕吵到陶陶，是以就在外间睡了。迷迷糊糊的听着陶陶的喊声，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小姐……」她忙回应了一声，匆匆的跑过去，注意到她摔在地面呼叫了一声，「您作何摔地上了？」

「死丫头，叫了你多少声了……」陶陶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桃子自知自己睡的太死了，又清楚她的小姐心气不顺，所以也不辩解，赶紧着扶她起来。

这一起身，眼前一黑又险些跌倒了，此刻胃里翻涌难受，她干呕了两下。

桃子忙去捧痰盂，陶陶是作何也吐不出来。见她这么难受，桃子又将她扶到床上。

陶陶又觉着天旋地转起来，看来这一次她的确喝的太多了。

桃子给她到了水，喝过水后陶陶又闭上眼睛，可腿疼的难受，她翻着身子睡不着。

在她最惧怕，最无助的时候是他的出现才唤回了她世界里的光彩。

父亲被人暗害，母亲丢下她，失去双亲的她变成了没有人疼爱的孤儿，六岁的她何都不懂，可也知道自此后她将孤苦无依。

她蜷缩在床底下，听着那些人在家里翻箱倒柜的，她害怕的连气都不敢喘，黑暗一贯保包围着她，以至于不少年后，她都不敢一人人在狭小的空间待着。

也不清楚过了多久，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一天她听见有人叫着她的名字，可她不确定是谁，更加的害怕，许是她的动作过于大了些，惊动了那人，那人寻着声线过来了，她听着脚步越来越近，捂着嘴，脸上业已算是泪。

那人蹲下人，发现了床底下的她，「陶陶……过来，不怕了……」

她摇头不肯相信他，他却坚持着，「我是裴冕，江南裴家，我父亲和罗叔叔是朋友。你过来，牵着哥哥的手，哥哥带你出去。」

那会儿的她很能哭，声嘶力竭的，听的人肝肠寸断的。裴冕抱着她，想尽办法逗她，可她只说要爹和娘。

她的哇的一声哭了，裴冕忙哄着，「别哭，来，把手给我。」这时候他已经蹲下身，整个头部钻了进来，一把抱起她，还不忘护着她的头，出来的时候却磕了自己的头。疼的眼冒金星，他却也顾不得。

他指着天上的星星对她说「他们去了天堂，可是因为不放心陶陶，是以就化作了星星陪在你身旁，想他们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了。」

直到现在，她还自欺欺人，想他们的时候就会对着星空胡言乱语，而他就默默的陪在身旁。

处理完罗家的事情后，裴卓云就将陶陶带回了江南。最后一次离开罗府，陶陶一步三回头的看了看自己的家，幼小的她不清楚将来会面对何，只是那一刻她清楚自己终究是要背井离乡了。

裴冕等在前面等着她，等她走近了主动的牵起她的手，「再也不用怕了，……以后二哥会好好照顾你的。」

那时候她就觉得很踏实……

「那你会一直牵着牵着我的手吗？」那时候的她只是觉得他的手很温暖，会让她安心。

「自然……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确实说到做到，而裴家的人也如此，尤其裴母对她视若己出，三个哥哥对她宠爱有加。是以这么些年也被惯坏了，刁蛮任性，不讲道理。

大哥去念了军校，三哥出国留学，只有他在家跟着裴伯父学习打理生意，所以她和他的关系最近，也最依赖他。

可怎么突然他就成婚了，他对她食言了。

她「啊」的一声坐起来，额头上全是汗。桃子忙过来，安慰。

她的腿好疼，想起以前的事，她又开始惧怕了，自己一人人在黑暗的小室内里，四面没有光，她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小姐，做噩梦了？」

「桃子……」她拉着她的手，「二哥呢，我害怕……你去找他。」

「小姐……」她为难了起来。支支吾吾的道:「二少爷，今日大喜的日子……」

她忘了，是啊，这会儿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她怎么能打扰人家的好事。

她抱头痛哭起来，桃子怯懦的搂着她，「小姐，我陪着您吧。」

她又难受起来，胃里压下去的不适又翻涌起来，她又呕吐起来，这次终究吐了出来，却全是苦水。桃子手忙脚乱的，又看她脸色煞白，也不敢耽搁，忙出去寻人去禀报裴夫人。

裴夫人得了通知，披着衣服就匆匆的赶来了。她这一来，上下都惊动了。裴夫人看陶陶毫无血色的脸吓坏了，赶紧派人去接大夫。

昨儿家里人多，人前人后的她又得陪着那些太太媳妇们，就忽略了她，等想起来的时候问一嘴，说是业已睡下了。她还挺欣慰的，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乖了，哪成想，这是又背后喝酒了。裴母是既心疼又无奈，望着她难受的样子，责备的话作何都说不出口了。

因着陶陶的关系，整个裴府都清醒了。裴元谦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穿好衣服后出来看看，没走几步，他的随从承宇就从外面进来了，站在廊下给他道早安。

「怎么了？」元谦慵懒的系着着长衫的扣子，动作甚是好看。头天穿了一天的西装，束缚的紧，还是长衫舒服。

承宇要过来帮忙，被他打住了。

「小姐病了。」

元谦正系扣子的手一顿，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可此物扣子却作何都系不上了，他懊恼的皱皱眉，索性就不系了。 一回身又回了屋。

承宇以为他听到消息后会二话不说的冲去绛雪轩，因为以往都是这样的，不管陶陶是病了，不顺心了，听到消息他总是会毫不犹豫的赶过去。

今天的少爷也不清楚作何了，像他又不像他了……